《三位神明的那点破事》卡门Carmen

137、番外——皇宫1 光阴荏苒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自铃兰神魂归位、安然苏醒，倏忽间已是三年。

　　春晖门在望舒与丹曦的倾力匡扶下，励精图治，英才辈出，终是不负老掌门顾青阳毕生夙愿，重登修真界魁首尊位，声威日隆。

　　这一日，山间云雾如常舒卷，门内弟子诵经练剑之声井然。忽闻守山弟子疾步来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新奇与一丝紧张：

　　“掌门！掌门！山门外……来、来了皇宫里的人！”

　　正在为内门弟子讲授心法要诀的望舒，与于演武场指点云天青剑招精微的丹曦，闻言一怔，异口同声：

　　“皇宫？”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讶异。修真界与凡俗朝廷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天子脚下，龙气鼎盛，寻常妖邪退避，更遑论需要劳动修真门派出手？此事透着不寻常。

　　二人暂且按下课业，怀揣疑虑朝宗门核心的听灵殿行去。

　　殿内，远客已然落座。顾掌门正亲自相陪。见望舒与丹曦联袂而来，顾掌门起身引见：“二位师兄师姐，这位是自京城远道而来的林先生。林先生，这二位便是我春晖门的望舒长老与丹曦长老。”

　　那被称为“林先生”的男子闻言，有些惊讶——这看起来这么年轻的两位，竟然是掌门的师兄师姐？

　　他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动作迅捷而恭谨。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皮白净得不见一丝胡茬，身着锦缎常服，针脚细密，用料考究，虽非官袍，气度却与寻常富绅迥异。他拱手为礼，嗓音果然带着宫中内侍特有的尖细与刻意压低的柔和：“鄙人林怀恩，见过二位仙长。”

　　望舒与丹曦亦颔首回礼。落座后，望舒忍不住多打量了这位林先生几眼。这三年来，她和丹曦常常下山游历救难，足迹遍及山海，妖魔鬼怪见过不少，但这等真正来自深宫大内、气息迥异于寻常男子的“太监”，倒真是头一回见着实物，不免有几分纯粹的好奇。

　　丹曦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流连，在身侧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琥珀色的眸子瞥过来，虽未言语，那点细微的醋意却几乎凝成实质，写着“看我，不准看别人”。

　　望舒心下暗笑，面上却不显，只悄悄以神识传音过去，带了点孩子气的兴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太监呢！果真与传闻一般无二，有点……新奇。”

　　丹曦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更握紧了些。

　　寒暄已毕，顾掌门捻须问道：“不知林先生此番莅临我春晖山门，有何指教？”

　　林怀恩放下茶盏，面色转为凝重，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忧惧。他再次拱手，语气恳切：“不敢当‘指教’二字。实是京城之内，近来出了一桩极为蹊跷诡谲的祸事，扰得东宫不宁，圣心忧虑。久闻春晖门乃当世修真魁首，道法高深，正气凛然，故特奉上命，冒昧前来，恳请贵派高人出山，前往京城……除妖。”

　　“除妖？”望舒黛眉微挑，“京师乃天子居所，皇气笼罩，更有钦天监与护国法师坐镇，寻常妖邪岂敢近前？是何等妖物，竟能在京城作祟，甚至侵扰东宫？”

　　林怀恩闻言，脸色又白了几分，似是想起了什么可怖景象，声音压得更低：“仙长所言极是，原本确是如此。可自半月前起，太子殿下便……便被那妖物缠上了。”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言辞，形容那难以言说的诡异，“每至子夜时分，殿下便会于寝宫中自行起身，对镜梳妆，动作……姿态妩媚，全然不似平常。口中还哼唱着古怪的曲调，词句含糊，腔调凄迷，一连十余夜，皆是如此。然则次日清晨我等询问殿下，他竟对夜间所为毫无记忆，只觉精神困顿，恍惚如梦。”

　　他抬眼，眼中忧色深重：“如今太子殿下形容日渐憔悴，面泛青灰，眼窝深陷，精气神损耗极大。太医署束手无策，钦天监与几位护国法师连日作法，亦收效甚微，反有愈演愈烈之势。长此以往，恐殿下……恐有性命之虞啊！”

　　望舒与丹曦听完，心中已有计较。听这描述，太子极可能是中了极为高明的幻术，或是被某种擅长迷惑心志、汲取生气的精怪妖魅附身操控。此类情况在修真界虽非罕见，但发生在龙气最盛的东宫，且令钦天监都无可奈何，足见那作祟之物非同小可，至少极为擅长隐匿或对抗皇道正气。

　　然而，问题本身对望舒与丹曦而言，却未必算得上多么棘手的难题。望舒心念电转，眸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她侧首看向顾掌门，嫣然一笑，提议道：“掌门，京城之事听起来虽奇，却也未必多么凶险难解。我与丹曦正好闲适。不若……此番便由我们二人，带上天青与铃兰两个小的，一同前往京城走一遭如何？”

　　她笑意加深，带着点促狭：“一来，解京城之困，全我春晖门济世之名；二来嘛，也让天青和铃兰借此机会下山历练一番，见见世面。总在门中闭门造车，于修行也无甚大益。”

　　顾掌门闻言，花白的眉毛动了动，先是一讶，随即面上露出几分迟疑，尤其是听到“铃兰”二字时，担忧之色显而易见。他抚须沉吟：“天青修为扎实，性子也稳重，下山历练自无不可。只是铃兰那孩子……”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在场几人皆心知肚明——铃兰若在外头有个闪失，那位煞星回来，怕不是要把春晖门连同山头一并给平了。

　　望舒早料到他的顾虑，从容笑道：“这三年间，铃兰勤修不辍，进境颇快，根基打得也算牢固。更何况……”她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临行前，某人可是特意又为她重新凝炼了一枚赤灵珠，其护身之能，远胜从前。有它在，等闲危险近不得铃兰的身。修炼之道，本就需经风雨见世面，一味的庇护反而于她成长不利。即便……咳，即便他本人在此，我想，也未必会反对让铃兰适度历练。”

　　她这番话合情合理，又点出了见戎已为铃兰留下后手，顾掌门思忖片刻，终是缓缓点头，叹了口气：“也罢。既如此，你们便去探查一番，务必谨慎行事，安全为上。京城水深，权贵云集，行事需知分寸。”

　　望舒和丹曦笑着应下。

　　消息传到正在整理药圃的铃兰耳中，少女先是一愣，随即眼眸“唰”地亮了起来，如同瞬间被点亮的星辰。她放下手中的小药锄，几乎是跳着跑到了望舒跟前，仰起那张已然褪去稚气、越发清丽动人的小脸，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雀跃：“师父！我们真的要去京城吗？什么时候出发？”

　　望舒含笑打量着眼前的徒弟。三年时光，当年那个瘦弱苍白、需要人小心翼翼呵护的小姑娘，已然抽条长高，身姿有了少女初成的玲珑曲线。一袭春晖门制式的青色衣裙穿在她身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剔透。眉眼长开了些，杏眼圆而清澈，眼尾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不笑时显得纯真乖巧，一笑起来便灵动生辉，顾盼间自有光彩。

　　这三年，这小姑娘跟前跟后，一声声“师父”叫得又甜又软，早已把望舒一颗心泡得又暖又软，此刻见她这般兴奋模样，更是忍不住露出老母亲般慈爱欣慰的笑容，揉了揉她的发顶：“嗯，去京城。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另一边，已颇具大师兄沉稳风范的云天青闻言，也是精神一振。他虽已年过二十，但因修为精进，容貌仍保持在十八九岁的俊朗模样，此刻眼中也闪着跃跃欲试的光。他行事周全，习惯性便想取出传讯符：“那我给师父传个讯，告知他一声……”

　　“哎，不必。”望舒眼疾手快，按住了他的手，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每每涉及到那位冷面战神和铃兰的事，她总忍不住想使点无伤大雅的小坏，“你师父行踪不定，此刻传讯也未必能及时收到。横竖我们只是去京城处理一桩寻常妖患，快去快回。等他回山，掌门师兄自然会向他说明原委，无需特意打扰他清修。”

　　丹曦在一旁看着，如何不知自家道侣那点促狭心思？他非但不阻止，反而乐见其成，笑嘻嘻地揽住云天青的肩膀，帮腔道：“就是就是，天青啊，你师父他神龙见首不见尾，这点小事就别烦他了。再说了，有我和你望舒师叔在，还有你这个小师兄照应，铃兰能出什么事？放心放心！”

　　云天青看看一脸“你别多事”笑意的丹曦，又看看眉眼弯弯、明显在打什么主意的望舒，再想到自家师父那冷冰冰的性子和对铃兰那异乎寻常的在意……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将传讯符默默收了回去。心下却暗自嘀咕：总觉得……师父回来后，得知他们“偷偷”带着铃兰下山，可能会有点……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