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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戮生剑与大师兄 废墟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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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中还有不少幸存者,望舒留下救人,丹曦御剑回山求援,不多时,顾掌门便带着十几个弟子赶到了,众人见眼前惨状,皆是神色凝重,没有多话,立刻分散开在废墟里寻找生还者。
洛娇娇一眼看到望舒手臂上的绷带,惊叫出声来:“望舒姐姐,你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受了点小伤。”望舒说。
洛娇娇看向丹曦,语气里带着责怪:“丹曦师叔没保护好望舒姐姐吗?”
丹曦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将脸转向一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望舒知道他还在为了见戎的事生气,忙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他。”
等到最后一名幸存者从废墟中抬出安置妥当,夕阳已近西山,暮色中,几人沉默地返回春晖门,丹曦独自往后山走去,背影分外低落。望舒看着他走远,没跟上去。
顾掌门在主殿坐下,问:“这两日下山,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望舒扯了扯嘴角:何止是发生了什么事啊,这短短两日的见闻比她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惊心动魄。
她定了定心神,从进入天机城开始,到寺庙退魔救人,再到昨夜杏花村与见戎相遇一一道来。
顾掌门先是为她竟无师自通引气入体还释放灵力感到惊讶,再听到见戎名字时,眉头更是一紧。
洛娇娇听得倒吸凉气,只觉胆战心惊:“竟发生了这么多?”
望舒好奇询问:“那个见戎,究竟是什么人?”
迎着望舒探寻的目光,顾掌门沉默片刻,缓缓道:“他是先掌门的首徒,春晖门曾经的大师兄。”
“大师兄?”望舒有些惊讶,“既然是大师兄,为什么不回来振兴师门?”
顾掌门脸上浮起一丝苦笑:“因为春晖门的衰落,正是从他开始。”
望舒怔住。
说起往事,顾掌门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遗憾和惋惜:
“外界都说,春晖门毁于三件事:见戎堕仙、清辉陨落、丹曦入魔。”
顾掌门声音低沉下去:“其中最关键、也最伤宗门根基的,就是见戎堕仙。”
他顿了顿,接着说:“先掌门一生只收了三个徒弟。第一个是见戎师兄,第二个是清辉师姐,丹曦师兄最小,排行第三。见戎是大师兄,天赋最高,修炼最快,修行三百年便飞升成仙,震动整个修真界。可谁能想到,他上去不到一刻钟,就被天道打了下来。天道定的罪名是——以杀证道,天理难容,不配为仙。”
“以杀证道?”望舒心头一震。眼前闪过那双冰冷的赤瞳,和那把血红的剑。
“是。”顾掌门点头,“他悟的是强者之道,以杀伐为证,剑下亡魂无数,硬是凭此证道飞升。此事一出,仙门哗然。人人都说春晖门教导无方,德不配位。先掌门为了挽回声誉,亲自去讨伐当时的四大邪修,结果身受重伤,不得不闭关。”
“后来封印邪修的重担,就落在了清辉身上。她做到了,可也因此心脉受损,险些命。偏在那时,魔族来袭,清辉不愿打扰师父,独自迎战,最后为护宗门……自爆灵力而亡。”
洛娇娇捂住了嘴。
“清辉死后,丹曦受打击太大,心魔入侵。掌门强行出关,耗尽心力才稳住他……不到一年,掌门也油尽灯枯,去了。”顾掌门说完,殿内一片寂静。
望舒终于明白丹曦那滔天的恨意从何而来。她站起身,神色坚定:“我去看看他。”
顾掌门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扼腕叹息:“若不是这三件事,春晖门何至于落魄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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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绝水崖。
绝水崖上巨石陡峭,枯藤老树,十分萧瑟。
丹曦独自坐在崖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风吹得衣袍翻飞,他一动也不动,仿若老僧入定。
望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见戎的事,我听掌门说了。”她轻声说。
丹曦握紧了拳头,薄唇紧抿。
“我只是不明白,”望舒看着天边的云,“既然以杀证道不容于天,为什么天道最初会让他飞升?”
丹曦侧头看她一眼。
“我想,先掌门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望舒继续说,“所以你才这么敬重他,这么爱护他给的剑。这样好的师父,真会眼睁睁看着徒弟走上一条绝路吗?会不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能有什么缘由?”丹曦嗤笑,“他就是那样的人。”
“可他今天杀的是魔族,不是凡人。”望舒说,“在村里时我在想,他究竟是不想救,还是没赶上?”
丹曦脸色缓和了些,却仍硬声道:“他才不会特意救人。”
望舒轻轻笑了:“在你心里,见戎师兄曾经也很重要吧?不然你不会因为他堕仙,记恨这么多年。”
“胡说什么!”丹曦扭过头,脸色又沉下来,“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既然没关系,就别生气了。”
丹曦瞪着她,半晌,那股紧绷的怒气慢慢散了。他转回头,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看不惯他那样子。当年他飞升,我是真高兴。可转眼他就被打了下来,连累师父和宗门被天下人耻笑。所有人都要杀他,师父却拼死护着他。后来他在玄峰山引天雷铸剑,搅得天地变色,师父还说他只是没想通。”
“引天雷铸剑?”望舒想起那把赤红的剑。
“嗯。”丹曦点头,“他在堕仙之后铸的剑,名叫戮生剑,剑成那天,引动天道降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惊心动魄,响彻云霄,即使百里外都能看见。从那以后,关于他杀人如麻的传闻就再没断过,他堕仙的名声也就越传越广。”
“那把剑怨气很重。”望舒很笃定。
“谁知道他又用它杀了多少人。”丹曦声音冷下来,“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杀了他。”
望舒不再说话。夜色彻底笼罩山崖,星光稀疏地亮起来。
她对见戎不了解。那人杀气太重,让人害怕。可为什么那样一个人,会让先掌门如此偏袒?又为什么偏偏是他,能触到那天道门槛,证道飞升?
没有答案。只有山风在崖边呜呜地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