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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火光中的白衣仙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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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刚修好的剑，你又给弄破了？！”
王记兵器铺里，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把铁锤往砧板上一摞，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丹曦脸上：“不修了！滚！”
“大哥~~”望舒立刻凑上前，杏眼眨得忽闪忽闪，声音软得像掺了蜜，“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天机城里谁不知道您王大哥手艺顶天呀？这剑不找您修，我们还能指望谁嘛~”
她这一撒娇，大汉脸上的横肉颤了颤，竟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嗓门也低了八度：“嘿……这话倒是在理。行吧行吧，小兄弟，我再给你修一次，下不为例。”
“太好啦！”望舒眉眼弯弯，继续发起撒娇攻势：“就知道大哥最好了！”
大汉被夸得晕乎乎的，嘿嘿傻笑，一旁的丹曦听得后槽牙发酸，默默搓了搓胳膊。
大汉抡起锤子，“铛铛”地敲打起来，嘴上也没闲着：“你们是春晖门的修士吧？”
“您怎么知道？”望舒有些好奇。
“昨天你们进城，今天孩子们就得救了，还有——”大汉瞅了眼她吊在胸前、裹得严实的手臂，“这伤是魔族伤的吧？城里都传遍了，说春晖门两位仙长打退了魔族，救下了姑娘孩子们，那些孩子的爹娘，可都想当面向你们道谢，谁知道你们行好事不留名，默不作声地走了，幸好千星门的小姑娘给你们宣扬了一番，不然他们都不知道该谢谁。”
望舒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
大汉一边锻剑，一边感慨：“真没想到啊……春晖门遭了那么大难，还能有重振旗鼓的一天。”他手上动作不停，话匣子也打开了：“当年都说春晖门是流年不利，连着三桩祸事，这才垮了……”
“三桩？”望舒疑惑地偏过头，“不是只有清辉……清辉仙子陨落，和丹曦入魔两件吗？还有一件是什么？”
她话音未落，丹曦冷不丁插嘴：“大哥，专心修剑，口水别溅我剑里头。”
“啧，”大汉讪讪闭嘴，“得，不说了不说了。”
望舒看向丹曦，忽然想起昨日在冷玉楼，他似乎也是这样截断了掌柜的话头。
……真奇怪。
丹曦忽然转身往外走。
“哎，你去哪儿？”望舒忙问。
“等着，很快回来。”他头也不回。
铺子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持续响着。等到剑身重新淬火完毕，丹曦也回来了，手里还牵了匹皮毛油亮的枣红马。
“马？”望舒有些意外。
“你不是胳膊残了么？”丹曦把缰绳递过来，语气随意，“有匹马省点力气。”
望舒惊讶地接过缰绳，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人瞧着莽撞，倒也有细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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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望舒坐在马背上，不自觉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昨夜灵力流转的感觉依然清晰，甚至有些不真实——她竟真的能使出那样的力量？
那一瞬间的轻盈，和体内灵力流动的感觉不似作假，甚至到现在为止，她都能感受到灵力流经四肢百骸的感觉。
袖子轻轻动了动，捆捆钻出来，亲昵地蹭蹭她的脸颊，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受伤的手臂。
“没事了，不疼。”望舒轻声说。
比起伤口，她更在意的是那条看不见的“归途”。这身灵力究竟意味着什么？难道她真要留在这里？千星门……真的会有回家的方法吗？
“丹曦。”她忽然开口。
“干嘛？”前面的人没回头。
“去了千星门，我就能回家了吗？”
丹曦嗤了一声：“谁知道呢，千星门那群人说话拿腔拿调，文绉绉的，古板得要死，不过能混成天下第一宗，总归有点真本事。”他顿了顿，侧过半边脸，“要是回不去了，你留在这儿打算干嘛？”
望舒怔住了。
她没想过。她为什么来到这里？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心中一片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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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马走得慢，入夜时才到山脚，于是便决定歇息片刻。
夜色如墨，星河低垂。望舒仰头望着，轻声感叹：“这里的星星真亮。”
丹曦随手折了几根枯枝扔进火堆，火星噼啪炸开：“星星哪儿不都一样？”
这话太直男，望舒懒得理他，目光落向天边，半轮残月悬在山脊上，清辉泠泠，却莫名让她想起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月白长裙，银发飘扬的背影，清冷出尘，随之而来的还有清澈如泉击石的琴音。
“清辉……是白发吗？”她忽然问。
丹曦看她的眼神变得古怪：“她又没老，怎么可能是白发？”
他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声音低了些：“清辉师姐……有一头很黑很亮的长发，像绸缎一样，长发及腰，她常挽一半，留一半披着……很温柔。”
他说这话时，脸上竟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柔软的笑意。
望舒心里没来由地一涩，轻轻地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封了情感，早把她忘了。”
“封的是情感，又不是记性。”丹曦白她一眼，“清辉师姐是什么样的人，我永远都记得。”
气氛忽然静了下去。望舒一时不知该接什么，丹曦也不说话，只默默将怀里冷硬的烧饼在火上烤了烤，递给她。
“你不吃？”
“用不着。”他耸耸肩。
望舒想起话本里说的“仙人辟谷”，便不再多问，索然无味地啃着饼。火堆越烧越旺，金红的火舌直往上蹿，几乎要舔到低垂的夜幕。远处天边，似乎也映出了一片不寻常的红光——
不对……
望舒猛地站起，瞳孔骤缩：“丹曦！你看那边……是不是着火了？”
丹曦随之起身远眺。她所指的方向，火光冲天，焦糊的气味随风卷来。他心头一沉：“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人已如箭离弦。
望舒急忙上马，临走前不忘几脚踩灭火堆，策马追去。
远处是一座被烈焰吞没的村落。
火舌狂舞，吞噬着梁柱与屋舍，焦黑的残骸不断坍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混合着焦肉的浓重气味。
望舒胃里一阵翻腾，这味道……
熊熊火海之中，一道白影静静伫立。
随着两人的身影渐近，那人似有所觉，微微抬头，朝他们的方向望来。
火光映亮了一双妖异的赤瞳以及他额间诡异的红色纹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