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神明的那点破事》卡门Carmen

138、番外——皇宫2 月色下

　　月色下，形如流光的月兽划破夜空，不出半个时辰，巍峨的京城轮廓便已在望。夜风猎猎，吹得人衣袂狂舞。

　　从月兽背上落地的林怀恩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扶着驿馆门前的石狮才勉强立住，脸色苍白，心有余悸：“仙家……仙家手段，果然非凡。这……这坐骑飞得实在太高、太快了些。”他仰头看去，却见望舒等人早已翩然落地，正含笑望着他——他们御剑而行，速度竟比月兽更快几分，先一步抵达了。

　　铃兰见他脚步虚浮，面露关切，上前一步问道：“林叔叔，你还好吗？可需要歇息片刻？”

　　林怀恩连忙摆手，姿态恭谨：“不敢当仙子如此称呼，折煞鄙人了。仙子唤我‘林内侍’便是。”

　　铃兰从善如流，语气依然柔和：“林内侍，你感觉如何？可需要些安神的汤水？”

　　“无妨，无妨，歇息片刻就好。”林怀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中却暗暗叫苦。若非为了赶上这几位仙人的脚程，他宁可坐那慢悠悠却平稳的官轿。

　　天色已完全暗下，林怀恩将一行人妥善安置在京郊专为接待修士与钦差的驿站中，便匆匆告辞，赶回宫中复命。

　　难得来到繁华帝都，几人安顿好后，索性趁着夜色，信步走入京城街市。

　　华灯初上，夜市正喧。酒旗招展，摊贩叫卖声、丝竹声、笑语声汇成一片红尘热浪。望舒看着眼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景象，不由轻声感叹：“天子脚下，气象万千，果然与山野仙门迥异。”

　　丹曦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琥珀色的眼眸映着两侧酒楼商铺透出的暖黄灯火，漾开温柔笑意：“既然来了，我们好好逛一逛。听闻京中夜市别有风味。”

　　铃兰则被一个捏糖人的老摊吸引，挪不动步子。晶莹剔透的糖浆在老艺人手中几经勾勒，便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彩蝶。她买下一只，小口舔着，甜意沁人心脾，眉眼弯成了月牙。

　　云天青见状，凑到她身旁，笑道：“铃兰，这糖人瞧着不错，让我也尝尝？”

　　铃兰毫无芥蒂，举着糖人便要往他嘴边送。望舒眼疾手快，轻轻拦下了她的手腕。在铃兰不解的目光中，望舒抿唇一笑，温声道：“铃兰，你已经是大姑娘了，不可再与男子同食一物。”

　　铃兰怔住，疑惑地眨眨眼：“为何不可？这一个糖人，我本就吃不完呀。”

　　云天青也觉莫名：“是啊师叔，这有何妨？从前在家中，侍女们也都是这般喂我的，还有我妹妹，我也经常吃她的东西……”

　　望舒无奈扶额。铃兰自幼父母双亡，无人教导世俗伦常，在春晖门中又与师兄弟们一同长大，自然不拘小节。而云天青出身富贵，被丫鬟仆妇伺候惯了，更是觉得正常。她脑中忽地闪过见戎那张冰冷的脸，心头一跳——嗯，有些事，她这个当“娘”……咳，当师父的，是该好好教教了。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几分郑重神色，谆谆教诲：“常言道，‘男女七岁不同席’。男女之间交往，须得知晓分寸，保持适当距离。若是寻常朋友，过于亲密之举，恐会惹来不必要的误会与流言。”

　　“啊……”铃兰似懂非懂，但见师父神色认真，便乖巧点头，“徒儿明白了。”她转向云天青，略带歉意，“对不起啊，天青，这糖人……不能分给你了。”

　　云天青虽觉师叔小题大做，但也不想违背她的意思，洒脱一笑：“没关系，我再去买些别的。”

　　几人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惊喜与不确定的女子声音——

　　“望舒仙子？丹曦仙君？”

　　回首望去，灯火阑珊处，立着两道窈窕身影。一者红衣似火，风姿绰约，妩媚天成；一者白衣如雪，气质清冷，温婉出尘。竟是许久未见的薛妩与白黎。

　　薛妩眸光一亮，毫不迟疑地快步上前，张开双臂便给了望舒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笑道：“果真是你们！方才远远瞧着就像，没想到真能在京城遇上！”

　　铃兰也认出来人，惊喜道：“薛妩姐姐？”

　　薛妩闻声松开望舒，目光落在铃兰身上，细细打量，眼中掠过惊艳：“这是……铃兰？三年不见，竟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

　　铃兰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颊边泛起浅浅红晕。

　　薛妩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你在这儿，那见戎……”

　　望舒眨了眨眼，一脸促狭：“我们动身时，他恰好外出未归，尚不知晓此事。”

　　“哦——”薛妩故意拉长了语调，与望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一旁的丹曦看见这红衣女子，心头警铃微作。他可是清楚记得，这位欢喜宗的薛妩仙子，从前没少撺掇着给望舒“找男人”，让他又是警惕又忍不住泛酸。此刻见她与望舒如此亲密，连忙上前，状似自然地插话，将两人隔开些许：“好了好了，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望舒与薛妩相视一笑，顺势分开。

　　白黎此时才缓步上前，对望舒与丹曦敛衽一礼，声音清冷如昔，却多了几分温和：“望舒仙子，丹曦仙君，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望舒回礼，目光掠过白黎周身。当年她离开春晖门时，身中无道魔气，形容枯槁。如今无道伏诛多年，她身上那股阴冷侵蚀的气息早已消散殆尽，虽依旧清瘦，但气色莹润，眼眸清澈，显然已恢复如常。

　　“白黎仙子气色甚佳，看来已无大碍，真是太好了。”望舒微笑道，随即好奇，“只是不知道二位怎会一同出现在京城？”

　　薛妩与白黎对视一眼，薛妩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怎么样？”

　　众人都没有异议，于是就近寻了间颇为雅致的酒楼，要了间临街的雅阁落座。

　　待伙计奉上香茗点心退下后，薛妩才娓娓道来：“当年无道肆虐之时，白黎满门被灭，她也不幸被其魔气所伤，辗转流离，最终伤势发作，倒在了我欢喜宗山门前。我见她可怜，便将她带回宗内，以本门秘法相助，勉强压制住她体内魔气，保住了性命。后来无道伏诛，白黎身上的魔气也随之逐渐消散，终得痊愈。她伤愈后便返回了雪峰山，我们二人也因此番际遇，结下了深厚情谊，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丹曦在一旁听着，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他倒不是对白黎有何意见，只是这薛妩……总让他觉得是来“抢”望舒注意力的，连带看她也有些不爽。

　　铃兰听得入神，眼中露出羡慕之色：“好珍贵的缘分啊！”

　　云天青则问道：“那你们这次是为什么来京城呢？”

　　薛妩闻言，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邪魅的笑，凤眸微眯：“为何？自然是来……教训一些不知廉耻的腌臜男人。”

　　四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露疑惑。望舒微微蹙眉：“不知廉耻的男人？此言何解？”

　　薛妩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才道：“你们可知，当今那位东宫太子，是个什么货色？”

　　嗯？

　　望舒、丹曦、铃兰、云天青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望舒觉得有些好笑，直言道：“不瞒你说，我们这次到京城来，正是受宫中委托，为太子之事而来。”

　　她将林怀恩所述太子夜半梳妆、日渐消瘦的怪事简略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薛妩先是一怔，随即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事就是我们干的。”

　　望舒惊讶：“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薛妩看着她，眼波流转间妩媚横生：

　　“为什么这么做？”她红唇微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因为那个好色太子——他调戏了白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