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神明的那点破事》卡门Carmen

101、玳瑁下山，前往海市 “

　　“咚——嗡……”

　　一声沉郁悠远的钟鸣，自红墙青瓦的古刹深处荡开，余韵绵长，仿佛能涤净人心尘埃。

　　钟声袅袅未尽，东方天际，一轮红日正缓缓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将暖金色的光芒泼洒向覆雪的山峦与肃穆的庙宇。

　　一条青石铺就的台阶，自古刹山门蜿蜒而下，直通山脚。阶上积雪已被仔细清扫，堆在两侧，露出湿漉漉、泛着寒光的石面，行走其上需格外小心。

　　一名身着素白布衣、头戴垂纱白色帷帽的女子，自古刹内缓步而出。帷帽薄纱及肩，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隐约可见一个清瘦的轮廓。她步履沉静，踏着湿润冰滑的石阶，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山下走去。

　　“阿弥陀佛——”

　　一声清朗而悲悯的佛号自身后传来。问空法师手持念珠，立于山门之前，目光温和地注视着那道素白的背影。

　　素衣女子闻声，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来。帷帽轻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虽看不清神情，却能感受到一种沉淀后的宁静。

　　“玳瑁施主，” 问空法师声音平和，“今日，便要下山去了么？”

　　被唤作玳瑁的女子，隔着薄纱，对着年轻法师的方向微微颔首，声音透过轻纱传出，带着一种洗净铅华的清冷与坚定：“心中波澜已平，桎梏渐消。是时候……去与他们，做个彻底的了断了。”

　　问空法师闻言，双手合十，深深弯下腰去，行了一礼：“佛海无涯，回头是岸。然彼岸亦在脚下。问心而行，度己度人。玳瑁施主，贫僧在此，愿你此去……一路坦途，诸事顺遂。”

　　玳瑁没有再多言，只是对着年轻法师所在的方向，同样合十还了一礼，虽无言，感激与决别之意已尽在其中。

　　礼毕，她不再停留，转身，继续沿着那漫长的青石台阶，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下走去。晨光将她的素衣与帷帽染上淡淡的金色，身影在蜿蜒的山道上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林木掩映之中，所去的方向，依稀是春晖门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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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戎大人……我真的不能一起去吗？”

　　春晖门大殿前，铃兰攥着那片雪白的衣袖，仰起的小脸苍白，猫儿眼里蓄满了水光，声音细细的，带着十三四岁少女特有的柔软腔调，任谁听了都难免心软。

　　见戎垂眸，赤色的瞳孔映出她失望的模样，却并无半分动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另一只手，极轻却不容抗拒地，将衣袖从她指尖抽离，然后转身，便要朝着殿外走去，背影决绝。

　　“铃兰，” 一旁的云天青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温声劝道，“这次去鬼界，路途遥远，凶险万分，听说还要潜入什么无妄海海底……你没有灵力护体，实在太过危险。留在这里，有顾掌门和洛姐姐他们照应，反而安全。”

　　见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侧过头，赤眸扫过云天青，声音平淡无波：“你，也留下。”

　　“啊？” 云天青眼睛猛地瞪大，满脸难以置信，“师父？！您……您也不带我？我、我虽然修为尚浅，但说不定关键时刻也能帮上忙，替您……”

　　“你对我，起不到任何帮助。” 见戎打断他，语气直接得近乎冷酷，却又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留在这里，照看好她。” 最后一句，目光掠过铃兰，算是交代。

　　说罢，他不再给两人任何争取的机会，身形微动，已然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瞬息间便掠出了大殿，冲天而起，消失在北方天际，干脆利落得没有半分留恋。

　　“喂！见戎！你等等我！” 丹曦见状，也立刻急了，足下金色剑光一闪，御剑而起，就要追去。

　　“丹曦！带上我！” 望舒连忙喊道，同时心念急转，“月牙儿！”

　　银光乍现，月牙儿瞬间恢复巨兽形态，低伏在她身边。望舒轻盈跃上兽背，月牙儿身躯一振，便要腾空。

　　“等等！望舒，先别急！” 顾掌门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丝匆忙。

　　望舒拉住月牙儿，疑惑地回头：“掌门，还有何事？”

　　顾掌门对身旁的洛娇娇使了个眼色。洛娇娇立刻会意，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蹬蹬蹬”地快步跑到望舒面前，气息微喘：“望舒姐姐，这个，你们带上！”

　　望舒低头看去，木箱里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颗鸡蛋大小、水蓝色、表面光滑圆润、内部似乎有水波流转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的清凉水汽。

　　“这是……” 望舒有些不确定。

　　顾掌门解释道：“此乃‘避水珠’，虽算不得什么高阶法宝，但带在身上，可于水中形成无形气罩，避水闭气，行动无碍。你们此番要下那无妄深海，带上此物，或许能省些力气，多一分保障。”

　　望舒惊讶：“我们门中……竟还有这等物件？” 以春晖门如今的窘境，她还以为这类即便低阶也算实用的法宝早该变卖换灵石了。

　　洛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实话实说：“这避水珠品阶不高，效用也单一，寻常修士要么自身修为足以辟水，要么有更好的避水法宝，看不上这个。我们之前想卖，也一直没卖出去，就堆在库房角落里了，没想到今天倒派上了用场。”

　　望舒闻言，一时也不知该感慨门中拮据，还是庆幸尚有留存。她不再多言，从箱中取出三枚避水珠，分别递给刚飞回来等她的丹曦一枚，自己收起一枚，剩下一枚握在手中，对顾掌门和洛娇娇郑重道：“多谢掌门，多谢娇娇。”

　　顾掌门摆摆手：“一路小心，平安归来。”

　　望舒点头，拍了拍月牙儿的脖颈。月牙儿发出一声清越的低啸，四足发力，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带着望舒，朝着见戎和丹曦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殿前空地上，转眼间便只剩下顾掌门、洛娇娇，以及被留下的铃兰和云天青。

　　铃兰踮着脚尖，努力仰头，望着天际那迅速变小的几个黑点，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云层之后。她放下挥舞告别的手臂，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用尽力气，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大声喊道：

　　“见戎大人——！望舒姐姐——！丹曦哥哥——！”

　　“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呀——！”

　　清脆的、带着浓浓牵挂的少女声音，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随风飘散，也不知那远行的人，是否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