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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番外——见戎不为人知的心情    一 ...

  •   一只白色的蝴蝶,带着晨露的微光,飘飘忽忽地,落在了铃兰柔软的发梢上。

      见戎停下擦拭戮生剑的动作,回头瞥了一眼。

      少女毫无察觉。她盘膝坐在溪边的青石上,纤细的手指正灵巧地穿梭在嫩绿的藤蔓与鹅黄的小花之间,全神贯注地编着什么。阳光透过稀疏的叶隙,在她身上新换的鹅黄衣裙上投下斑驳光影。

      养了一个多月,她的身形依旧是过分的瘦削,仿佛一阵稍大点的风就能吹跑。

      她总爱哼一些不成调的、古怪的旋律。声音不大,像溪水潺潺,算不上吵闹。不然……

      他一定会让她闭嘴。

      铃兰终于编好了手里的东西,兴冲冲地站起身,朝他跑来。这一跑,惊走了发梢上停留的蝴蝶。

      “见戎大人!这个给您!” 她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花环。绿色的枝叶缠绕成环,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黄色野花,带着山野的清新气息。

      ……还算……能看。

      但他从不戴这类东西。无用,且碍事。

      他转过头,避开她亮晶晶的眼眸,声音是他惯有的冷硬:“不要。”

      铃兰也不气馁,笑眯眯地,自己将花环戴在了头上,然后歪着头问他:“见戎大人,好看吗?”

      见戎没看她。

      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脸色太过苍白,唇色也淡得几乎没有血色,干干瘦瘦,戴什么花,都不会好看。

      他起身,拂了拂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向前:“走了。”

      去给她找点像样的灵药吧。就算只带在身边一年,总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未免也太煞风景。

      铃兰连忙牵起一旁安静吃草的白马,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见戎大人,等等我呀!”

      ——

      路过开阳城,这家伙,居然把路边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子捡回来了。

      一个小麻烦,转眼又领回来一个小麻烦。

      真麻烦。

      见戎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没有帮扶弱者、拯救凡人的义务。这本就是天道不公,弱肉强食。

      她竟还想让他教那小子剑法?

      多事。

      于是他冷声开口,算是警告:“铃兰,莫要多管闲事。”

      “对不起,见戎大人……” 她立刻道歉,声音低了下去。

      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这在他们之间很少见,她的话总是那么多,像只不知疲倦的雀鸟。怎么,被他拒绝,心里难受了?

      罢了。

      他破天荒地多解释了一句,尽管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我没有帮扶弱者的义务。”

      “见戎大人……” 铃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不易察觉的受伤,“弱者……就这么不堪吗?”

      他没有回答,答案不言自明。

      “见戎大人,对不起……”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您带着我这样一个病弱又麻烦的凡人上路,一定……觉得很不便吧。”

      知道自己是个麻烦,还要给他添乱。

      明明自己是个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情况,怎么还有闲心去管别人的事。

      他冷淡地回应:“不过一年而已,弹指一挥。” 一年时光,于他漫长的生命而言,确实只是须臾。

      铃兰的眼睛却因这句话亮了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对啊!还好只有一年!不然……就真的太拖累您了。”

      ……什么蠢话。

      他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破那点虚假的轻松:“一年之后,你就死了。”

      她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那笑容里竟没什么恐惧:“没办法呀……人总是要死的嘛。但是,能有见戎大人保护我这一年,让我看到这么多从来没见过的风景,经历这么多有趣的事……我觉得很开心。这样一想,好像死亡……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了。”

      他又觉得有点烦了。大概是这种过于乐观的、近乎天真的态度让他烦心。

      她还在继续说,声音轻柔:“可是……对于天青来说,家人的死亡,一定……非常非常痛苦吧。我爹娘去世的时候,我也觉得天都要塌了……见戎大人,真的……不能帮帮他吗?哪怕……就一点点?”

      吵。

      “聒噪。” 他吐出两个字,终结了话题。

      铃兰脸上的光彩黯淡下去,她没再说什么,缓缓转过身,走回了借宿的简陋房间。

      他独自站在屋檐下,听着夜风穿堂。没过多久,铃兰的房间里传来压抑的、极其轻微的啜泣声,像受伤小兽的呜咽。那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被平稳绵长的呼吸取代——她睡着了。

      另一边,云天青的房间里又传来窸窣动静。那小子还想爬出来求他?

      莫名的,铃兰方才那失落单薄的背影,又浮现在眼前。

      啧,烦。

      ……那就教他三招吧。

      人再没用,三招内还能解决不了敌人吗?

      他教了云天青三天,那小子悟性还行,勉强能看。

      够了,他要去找死,就随他去吧。反正,他已经教了。

      看着云天青的背影没入开阳城门,又瞥见丹曦几人的身影也进了城,见戎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做到这一步,她总该满意了吧?

      若非念及她曾误打误撞救过自己一次,这种事,他断不会应允。

      “见戎大人……” 铃兰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感激,“谢谢您,愿意教天青练剑。他……一定很感激您。”

      他没有回头。

      不用看也知道,此刻她脸上必定写满了那种让他不甚理解的、过于充沛的情绪。

      她的歌声又断断续续飘了过来,比平日更加有气无力,飘飘忽忽,像随时会断掉的游丝。

      ……像快死了一样。

      心头蓦地划过一丝异样。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她整个人软软地趴在马背上,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上好的宣纸,连最后一点血色都褪尽了。

      “铃兰。” 他唤了一声。

      几乎是立刻,她就强撑着直起身子,还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见戎大人?怎么啦?”

      他敏锐地捕捉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尽管她试图掩饰。

      ……魔气发作了,在痛吗?

      麻烦。

      他抬手,指尖点上她冰凉的额头,一丝精纯平和的灵力缓缓渡入。

      灵力迅速在她经脉中游走,压制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阴寒魔气。渐渐的,她的颤抖平息了。

      她的眼睛又恢复了光彩,仰头看他:“谢谢见戎大人。”

      又高兴了,有什么可高兴的?

      “痛了多久了?” 他问。看这程度,魔气应该发作有一阵子了。

      “没有很久呀,” 她摇摇头,笑容轻松,“就……刚刚痛了一下下而已。”

      笑得没心没肺。

      为什么不说?

      我害得你中了这魔气,说出来,正好让我愧疚,日后说不定还能借此提些要求,不好么?

      真蠢。

      “不说便罢。” 他收回手,不再看她。

      那些搜罗来的丹药,为什么都没用?连缓解都做不到。

      算了,找个山清水秀、灵气充裕些的地方,让她安安静静等死吧。

      他带着她一路南下。

      她很开心,像个终于飞出笼子的花蝴蝶,一头钻进了繁华的临江城。

      他本想就在城外等她。

      念头一转——这家伙弱成这样,说不定一刻没盯着,就死在哪个无人角落了。

      于是,他身影一晃,出现在临江城最高的塔楼之巅。这里视野开阔,足以俯瞰全城,刚好能锁定她小小的身影。

      只是没想到,丹曦那几人,竟也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城里。

      “呵。” 他冷笑一声。等下碰面,免不了又是一场争斗。

      无所谓,他打得赢。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他看见铃兰欢快地朝自己奔来时,丹曦几人骤然绷紧的身形,与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

      丹曦愤怒地看着他,字字珠玑地喊他堕仙,说他天理不容,说他仙门百家人人得而诛之。

      铃兰却神色懵懂地望向他,眼中是全然的迷茫:“什么意思呀?”

      什么意思?

      意思便是,我是这天下人口中的恶徒,是人人喊打的“坏人”。

      铃兰,若你知晓了真相,还会……选择和我走在一起吗?

      心头莫名掠过一丝烦躁,他索性将最残酷的真实剖开,声音冷硬如铁:

      “便是恶人的意思。铃兰,你若惧怕,此刻便可去他们那边。他们,才是这世间所谓的‘正道’。”

      听懂了没有,我是坏人,他们才是好人。

      她却毫不犹豫地摇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见戎大人是好人!铃兰要跟着见戎大人。”

      呵……你倒是分得清楚。

      心头的烦躁莫名消失。

      丹曦想打一架是吧?

      那便打。

      只是……得先安顿好她。不然,她定会在旁边吓得惊叫连连,扰人心神。

      让云天青将她带远些罢。

      莫要被……伤到了。

      没想到,架没打到一半,铃兰丢了。

      云天青那个蠢货!

      她那样脆弱,离了庇护,一时半刻就可能丧命。他居然敢把她丢下,自己跑回来?

      愚不可及。

      找到她最后消失的地方,只看见一地刺目的鲜血——还好,是那匹马的。

      赤灵珠的气息隐隐传来,人还活着。

      但必须快一点。

      想起之前在村口,她中魔气的那一幕——当时,他只是慢了一步。

      他以为她会害怕,会等待。

      没想到,她竟没有坐以待毙,自己挣扎着逃了出来。

      她总是……能给他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逃命的过程想必颇为狼狈。找到她时,浑身脏兮兮的,布满细小的擦伤和划痕,脸色白得吓人。御寒的斗篷不见了,只穿着单薄的裙子,在夜风里冷得瑟瑟发抖。

      他将自己的外袍扯下,兜头扔在她身上。

      别给我冻死了,麻烦。

      她没有死。

      但那个叫韩千雁的修士死了。

      她固执地要送他最后一程。

      有必要么?

      弱者,死了便是死了。天地法则,向来如此。

      何必为蝼蚁哀悼。

      “人终有一死。” 他这样说。这大概……算是一种安慰?

      “见戎大人……”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那……等我死的时候,你会难过吗?”

      可笑。

      他怎么可能为任何人的死亡难过。

      她大概是害怕了吧,人哪有不怕死的。

      ……其实,让她活下去,或许也不是毫无办法。修真界广袤,总有奇药异术。只是那样一来,就意味着他要护着她很多年。

      想想就觉得麻烦。

      罢了,凡人的一辈子,于他而言,也不算很长。

      ——

      她倒在他怀中,口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身体那么轻,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丝。

      那个魔族竟妄想用她来威胁他……可笑,他何时受过这等胁迫?

      剑光闪过,毫不迟疑。

      魔族的头颅滚落在地。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动了杀念——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怒意。

      她一定很疼。待她醒来,多半又会装作若无其事,弯着眼睛对他笑。

      她总是这样子,疼也不说,难受也不说,难道以为这样就会有人心疼她吗?真是可笑。

      ……去给她买些糕点吧。吃点甜的,或许会好受些。

      只是她体内那股阴寒的魔气,若再不驱除……她恐怕撑不到明年春天。

      弱小的凡人,总是这般麻烦。

      没来由地,一股躁郁攥紧了他的心脏——她怎么……就这么容易死呢?

      他会让她活下去的。

      一定。

      ——

      她死了。

      为了唤醒被怨魂反噬、濒临失控的他,死在了他怀里。

      剑气纵横,在她身上割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如泉涌,瞬间浸透了衣衫。

      她一定……很疼吧。

      脸已经没有一点血色,可她却在笑,眉眼弯弯,为他的清醒而真心感到高兴。

      然后,她就带着那抹释然的笑意,软软地倒了下去。

      温热的血染红了她粉色的衣裙,浸透了他的白衣,在她身下晕开大片刺目粘腻的红。

      生气迅速流失,她的身体冷得好像一块寒冬腊月从河水里捞起来的冰。

      死了?

      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划过,大脑便一片空白。

      一种陌生的、名为“后悔”的情绪,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如果当初没有在那个村子停留,如果他当时动作再快一点……

      她就不会中魔气,就不会死。

      眼看她的身体从怀中滑落,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抱紧。他原来……竟如此害怕她的离去。

      一点微弱黯淡的白色光晕,从她心口缓缓飘出,朝着轮回路的方向悠悠而去。

      不能让她走。

      绝不能让她踏上那条路。

      他紧紧抱着她冰冷的身躯,朝着那点光晕,疯了一般追去,一直追到轮回尽头,追到天道面前。

      天道问他:“让她安然入轮回,不好么?见戎,你答应在她死前护她周全。如今她身死,你的承诺,便已了结。”

      “与你无关。” 他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心底却是一片焦灼的火焰。

      那缕神魂如此黯淡。若不快些归位……

      她不能死。

      绝对不能。

      “见戎,你昔日……不是最瞧不上这等蝼蚁般的生灵么?”

      她是很弱。但她不是蝼蚁,从来都不是。

      “她的神魂,已被你的戮生剑气所伤,本源有缺,无法再入轮回井了。”

      “她的肉身被无道的魔气侵蚀过甚,即便此刻神魂归位,也不过是强续一缕生机。她最多……只能再活一个月。”

      “她没有来世,没有未来。这缕残破的神魂,最终只能在这轮回路上徘徊,直至彻底消散,重归天地。见戎,回去吧。此乃定数,强求……毫无意义。”

      天道的话语,字字如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进他神魂深处。

      什么叫没有来世?什么叫没有未来?

      没有来世,他便为她造一个来世。没有未来,他便为她创一个未来。

      她那样努力地想要活着,凭什么不让她活?

      她要长命百岁……不,她要永永远远、平安喜乐地活下去。

      他会护着她,一直护着。

      天道最终还是将那缕残魂归还。

      当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重新出现在她鼻息间的刹那——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都不会跳了。

      还好。

      她还活着。

      一个月是吗?

      足够了。他一定会找到无道,将他挫骨扬灰,神魂俱灭,死无葬身之地。

      ——

      她沉睡了很久。

      一直睡到除夕夜,才悠悠转醒。

      还好……醒过来了。

      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活泼乐观的样子,仿佛怨鬼界的生死劫难,从未在她心上留下阴影。

      她还给他绣了个香囊。

      第一次绣吗?针脚歪歪扭扭,但……还算能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收下香囊。

      她不知道给男子送香囊意味着什么吧。

      算了。

      他将香囊放入怀里,靠近心脏的位置。

      转身离去的时候,他叮嘱道:“铃兰,好好休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就变成了他安心的源泉。

      她好好活着,他就安心。

      ——

      智启前来求他送霜落最后一程时,他眼前蓦然浮现的,却是怨鬼界中铃兰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毫无生气的脸。

      心头毫无征兆地一刺。

      送她一程……似乎也并非不可。

      铃兰的话语很轻柔:“见戎大人……若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无人相送,无人记得……该有多难过,多害怕啊。如果是铃兰的话……一定不愿那样。”

      又在胡言乱语。

      他怎会让她死呢?

      罢了……便去送这一程吧。

      ——

      他以为,只要斩杀了无道,彻底清除魔气源头,她就能活下去。

      现实却给了他更沉重的一击。

      无道神魂俱灭的同时,她也彻底停止了呼吸。

      他将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试图感知哪怕一丝最微弱的气息。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有体温在不可逆转地流逝,变得越来越冷。

      她已经那么努力了。

      为什么……连一线生机都不肯给她?

      他质问天道。

      天道说救不了。

      什么叫救不了?他只想知道如何救。

      什么叫她活着对众生不公?

      如果这天意不允,那他便……逆了这天!

      天道终于松口了,他说,她还有救。只要找回她逸散的神魂。

      好。

      上穷碧落下黄泉,翻遍三界每一个角落,他也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他将她的身躯妥善保存在灵气最为纯净充沛的五华宝山深处。接下来的三年,他走遍了修真界所有可能的地方,探寻每一丝可能与她的神魂相关的踪迹。

      望舒曾委婉地提醒他,她的神魂本就受损,或许早已消散于天地间。

      不可能。

      她那么坚韧,绝不会轻易消散。

      他时常会回到五华宝山,去看她。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而漫长的睡眠。

      他躺在冰冷的寒玉石板上,与她并肩,看着她沉睡的面容,罕见地坠入梦境。

      梦中,她立于朦胧雾霭之畔,回眸对他粲然一笑,轻轻招手,随即转身,一步步没入浓雾,再无踪迹。

      “铃兰——!”

      他猛然惊醒,冷汗浸透后背,心脏狂跳如擂。赤眸惊悸未散,死死锁住她沉静的面容。

      她不会走的。

      这只是梦而已。

      他这样告诉自己,但是……他好像快疯了。

      三年来,只有一个信念支撑着他——总有一天,她会醒来。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苍白的、柔软的、冰凉的脸颊。

      总有一天,这里会恢复温暖的红润与生机。

      他又碰了碰她的嘴唇。

      总有一天,他会再次听到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他第一次,在心底生出近乎卑微的祈求:铃兰,你到底……在哪?

      或许是他的祈愿终于被听见。

      那天午后,寂静的山腹深处,忽然传来了断断续续、轻快却熟悉的哼唱声。

      他站在山洞外,腿好像僵住了一样,不敢上前。

      她回来了。

      她自己回来了。

      温热的脸颊,甜甜的笑容,猫儿似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清澈灵动。

      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磨难,才能修补好神魂。

      她还是和往常那样,什么也不说,笑得那样开心,好像一切苦难都是过往云烟,烟消云散。

      他的心密密麻麻的针扎似的疼。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将她狠狠拥入怀中,揉进自己的骨血,再不许分离。

      还好,他最终克制住了。

      她还什么都不懂,不能……吓到她。

      嗯。

      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丹曦想要切磋是吗?那就来打一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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