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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计中计局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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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边的黑夜里,气氛诡谲汹涌。
众多黑衣人齐刷刷跪在地上,像是在低头请罪,又像是在等待号令。
一根香很快燃尽了,为首之人轻抚着额头。
此时,门外走进一人。跪在黑衣们的前两丈远,他身披黑衣,气质清冷。
似不为凡尘俗世蒙尘,他两眼盯着燃尽的香,欲要开口说话。
主位之人,居高临下望着他,先出声道:“云题来了…,我让你查的事……都查清了?当真属实?”
那名唤云题的男子纠结片刻,俯下身道:“确实如线报所说。只是主上你猜猜,这线报从何而来?”
那主位之人站起身,思索了片刻,回道:“银月暗探并未插手尘雾,此消息来的飞快无误……,当是南临吧?”
云题拂了拂衣袖,也跟着站起身,答话道:“主上睿智,非我等比得上!如今既已知晓,何必……”
不待他说完,那被称作主上的人,先发制人道:“云题该不会是想劝我?……”
男子慌忙垂下头去,敛了会呼吸。才毫无畏惧说道:“南言向来狡诈,他将此消息放出无异于想借刀杀人,主上不该合了他的意!”
此话一出,原本诡谲的气氛更是加深了几分。
黑衣人们垂首趴在地面,似在提醒主上三思,又像是毫无异议,俯首称臣。
静寂之中,没有半点声音。凭隔帘断开的分层里,他们心惊胆战,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那依云题所想,我应当毫不知情?任两国联姻?”主上回眸问道。
云题迫于形势,只得顶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语重心长,劝解道:“属下知晓主上与皇族之间,有深怨分歧。可现如今应以大局为重,暂且不提各国之间对我们虎视眈眈,旻洛早已撤军,倘若尘雾也置之不管,你让这手无寸铁的百姓该怎么办?”
不见台上之人答话,他小心翼翼地擦了把汗,继续道:“我们是银月人,银月一旦灭亡,我们与旧时的契渠漠何异?若中南言的诡计,我们岂不是像傻子一样自掘坟墓?到那时,再放眼天下,我们真如同丧家之犬,遭人摒弃了。”
主上静静听着,悠闲坐下身去,深呼口气道:“我已修书南临太子,有意交好。想来不久便会有回信。”
深知台下之人的顾虑,他不忘补充道:“你们都畏惧当这个千古罪人?无妨……,早有银九公主弃逃在先,这沉重的骂名怎么也不会落到我们身上。只管将她背信弃义,置两国不顾的消息放出风去,无人多言,那帮草包百姓如何能分清是我们所为?”
“处理了尘雾皇子,各位便随我一同离开,前往南临吧。”
“主上…”。云题闻言仍想再劝。
台上之人,面部逐渐浮现怒意,颇感不满道:“你是对我的命令有所质疑?!”
云题忙跪下身去,战战兢兢道:“属下不敢,属下失言……。”
黑衣人中总算有一位抬起头,替云题说话道:“主子千万别动气,军师所言也是为了您日后的宏伟大业着想!”
云题立然喝道:“什么东西!这里几时轮到你说话!”
黑衣人表情惊恐,睁眨着眼望去,军师正撇过头,两眼流露出感激之意,不过与此不符的正是那刺耳难听的话语。
其余之人见状,纷纷咽了口唾沫。谁也鼓不起勇气开口了,这种时候,不是谁都愿意充当替罪羊的。
过了许久,云题妥协道:“都按主上说的办,下去吧!”
黑衣人们领命,才从地面站起身来,一致朝着屋外走去。
主上也站起身,走下台阶来扶他。
待自己站好,云题试探问道:“暗牢那位,需要一同处理掉吗?”
主上望着他,摇了摇头,说道:“先留着吧。”
至此,云题便不再说话了,而是脱去衣裳,任由主上取来利器,不断用酷刑折磨他,也算是惩罚他刚刚的忤逆之言吧。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辰,主上看着奄奄一息的人问道:“痛吗?下次还敢吗?”
云题浑身是血,身子微微动弹。他不敢抬头去看身前之人,只得抓着来时的衣裳,咬唇道:“属下知错,从今往后不会了……”
主上拿着把短短的利刃,离开半步远冷哼道:“记住你今天所遭受的疼痛,倘若再有下次,我会不由分说地割下你的舌头。”
云题满脸是汗,他伏在案桌上,上气硬拉连着下气道:“是…”
……
桑扶等人走过山岭,她背着银九。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供歇脚的庙口,岂料身后追兵不断,马蹄渐响。
南言将她们藏好,正打算出去引开。
桑扶伸手拉住他道:“师兄腿脚不便,还是阿扶去吧?”
南言推了推轮椅,问道:“敢追杀我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你不怕?”
桑扶摇摇头,蹲下身道:“不怕。”
她看着南言,说道:“我自小在这长大,这里的每一条路……比任何人都熟,师兄不必为我感到担心。”
南言从桌上倒了碗茶水,犹豫半晌,自责道:“是师兄不好。在外面得罪了人,才连累你跟我一同逃命。你要是逃了出去,就别回来了!”
桑扶站起身道:“我要回来!我一定会带着师兄活着走出这。”
南言的眼里呈现出半信半疑,他的手有些发抖地将碗里茶水递过去,如释重负道:“那师兄就在这等你。快…,连夜走了一路,喝点水。”
桑扶接过碗,一饮而尽。
她擦了擦嘴角,转身一边关庙门一边担忧道:“师兄可要当心,”她跑出门外去,又回头重复道:“我要是还活着,我一定回来找你……。”
一路上,她脸上顶着冷冽的风,刮过双眼,越跑越快。
在她的身后,士兵们很快因不熟悉地形而被甩得不见踪影。
她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的包子铺,老板瞧着她这举动,怪异的看了她一眼。然而并未多声,而是自顾自吆喝做着生意。
闹市里,包子的香味溢出蒸笼,拂过她的鼻尖。
桑扶瘪瘪的肚子立刻锣鼓喧天起来,她抬着头,眼神巴巴的望着。她伸手去摸腰间,钱袋却不知何时掉了。她只好咽了咽口水,蹲在地上观望四周。
不一会儿,包子铺边走过来一个少年。他侧过脸看了看桑扶,唇角轻轻上扬。
“爹,今天生意怎么样?”少年漫不经心问道。
包子铺老板叹了口气,无奈道:“老样子。我是没守到一位财神。”
少年折好油纸,伸手取了几个肉包。
那老板有些不解,只望着他。
少年耸耸肩道:“爹,我有点急事,赶着出趟远门,估摸个三五天就回来了。”
老板一听,吹胡子瞪眼道:“有种你再给老子说一遍!你不晓得现在世道多乱啊,你还整天想着往外跑,嫌命长?!”
少年瞧着桑扶站起身,往远走了。
他顾不上再说其他,只是略微安抚道:“我尽量早点忙完,早点回来,你和阿娘不必为我着急……。”
老板直起脖颈,嘴硬道:“谁为你着急了?我告诉你小子,别乱闯祸,否则脑袋给你打歪!”
少年边走,边望着桑扶。他头也不回道:“别说打歪,打掉都行。”
他就一直跟在她身后,见她在躲着什么人,时不时转换方向。
他抬腿,进了身旁的成衣店,掏出银两,买了件披风,盖她身上。
桑扶只觉后背一凉,拔腿就要跑。
少年即刻出声道:“你比鬼医逍遥说的来迟了些,我等你很久了。”
桑扶在帽檐遮掩下,紧张道:“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爹爹?”
少年走了过来,站她身前,替她理了理披风,提醒道:“我是带你出城,见一位故人。”
桑扶迈开步子,转头望向他,问道:“谁?”
“难道你爹没和你说?”少年与她并肩而行,疑惑道。
桑扶垂眸想了想,然后自觉尴尬,吞吞吐吐起来:“说了,但是…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你……”
少年笑了笑,回道:“你可不像你爹爹说的,没有心眼。至少在防备心这一块,你还是比一般人强点。”
桑扶听出他在打趣自己,羞红着脸辩解道:“什么心眼?爹爹不喜欢心思重的人!”
“咕噜咕噜……”,她的肚子饥肠辘辘起来。
少年不再笑了,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拉过一张木椅,问道:“歇会?”
桑扶站在那,也问道:“就一张椅子,这……?”
少年没说话,远处搬了张空桌,又在附近沏了盏热茶。
他动作温柔地递给桑扶,眼神示意她坐。
桑扶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个人坐了半边。
她偷偷打量着站立着的人,只见他生的是一副细眉,鼻梁在五官上堪称一绝,它既撑起了一双恍若星辰的眼睛,又不忘照顾他那厚似玉树的嘴唇。
他面若玉盘的脸上干干净净,只能看见眉眼之间有一颗细小的痣,衬得他整个人脉脉含情。
他察觉她的注视,只是轻轻一笑,唇红齿白间,他走上前来,带起一点若有若无的草药香。
他将打包好的肉包放在桑扶眼前,然后退了半步。有一大半身子处在拥挤的人群里,但却更加显眼,他站在那,一言不发,却给人硬生生,生出一种鹤立鸡群之感。
桑扶为难的望着眼前之物,并未有所举动。
少年伸出修长的手指,取出一个包子。轻轻咬下一口,抬眸问道:“怕我下毒?你这样想可就不对了,就冲你我自幼相识,我也不会害你。”
桑扶仔细地想了想,然后一手拿起包子,边咬边说道:“可是我不记得你了啊……”
她一口下去,那鲜香的肉馅饱露在唇齿间,流溢的汤汁冲破表皮的束缚,四下游走起来。随着生菜叶的一声脆响,她只感觉满唇香甜。
少年将热茶推了过去,语气温柔道:“没事啊…我又没怪你。”
桑扶狼吞虎咽吃着,身旁突然站出一个黑影。
她心跳一颤,不敢转过脸去看。
那人应该是渔夫,浑身带着一股鱼腥味。他朝正说话的少年俯身道:“吴深小郎君,不知今日可有空……?”
被唤吴深的少年望了桑扶一眼,而后十分得体婉拒道:“非我故意不去。只是近来新得一病患,实乃分身乏术。若是来得及,兄长可再等我三五日……。”
渔夫爽快的哈哈一笑,表示理解道:“小郎君先忙,我五日之后再来请你。”
吴深点了点头,目送此人走远。
他半转身子道:“可以走了?”
桑扶喝了口热茶,随即站起,跟着远去。
城门口,不知多少人骂骂咧咧。只因今日不知何故,盘查特别森严。
例巡的官兵一眼就望见了吴深,半躬身道:“神医今日莫非要出城?”
吴深忧心忡忡道:“怎么?今日不许?”
官兵解释说:“上面下了命令,这几日凡不必要,都不可出城。”
“是在抓捕小偷小盗还是杀人放火之徒?军爷可觉得我相像?”
“神医严重了!你怎能与那不入流之辈混合在一块……,小人实话实说吧,其实我不该拦你。只是你这身侧之人?”
“我的一个病患,是城里王麻婆的闺女,你若不信可亲自去问。”
“啊……,不。小人不是不信,只是烦请姑娘揭上披风去,我好核实身份。”
“不可!病人前不久面上生疮,我花费百般心力才治好,自当避开风寒尘灰!”
“就一眼,就看一眼……”。官兵不依不饶道。
桑扶眼见躲不过,只好抬起头,揭下披风,她强压紧张问道:“可有问题?”
官兵果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取了张银九的画像,细细比对一番后,双手抱拳道:“二位多有得罪了。”
他朝后挥了挥手,一众官兵才打开城门,特例放行。
吴深松了口气,他佯装不慌不忙地替桑扶遮上披风,半扶着她走出城门。
一时之间,有不少人愤愤不平起来。
一流浪汉撇撇嘴道:“就那女子,她也不是王婆子闺女啊!”
身后的流浪汉一拥而上,打开话匣道:“咋?王婆子那闺女你见过?”
“长的什么样?与刚刚那位像吗?”
先发言的流浪汉在脑子里认真回想了一圈,还没说出来,官兵推了他们一把,骂道:“臭叫花!站那么前干嘛?熏死人了都!往后退往后退!”
这些没身份地位的人,才不情不愿地往城门角落退去。他们始终在意着那个话题,刚想出声讨论。
官兵舞了舞身上的佩剑道:“快别胡咧咧了,再胡说八道,信不信哥几个抓你们下大监!”
受到恐吓的人,面色惶恐,都耷拉下脑袋,不敢作声了。
城门外往出十里,停着一辆马车。
吴深松下手去,出声告别道:“桑扶姑娘,你我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桑扶正要回话,不远处的马车里下来一个女人。
一眼望去,浑身装扮的十分华丽,小巧精致的脸上暖洋洋浮起一抹笑意。
“长乐师姐……。”桑扶出神喃喃道。
那女人早已看见他们二人,正朝这边走来。她的身后跟着一匹战马,是绝影。
女人行至跟前,先没有去看桑扶。而是微微俯首,对吴深道:“多谢小郎君出手相助,如你我先前约定,可让绝影带你早日抵达玖星,路途之上,还请多多保重。”
吴深回礼道:“多谢。”
紧接着他骑上绝影,扬长而去。
桑扶望着多年不见的人,鼻间有些发酸道:“师姐……”
长乐抬眸一笑,轻声道:“跟我来。”
两人久别重逢,坐在马车上。相顾无言,只是高兴地落下泪去。
情至深处,长乐从身后取出坛酒,倒在碗碟里,道:“多年不见了,你都长高了不少。”
桑扶抿嘴笑笑,她想起了前不久师兄的那声寒暄。
长乐浅尝了口酒,大为失望道:“这坛比不上师父酿的好喝。”
她垂下眉去,将酒坛放在地上,才敢开口问桑扶道:“你爹爹……他近来还好吗?”
桑扶并没有喝酒,只是听着长乐的问话,整个人愣愣地。
长乐看着桑扶,发觉出了不对劲。
她问着桑扶道:“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我就说嘛……师父怎么会莫名其妙托人捎来一封信,让我来此接你…。”
她掀开帘子,喝令马夫转身回去。
桑扶立刻想起爹爹的遗言,她伸手拉着长乐撒谎道:“师姐……多虑了,爹爹没事,他很好,只是我自己内心突发起一阵不舍。”
长乐摸着她的头,柔声道:“你这是第一次离家,有这种情绪很正常。等跟着师姐到了尘雾就好了,那里可多好吃的好玩的……,师姐一定陪你逛个够!”
“谢谢师姐……”。桑扶将头埋在长乐温热的脖颈上,强忍着眼泪道。
“小姐?我们还返程回去吗?”马夫一时拿不定主意,勒马问道。
长乐合手揽着桑扶,庆幸道:“你爹爹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吓到我了。”
桑扶并不答话,她内心备受挣扎。到了这一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爹爹的话言犹在耳,可师兄他也还在等自己回去。她的心里两者冲撞备受煎熬,不知道该怎么做出选择了?
长乐误以为怀中之人对故地不舍,于是抬酒安慰道:“阿扶,师姐敬你……”
桑扶从她的怀里松开手去,有样学样地端起酒碟,还没顾得上喝一口,突然嗓间弥漫出腥甜,她的身体里好像攀延上了一股气息,紊乱的害她一口鲜血喷洒出来。
长乐吓得酒碟落地,她忙抓着桑扶的脉搏,沉下嗓音道:“是闻风散!你怎么会中“闻风散?若找不到另一身中之人,你是会死的啊……阿扶,告诉师姐,可有南临皇室接近你?”
桑扶半仰着头,靠在长乐怀里认真回忆道:“…没有……。”
气息已经在体内逆行了,痛苦的人又看着师姐问道:“我是不是就快死了?”
长乐紧紧抱着她,有些慌乱无主起来:“不会的不会的,阿扶,师姐不会让你死的……”。
她将脸贴在桑扶的小脸上,突然想起了什么,追问道:“是南言回来了?”
“南言?”桑扶上抬着眼皮,意识已经不清醒了。
长乐气的摆了摆手,说道:“你衡生师兄,可是回来了?你跟他见过面了?”
桑扶迷迷糊糊道:“他在城隍庙,师姐……救他。”
马夫已然察觉情况不对了,他再次问道:“小姐,可是要返程?前方是南临交界,你一旦回去,恐有危险啊。”
长乐捧着桑扶的脸,低下头道:“我不能让阿扶死在这,这次回南临,就当是面见师父吧。”
马夫叹口气道:“小姐身份特殊,南隐风那老贼若是知晓小姐没死,定然会将小姐困于深宫,只怕到那时,想出来可就难了……。”
长乐美目转动,斩钉截铁道:“回吧,回去看看!”
城隍庙里,南言被追兵包围在内。
南临太子走了进来,一身贵气与这破庙格格不入。
南言抬了抬眼眸,淡然道:“大哥要是想动手,那就趁早吧……不然要落到后悔地步。”
南仁面色复杂,接话道:“过去那些年,我派了不少暗卫追杀你。没成想,都让你侥幸躲了过去,今天,上天有眼,你终于落在我手上。”
他的眼神往下而去,落在南言的腿上:“骗子!故作伤残,让父亲见了心有不忍,自觉亏欠于你!可我从不信你是真残了。”
他从将士手中拔出刀,咬牙切齿道:“没成太子之时,我也没想过杀你的!可一切既已成定局,你就不应该回来!”
他举起刀就要往南言腿上砍去,一枚飞镖空然袭来。他反应迅速,抬刀去挡。
眼前,陈平从庙外翻进身来。
他站在南言身前,忠心护主道:“太子殿下,多大的仇和怨?要谋杀我家将军?!”
南仁望着他,有些发怒道:“哪来的无名小卒?还不滚开!”
众将士纷纷就要上前捉拿陈平,万般紧急之中,长乐从天而降,将匕首抵在南仁脖间道:“此人你不能杀…我得带走。”
南仁缩着脖子,止不住恶语相向道:“你又是从哪冒出的疯婆子?!我即便死在这,你也别想带走他!”
长乐与陈平对视一眼,正要有所动作。
庙外飞箭如同雨下,一刻不停。
陈平急忙架起木板,躲在南言与躺着的女子身前。
长乐也下意识一把拎起南仁,飞身木梁之上。
这箭不知持续了多久,才见一位将领着急忙慌拉着一位紫衣老者走进来。
许是事态紧急,他口不择言道:“啊呀呀……,镇国公啊镇国公,我都跟你说了,此计不成,你偏不听劝!你要是射死了我家将军,我马上就上奏抄你满门……!”
老者闻言,两眼瞪的老大,喝道:“陆沉!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