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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新生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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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王后来了,现已在门外侯着,等着见你呢。”冯内侍耷拉着脑袋跑进来传话。
南诚王从地上抬了抬眼眸,两手温柔的抱起长乐的尸体,狠狠吻下。
就在此时,王后荣悦走了进来。
冯内侍刚伸出手去拦,却为时已晚。
他胆战心惊地望向二人,只觉一股火焰气息正在空中弥漫。
他抬手屏退众人,自己也顾不上喘气,直奔东宫而去。
“这是长乐?起初我听到奴仆们议论,还不大信,现下见了,反倒心安了。”荣悦俯身跪在另一旁说道。
南诚王抬起头,他两眼不耐烦地望着那位后宫之主,心有不悦道:“你不待在你的朝凤宫,跑这来做什么?”
荣悦规规矩矩的朝地面磕了下头。抬起脸,语气咄咄逼近道:“难道在王上眼里,臣妾竟连替纯儿求情的权利都没有吗?”
南诚王望了她一眼,许久才说道:“你要是为此事而来,不必开口。我意已决,你可自行回去。”
“就允许你替这地上的死人讨公道?!臣妾就不能替自己的孩子讨个公道吗?”荣悦愤愤然回道。
她猛然站起身,朝着王上的案台走去,难忍悲痛,双手掩面道:“臣妾初遇王上时,便是在这间屋里。那时各国敬献的奇珍异宝那么多,娇艳可人的女子那么多……可这一众繁华缭乱里,臣妾独独只望见了王上,就如同王上一眼只认定了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纯儿不仅是臣妾的孩子,他也是王上的第一个孩子。难道仅凭奸人一面之言,你这做父亲的就要放弃他?”
“他心思不正,多有算计。东宫之位,予他都是玷污!”
“王上!要是臣妾没记错,也是在这间屋里,你百般威胁他登上位去!这才一晃几年时光,你又要亲自将他从那高处踹下!你一意孤行,从未顾忌过他的感受,更没有一日将他放在心上!这个孩子不过就是你权衡朝臣的手段罢了!”
“你放肆……!!!”
南诚王气急攻心,颤抖着嘴唇,怒气冲冲直指向荣悦道。
荣悦自觉失言,眼眸划过一丝惊慌。但不过片刻,她又走下案台,发自肺腑振振有词道:“王上是这天下极好的君王,帝王之术掌握的极其透彻。纯儿一心游历山海,无意权贵。眼看着今日结局,臣妾悔不当初。”
南诚王斜睨着她,并没插话。
荣悦轻笑,手指上抬抚去眼角的泪。心灰意冷道:“帝王的杀伐果断,我的纯儿这一辈子都学不会。不是你害了他,是我这做娘亲的没本事保护他……,不论是前一任东宫太子还是现在的时迟,纯儿都不是最像你的一任孩子,他心慈面善,一般无人招惹到他,尚可礼待众人,宽贤下士。王上此刻脱口而出:算计?我倒想问问,他算计你什么了?算计这天下什么了?你不过就是仗着他不像你心硬如铁,才随意拿捏。”
南诚王到了此时,才心下一动。想要上前揽荣悦入怀,好好安抚。
但荣悦已不像过去那样千娇百媚,扑身而来,她转避过身子,又接连感叹道:“我的儿子不像你…还好他不像你!臣妾话已说尽,就烦请王上重立太子,给朝堂众臣,天下万民一个交代,王上慧眼如炬,此次定然能扶持一个与你相像的。至于纯儿,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南诚王瞥了眼她,已然察觉她的情绪不对了,他出声替自己辩解道:“本王该打,竟不知王后与本王误会如此之深。可说来说去,本王心底里最重要最关爱之人依然是你们母子啊,王后不理解我的一番苦心罢了。”
荣悦目光随即转下,她盯着地上的死人漠然开口道:“在王上心目中,最当重视最当心爱之人正躺在你的脚边。可她为何这样,你是真不明白吗?如若不是你数年前,欲念膨胀,怎会有闻风散现世害人?如若不是你欲要吞并尘雾,对她进行利用,她又怎会得知真相,心死逃离。只可惜,命运无情,转来转去她还是死在了权利争夺之中。”
“王上……。”她一如以往出声唤道。
南诚王目光一滞,闻得此声只像回得数年以前,往事一幕一幕在他的眼前浮动,他没顾得上说话,便只听得原地之人接着道:“我如若是她,情愿一死,也不愿意见你。”
好似早已预判到他翻腾而起的怒火,她走出门缓缓回眸道:“人已经死了,再不会活过来。王上还是把她风光大葬,放过她。何苦自作自受自欺欺人呢?”
她也像回忆起了什么,凄凄然笑道:“荣悦早不是当初天真可笑的贵人,陪伴王上这些年,已经看透了。”
“你的那些自诩深情不过是逢场作戏,掩人耳目,你的那些慈悲厚爱不过是左右权衡假仁假义……要说算计,谁能算计的过您呢?这么多年来,在王上心里,从始至终真正在意的只有你自己。”
……
东宫一角里,南仁正侧靠在主座上,闷不吭声思量着什么。
冯内侍急得不停在原地打转,出声劝道:“殿下再怎么神伤也不该坐以待毙,现下王后已朝那处去了,你我何不趁热打铁?向王上服个软,将此事翻篇呢?”
“您可是老奴亲眼看着长大的,这节骨眼上可千万别犯轴啊……。”
冯内侍说到情急之处,又不由上前两步追说道。
“冯公……”南仁总算开口了。
“欸……”。冯内侍连忙伸手去扶,他喜极而泣用另一只手敛去了眼泪。
“我母后几时去的?现可曾回宫?”
冯内侍言词谨慎道:“要说时辰,顶多在半柱香内。老奴现命守卫布车,顶多一盏茶的功夫便可赶到。”
南仁点点头,重新坐回主位,弯下腰去在一暗革之中找着什么。
冯内侍脑袋一懵,语气急了,连问道:“殿下怎的又坐下了?你不想趁王后还在赶紧去吗?老奴必然会帮衬着说些话的。”
“叮哐”,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随从,弯腰道:“小人禀太子殿下,总管公公,现今王后已回宫去了……”
“神情如何?”南仁开口询问道。
“回太子,王后自重明宫而出,一言未发,面容带笑,看着十分高兴。”随从所言句句真诚道。
南仁轻叹口气道:“想来母后一定伤透了心。”
立定地面的二人不解,一齐抬头望去。
南仁起身,取出一纸画卷,递与冯内侍道:“此图乃我精心所画,烦请转呈王后娘娘,转我言述:独善其身,自不必烦忧。”
冯内侍听着后面的话,预感不妙开口道:“殿下……”。
南仁摆了摆手,只让二人前去,他一脸漫不经心道:“不必担心,只管照我吩咐的去做吧。”
待二人出门去,他自己也换了衣裳,一瘸一拐走过天桥。
途径的侍卫纷纷行礼,一旁的守卫欲以备车。
他偶感无力,心事重重的垂下头,嘱咐道:“免了,都免了……传本太子的话,今夜东宫无须留人看守,各自散去。”
守卫中有一心腹领了命,才昂昂自若禀呈道:“前尚书沈至清之子,沈镜,沈大人来了,现已跪在正宫门外,等待觐见。”
南仁闭起双眸,沉呼口气,当机立断道:“让他回去。就说而今戴罪之身,自省禁足,不欲见客。望……从今往后,好自为之。”
说完,他扶着桥沿往前走了。
黄昏将至,刺眼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
侍卫一步一步走到宫门口,望着跪立地面的人出声道:“沈大人,太子殿下近来繁忙,无空见你。还是请回吧,从今往后,自当好自为之,再不可助纣为虐。”
“这是你的话还是你们太子殿下的话?”一身青衣的沈镜从地面抬起头问道。
侍卫心虚的转开眼,回道:“自是太子殿下金口玉言。”
沈镜一动不动,掷地有声道:“既然是这样,我今天无论无何都要见到他!你无须多言,更不必劝我!”
侍卫发出轻蔑一笑,随即转过身,话中带刺道:“大人误会,小的怎敢劝你…你乐意跪,便跪吧。绝非小的多言,大人你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当初?沈镜的眸光黯淡,想起不久前在兵乱中……
层层包围之中,有人欲意取反贼首级,南仁上前拦下,目光只望着他。问道:“阿镜,为南言做这么多,当真值得吗?”
阿镜抬起头,身上本带有的温柔气息迅速消失。
两人对望,他嗤之以鼻道:“值不值得?与太子殿下无关!”
南仁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高贵的身躯悄然下蹲,说道:“你这般拼命,看的我好生心疼……。”
阿镜闷哼一笑,恨入骨髓道:“这不正合你的意?当年你踩着我沈府全家老少的尸体,荣登在这太子之位。而今坐的的可还安稳?你是真不怕天降报应吗?”
“阿镜……。”南仁欲言又止,伸手去扶他。
阿镜深恶痛绝的一把推开,心生不满字字如刀猛扎南仁心间道:“你最好杀了我。不然将军有任何意外,我都不会放过你!”
南仁瞧着眼前之人如此黑白不分,一时心生难忍,勃然大怒道:“你以为的将军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斥退众人,俯在沈镜耳边咬牙切齿道:“他可有告诉你,他前任太子的身份?你当真以为他信任你吗?你不过就是他手上随意便可舍弃的棋子!你到底在愚忠什么?”
阿镜听着耳边这些话,一脸狐疑不定地颤抖着肩膀。
他自然分不清所言真假,只好喃喃自语的安慰起自己道:“不会的,将军不会舍弃我,是你…你想挑拨离间?”
南仁气的强按住他颤抖的肩膀,语气几经下沉道:“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南言就是个阴险小人,他对你不过都是利用,你脑子清醒清醒吧!”
“我知晓,你对我有怨恨,恨我无情无义!心辣手狠!踩着你们沈家满门忠烈的尸骨爬上位!可若我告诉你,这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会信吗?”
南仁痛心疾首,再次俯下身去,他的手慢慢滑落在阿镜受伤的脸侧,足足半晌。才略带清醒的自嘲笑出声道:“你父亲是我南临最好的官,你是我年少时一见如故,心生不舍之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们沈家的灭门之仇,确实与我脱不了干系啊。”
阿镜的目光看向南仁,依旧是半信半疑,他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了。
南仁忽然站起,面朝沈镜释然道:“既然阿镜这么放不下,不如此时举刀杀了我?我不会怪你。王上,也不会怪你!”
可直到后来,自己被南仁带回,精心养在别院。
纵使百般盘问,昔日仇人都闭口不言。他始终没办法知道过往真相。
……
那日,灭门之事发生的太快了,仅是看起来风平浪静的一晚,冲进许多红衣侍卫,父亲甚至来不及问话,就惨遭杀害。
而他自己,安然无恙。
在那之后,他亲耳听见走出宫门的官员议论纷纷,说自己这条命是成风将军,跪求宫门外一日一夜才得以保住的。
他曾问过将军,何故救他?
南言那时转过身,正气凛然道:“我与家父数年之交,家父蒙冤受难,本将心中悲愤难平。”
而他自己跪在地面,正愁不知何去何从。
南言犹似雪中送炭,一把搀扶起他说道:“家父之冤,本将一定竭尽所能,平反昭雪!至于你,若无可去之处,不如就投身于我麾下,我定视你如自家兄弟,好生对待。”
事实正如他所说,南言待他极好。公正点,所有人都对他有极高的赞誉。
可有一日,南言倏忽问他道:“偶闻你与雾纯兄长志同道合,本将颇感奇怪。怎么你们沈家刚落难,他就扶摇直上,荣登太子之位了呢?”
他沉默半晌,不知该如何作答。
至此,南仁南雾纯这个名字就刻在他心底里,时时刻刻百般折磨!。
……
可多年之后,正是眼下。他跪在东宫门前,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他的内心苦苦挣扎,不断乞怜道:“雾纯,你就见见我吧,我只想看你一眼,说几句话。何意将我拒之门外?”
暮色沉沉,夕阳照下。
南仁等候在另一处门外,他眨着眼,望着落日,却不说话。
有婢女进殿禀告道:“王上,太子殿下求见,现立门外。”
南诚王右手撑着额头,头也不抬道:“让他回去!”
婢女应了一声,走出宫门,并如实告知。
南仁瞥了眼她们,径直抬脚进去。
众人忙伸手阻拦,急道:“太子殿下,不可……”
“太子殿下,还请三思。”
……
就这一刻,早不知多少人跪立在地。
南仁面露复杂道:“都起身下去吧。今日之事,本太子担保,无人敢问责你们。”
还不等地面上的那些人回话,他泰然自若走进重明宫,抬眼看去,南诚王少有兴致的正在棋盘边独自下棋。
他俯下身道:“父王棋法愈发精湛,倒令儿臣望尘莫及了。”
南诚王闻声,看着他道:“你来做什么?我不是命人传话,让你回去吗?”
“父王不愿意见儿臣,可儿臣这一次非见父王不可。”
南仁跪在地面,本就受伤的腿传来疼痛他却满不在乎,自顾自开口叠声道:“儿臣一时鬼迷心窍,错手杀了父王的心上人,儿臣有错。”
南诚王落下一枚棋子,终于显得有些耐心,他看了眼地面之人,问道:“还有呢?”
“可儿臣蓄意诛杀南言,不觉有错!”
“混账!悔不知错!不如不悔!”南诚王拂倒棋盘,站起身,怒不可遏道。
南仁跪在地面,直着身子,却断然仰起头说道:“儿臣只为自保,究竟有何错?父王层层施压,南言不断逼近,可曾考虑过我这个东宫太子的处境?他战功赫赫,却伸手朝堂,笼络重臣,儿臣不除他,实属是一大隐患。”
南诚王看着自己的儿子,心如刀绞道:“可你明明知道他是你的亲兄弟,是父王的亲生孩子,你怎可赶尽杀绝?”
南仁面无表情,据理力争道:“父王曾告诫儿臣,不可徇私枉法。王法又言明,先君臣后仁义!南言即便是我的至亲手足,但他藐视王法,蔑视天威;心存不良,其狼子野心更是昭然若揭。以上无论哪一条,都当诛之。”
“唉!雾纯,在这件事上,你未免太过较劲!”南诚王无言以对,只好悲声叹道。
南仁俯下身去,倒吸口气,缓缓说道:“儿臣知晓父王,对南言心生亏欠。”
南诚王暗自垂眸,不做反驳。
南仁接着前面的话强加提醒道:“这世上诸事,到底是情大于法还是法大于情?儿臣以为,法不容情当是最好,虽较为严苛,但人人都当做到反省自身,规律自身。不该私下筹谋,刻意犯错。”
“儿臣的事已然东窗事发,起初并无心隐瞒,只是想等着大事已成时,再向父王请罪,现下看来,并无必要了。”
“你的意思是,父王不当罚你?”南诚王气得笑出声道。
南仁晃首,万念俱灰道:“父王曲解儿臣的意思了。不论父王罚我什么,儿臣都心甘情愿领受,毫无异议。”
“那就贬去你太子之位,迁居深宫。”
“如果这是父王的意思,儿臣领命就是了。”
“这当然是我的意思。你去那之后,应当闭门不出,好好悔改。你终归是父王的孩子,父王也不忍弃你于不顾,自会锦衣玉食好生关照着你。”
“我原以为自己只是父王手中的棋子,你需要我时,不论我情不情愿,都得坐上你指定的位置;待江山稳固,你寻得更好的人时,不管我愿不愿意,都将我一脚踹下。我以为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可现下看来,父王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儿臣心里很是感动。”
南仁说着说着,站起了身。
他自觉山穷水尽,隐忍哀伤,祈求道:“儿臣走后,我那一众仆人,若是新任太子不放心,就放他们出宫去吧。没到年限的,倘若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也不可随意猜忌辱骂,只管送往各宫。”
他言至于此,又深知父王心性,不免接着道:“儿臣继位这些年,跟随儿臣左右的多为忠臣良将。千万不可贬低孤立,他们于江山社稷都曾立下过汗马功劳,要善意待之,不可致他们心寒。”
他说到这,就不再言语了。
南诚王看着他,只觉得与记忆中判若两人。
此时暮色已落,最后一抹光影透过隔窗打在南仁身前。
南仁如释重负,面朝着眼前之人鞠下了躬,俯身说道:“父王自当珍重,儿臣去了……。”
话完,他在南诚王的茫然不解里,踏上薄光,一步一步远去。
朝凤宫中,王后展开儿子的画,视线所到之处,无一不是笔笔生风,延展出万里山河;重返熟路轻辙之处,无一不显波澜壮阔。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泪溢满眶,悲痛欲绝。
她只当儿子借此画诉说着心底的委屈,她的心里一阵一阵的疼,她不停的谴责自己,若是当初,自己没有连同身边人,逼他登上太子之位那该多好,那他一定还是那个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闲散少年。
深夜已至,南仁走进四下无人的东宫里。
他推开门,闷怀顿释。
他心有眷恋地四周转了转,恨不得将这些景色一并带走。晚风轻轻地吹拂过他的脸,吹走他内心最后一缕悲戚。
皎洁的月光照映下,他毫不迟疑饮下毒酒。
然后在毒发之时,满脸流汗的爬回学堂。他紧咬着牙,任疼痛直穿肺腑。顷刻间,他抬起脸,双目狠绝独自呢喃道:“凭什么……我凭什么要将这些东西留给他!”
很显然,他一早就知道那位新晋太子是谁了,他还是化不开心里的敌意,他踉踉跄跄爬起身来,推翻烛火,势要将此化为火海!
滚滚浓烟间,四处已然如他所想,真成火海一片,其火焰跃地三尺,恨不能一举登天。
他痴痴笑着站在其中,耳边连连不绝的火焰声里,他先是听到一声尖利的惊呼声。
“不好啦不好啦……东宫走水了……”
除此以外,还听到许多人手忙脚乱,跑来跑去的声音。
还有人明显张大嗓门求援道。
“快来人……快救火”
还有人不忘担忧道:
“太子殿下呢?你们几个可曾见过太子殿下?”
与此同时,就有许多人开始高声喊他。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所幸,这些呼喊声离他越来越远了。
可就在此时,沈镜闯进门来,四处寻找一圈,未果后。阴差阳错跑到此学堂,上气不接下气着急喊道: “雾纯……南雾纯!……咳咳咳……”
他听出这熟悉的声音,心下一喜,刚想动身去揭帘子。
可眼前早已是茫茫火海,他望着还未燃烧的门窗里映出外面那人的身影,眼边不觉落下一滴泪道:“阿镜,我要死了。从此以后你就自由了,你再也不用受此折磨,再也不用带着恨意活在过去了。”
他的情绪控制不住的有所起伏,毒素因此蔓延的更加快了,占领完他的五脏六腑还不够,恨不得贯穿他整个心神似的。
很快,他瘫倒在地,手指不自觉向前伸了几次,他好像想要告诉门外的人什么话,却思虑片刻还是忍住了。
他嘴里涌出黑色血液,嗓间含糊不清地念念有词:“或许,你不该再见到我……阿镜,你应当庆幸,这一切都结束了……阿镜,这一切……都结束了!”
沈镜焦急的眼底对应起火花,他背对屋门,忧心如焚道:“南雾纯!你到底在哪啊?!”
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终于,心有感应般,回眸望向身后火海。
但仅此一会儿,他就喃喃自嘲道:“我这榆木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他这般聪明的人怎么会自取灭亡?”
他从原地走出身去,脚步一刻不停朝宫外赶去。
整片浓雾渐起的夜色里,都能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南雾纯!南雾纯!”
还有一众猝不及防的受惊声,此起彼伏,横插其中。
“太子殿下!”
“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