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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同门相残？ 那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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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静立于冲天的火光中，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冷冽，周围尸体横陈，鲜血如暗红色的溪流蜿蜒淌过他的脚边，他却仿佛立于洁净庭阶之上，赤红的双眸看着两人，清冷的眉目间没有一丝波澜。
看似文雅贵气，实则暗藏杀机。
望舒心头无端一紧。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腰间——那里悬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尚未出鞘，便似有万千凄厉呜咽萦绕耳畔，搅得人气血翻腾。望舒强忍着不适，一种本能的警觉在心底升起：这人，远比那些张牙舞爪的魔族更加危险恐怖。
她侧目看向丹曦。只见他双目赤红，胸膛因怒意剧烈起伏，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见戎……这些，是你做的？”
那名唤见戎的男子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赤瞳清冷：“你眼睛若没用，不妨剜了。”
他们竟相识？
望舒这才注意到，满地狼藉中，除了村民的尸身，果然还倒伏着几具魔族的残骸，剑痕深可见骨，有的甚至被凌厉的剑气一分为二。她轻轻拽了拽丹曦的袖角，低声道：“他杀的……好像是魔族。”
丹曦的怒意却未消减半分：“你既然在这里，为什么不早点出手救下村民？”
“为何要救？”见戎的语气平静无波，如同在谈论天气，“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理，我为什么要为一群蝼蚁奔波？你若有这悲天悯人的闲心，不如勤加修炼，或许可以救下他们。”
他目光掠过望舒，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审视的微光，“而不是带着个跟清辉长相相似的人四处游晃……怎么，五百年前栽在感情上，五百年后，还要重蹈覆辙？”
“住口！”丹曦脸色骤变，指节捏得发白，“师门哪条门规教你见死不救？！”
师门？望舒愕然。
丹曦的手已按上剑柄。
见戎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讥诮：“哦？这是要……替师父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黑芒乍破！
曜石剑携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见戎面门。见戎身形未动，人却已在三步之外，原地只余一缕将散的残影。好快的身法！望舒心头一凛。
“五百年了，毫无长进。”见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冰，“怎么，你还没悟道吗？”
丹曦剑势一顿，眼中怒焰灼灼：“你证了道又如何？不照样被天道一脚踢了下来！”
见戎眼底的寒意骤然凝结，他没有动怒，反而极缓、极缓地，绽开一抹浅笑。那笑容俊美依旧，却让望舒脊背生寒——那是毫无温度、杀机暗藏的笑。
“丹曦，小心！”她失声惊呼。
几乎同时，赤红剑光冲天而起！
长剑出鞘的刹那，凄绝哀嚎席卷四野，仿佛无数冤魂同时尖啸，连熊熊烈焰都为之一暗。望舒只觉识海如同被重锤击中，剧痛袭来——那剑中蕴含的滔天怨气，竟是无差别地侵袭着周遭一切生灵！
见戎神色不动，只指尖微抬，那肆虐的怨煞之气便如被无形之手扼住，骤然收缩、凝实。
他反手将剑锋贯入焦土——
“嗤！”
下一瞬，一道殷红如血的凛冽剑气破土而出，撕裂空气，以开山裂石之势，直取丹曦！
剑气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刮得人面颊生疼。望舒不及细想，皓腕一振，素白丝带如灵蛇出洞，于丹曦身前倏然展开，化作一面流光氤氲的屏障。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血红剑气狠狠撞上光幕。屏障剧烈颤动，漾开无数涟漪，终究是将这致命一击拦下，溃散的剑气四溅，将周围残存的断壁残垣彻底碾为齑粉。
见戎的目光终于落定在望舒身上，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清辉的法器？看来你不止是长得像清辉，跟她还颇有渊源啊。”
丹曦却猛地回头，脸色阴沉得可怕：“董望舒！谁让你多事！”
望舒一怔，满腔担忧瞬间化为错愕与委屈：“我是在帮你！”
“我不需要！”丹曦咬牙低吼。
“你那剑刚修好，能硬接这一下吗？！”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简直不可理喻！”
两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够了。”
见戎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轻易压过了两人的争执。他眼中并无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丹曦深吸一口气，再度握紧剑柄，周身灵力开始鼓荡。见戎此次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甚至连剑都没拔，只随意抬袖，轻轻一拂。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红灵气破空而出，犹如利刃，并非攻向丹曦，而是精准地击中他手中的曜石剑。
“铛啷！”
长剑脱手，旋转着斜飞出去，深深插入远处的焦土中，剑柄犹自震颤不已。
“丹曦，”见戎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念在昔日同门之谊，此次我不杀你，下次再见，”他微微停顿，眸中寒光如万年冰川，“纵是师父复生再世，也护不住你。”
言毕，他抬手拔起那柄赤红长剑，转身步入燃烧的夜色深处，雪白的衣袍拂过地面蜿蜒的血迹，未曾停留半分。
丹曦僵立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交织着不甘、愤恨与深深的挫败。他抬手，将远处的曜石剑凌空摄入掌中，剑身冰凉。
望舒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不远处一堆倒塌的房梁下。那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抽噎声传来。
“等一下……”她轻声道。
“你还要做什么？！”丹曦语气烦躁。
望舒指向那片废墟，声音很轻：“那里……好像还有活口，是个孩子。”
丹曦动作一滞。他死死盯着见戎消失的方向，拳头紧握，骨节泛白。半晌，他猛地别过头，嗤了一声，狠狠将长剑归入鞘中，发出一声闷响。
“下次再见，”他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冷意，“我必替师父……清理门户。”
望舒没有接话，她默默转身，走向那片废墟，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断裂的木椽和碎瓦，火光跃动下，一个满面尘灰、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小身影蜷缩在那里。
孩子身上的伤口萦绕着淡淡的魔气，望舒下意识地将手放了上去，下一瞬，纯白的净化之力从她手中流出，孩子身上的魔气很快便消散得一干二净，望舒有些惊讶：
她竟能净化魔气？
她将孩子轻轻扶起，拍去他身上的尘土，这才回头看向丹曦。
跃动的火光照亮他半边侧脸，明暗交错间，那年轻的面容上写满了无法释怀的痛楚与执念，夜风卷过，带着焦糊与血腥的气味，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