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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降福星(1) ...

  •   船正靠岸时,陆沉和陈平游了上来,两人一把够着船沿,翻身而上,衣裳湿漉漉的正滴着水。
      南言疾步上前问道:“跟丢了?”
      陆沉擦了把脸,闷声闷气道:“迟了点,我下去时就不见她踪影了。再加上…”
      说着说着,他瞪了一眼陈平道:“水性不好就别瞎逞能!”
      陈平自觉理亏,委委屈屈地缩着脖子。
      陆沉仍不放过,光明正大告起状道:“将军,这小子水性太差了,刚下水不过十秒,差点溺毙了,要不是他拖我后腿,我应该能发现那女子去向。”
      南言伸手扶起陆沉,眼眸怔怔定格半晌道:“无妨。你们二人无事便好,将衣裳换了,随本将进宫去。”
      陈平凑上一张脸,早就满怀期待的将手伸出。
      可是南言并未有举动,而是直接转过身去。
      对此,他心有不满的朝陆沉嘀咕道:“副将什么都说,尽逞得自己英勇,那你怎么不说说,在水底你还占属下便宜呢?”
      南言和镇国公闻言,都转过头来看……
      陆沉急地拍了拍手掌,两脚跺了跺船面。他看着陈平,脸色微红,急忙解释道:“蠢材,那不叫占便宜。如果不给你渡气,你我二人就死在那了!……”
      陈平昂起脑袋,嘴里不停叭叭道:“副将不是自诩水性好,怎么还会死?”
      陆沉瞪着他,一时之间口不择言道:“要真有种,你当时怎么不把焊我腰间的手松开,我是看你没意识了,才与你亲密呼吸…啊呸,才渡气的。”
      镇国公耳朵一凑,一步一步挪着脚上前。
      南言面目一沉,黑着脸道:“够了!都别吵了!”
      无奈的目光望过两人,又自觉脸上无光扫了眼旁人,他自顾自一人先行拂袖,走下船去。
      陆沉走上前,扯着陈平衣领道:“你看看你…把将军气成什么样了!你踹我下船那事,我不跟你计较,这事以后也不许再提了,听见没?!”
      陈平两眼惊恐,忙去拍陆沉的手,唯唯诺诺连声道:“知道了…我知道了”
      两人不计前嫌,当场和好。转过身看到一旁微笑的镇国公时,本能反应默契的行了俯身礼。
      镇国公两眼亮晶晶的,他甩了甩衣袖道:“二位不必拘礼,全当南某是自家人。”
      他的眼神望得陈平与陆沉深感不适,二人相互依偎在一块,顿时有些害怕。
      还好,镇国公并没有做其他,而是上前两步,一本正经道:“得你二位良材,实在是成风的荣幸啊!”
      被说中的二人讪讪一笑,逃也似的飞速离开了。
      船舱里,两人换着衣服。
      陆沉独自思索,竟不禁出声道:“我看所言非虚。”
      “什么?”陈平换上干净衣服,理了理头发望向他道。
      “镇国公喜好男色,你没听过?”陆沉问道。
      陈平两手搭在胸膛前,望着陆沉的嘴唇,莫名道:“那不就跟副将你……”
      “去去去……”陆沉扣着衣领不满道:“刚刚都说好了,这件事再也不提,你要这么过意不去,此处无人,你亲回来就是。”
      陈平倚在船门上,真愣了半晌,才叹气道:“不了不了,要是真那样,像什么话!”
      他自己直起身子,推开舱门,回头道:“行了,别墨迹了,除了将军,我陈平风度无人能敌。”
      陆沉很少见的没有当场反驳,而是低下头抿嘴一笑。
      二人安排好随行官兵,遣散了奴仆,才押着南仁走了出来,出于皇家体面,他们二人直接将他扶上马车,左右前后各安排心腹严加看管。
      垂帘之际,陆沉听到里面之人感叹道:“终于回来了,还是这里好啊。”
      “那太子殿下可还高兴?”陆沉反唇相讥道。
      自然,里面之人不再答话了。
      陈平走上前,凑他耳边说:“底仓有两具女尸。”
      陆沉轻笑出声道:“你该不是眼花了吧?”
      陈平一脸不悦,认真道:“没跟你闹着玩,真有两具……”
      二人议论间,随从将两具都抬了出来。
      陆沉有些吃惊,但还是掀开帘望了过去,不过一秒,直接提出办法道:“那就把真的留下,假的处理了,不就好了。”
      陈平扯着他衣袖小声问道:“船已靠岸,带那一具已是勉强,你不能指望着两具全都捎带进城,此处人多眼杂,巡逻森严,一旦被发现,可不就抓着将军的把柄了吗?”
      陆沉的手落在陈平手上,不假思索道:“我就知道,你误解了我的意思。京船自是原路返回,谁跟你说要带她上岸?何不找几个信得过之人,找个僻静无人处,抛了。”
      陈平恍然大悟道:“我这就去安排。”
      随后,他指使人将尸首搬了回去,刚好与出来的银九擦肩而过。
      陆沉望了她一眼,几分讨好道:“圣女这一路休息的可好啊?现下已为你安排好轿子,只等你入轿,便可启程了。”
      银九未做答应,而是脸上木然,朝他所指的银轿走过去。
      陆沉又带些许提醒道:“可要想清楚了?一旦进了我南临国门,昔日的什么殿下可就权当死了。”
      银九脚下一顿,她犹豫半晌,还是决然上了轿。
      陆沉心中大喜,又不忘叮嘱道:“以后自己记住自己身份,可别轻易露了,别连累到我家将军。”
      一行人紧随身后骑着高头大马,声势浩大的入了京。
      南言早于半个时辰前回到重明宫,卧倒病榻的南诚王坐起身道:“此行一路可还顺利?”
      南言摇摇头,他将早就挪列好的罪状一一道出。
      ……
      南诚王呼吸疾速加重,他挥手屏退众人。
      望向地面跪立着的人,语气沉重又带有几许压迫道:“本王知道,你刚攻破银月,实乃大功。但这般空口无凭,指认兄长并非明智之举!”
      南言垂首跪在地面,通身气势丝毫不减应道:“回王上,成风所言一一属实,以上所述证物正在来往路上,只需稍待片刻,便可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南诚王毫不怀疑,只是面对这种情况陷入两难。他的身子半靠在席枕上,头微微下沉,他多么希望自己仍在睡梦之中,不曾醒过来。
      可下一秒,镇国公跪于地面,姗姗来迟道:“霁夜偶然知晓一罪,不知当告不当告?”
      南诚王沉下呼吸,不做些许挣扎道:“说与本王听听。”
      镇国公望了南言一眼,才俯下身道:“霁夜告的正是当朝太子,预谋残害手足,且草菅人命!”
      南诚王早已料到这出,他出声莫名笑道:“你这一趟,知道的可真不少。”
      镇国公赶忙伏低身子,趴在地面回道:“实因太子殿下胆大妄为,如若不是我等一行人及时赶到,只怕成风将军早已命丧当场。”
      南诚王刚想说什么,有人来报,说成风将军的部下,一位名唤陆沉的,正在宫廷外等着求见。
      地面上的二人都没敢抬头说些什么,只是伏低着身子,两耳竖立地听着宦官前来答话。
      南诚王闷哼一声,冷笑道:“快传他进来!”
      宦官刚应令,转过身去,南诚王又吩咐道:“找人前去,将所带证物全搬列上来!”
      瘆人的气氛之中,陆沉走了进来,跪在地面,朝南诚王道:“一番周转,致使小人来迟。请王上宽恕。”
      南诚王撇过头,看向他,冷冷道:“你并未来迟,你将军他们也才刚到不过片刻。”
      陆沉接着话道:“将军历来挂念手足之情,想来定不会如实相告……还是由太子殿下亲口说吧。”
      话刚落下,几人抬着南临走了进来,身后的婢女踱步上前,在靠椅之上铺上软垫。
      南诚王看着带伤归来的儿子,出声道:“雾纯,你这是做何?怎么已残的好了?未残的又……”
      南仁咬了咬嘴唇,不知如何答话。
      这片刻之中,几人抬着尸首走了进来。
      南诚王看向镇国公疑惑道:“这是……”
      镇国公低声回道:“长乐。”
      南诚王听得此言,皱起了眉,伤神道:“倒是有些巧,与先前伴我身侧的长乐是同唤一名。如今将她抬来,寓意何为?。”
      镇国公轻呼出口气,屏声答道:“她就是王上的故人,先前尘雾送来的郡主。”
      南诚王两手颤颤巍巍地掀开席被,欲要看个究竟,他高声质问道:“当真不是弄虚作假?何不揭开白布,令众人瞧瞧?”
      陆沉抢着回答道:“王上三思,布下之人早已亡故,尚不可见光。”
      宦官看出王上欲要起身,忙伸手去扶。
      两人行至尸体前,宦官揭开布沿一角,便转头不再去看。
      期间南诚王颤颤巍巍的蹲下身,只嚎啕大哭半晌,才顾得上开口问道:“她…活着为什么不来见我?……她是怎么死的?”
      陆沉道:“这可就要问问太子殿下了。”
      南诚王两眼冷然望去,南仁忙垂下眼,不敢看他道:“父亲,儿臣那会失去理智,并不是有意为之。”
      陆沉妙语连珠,连声反驳道:“因为太子殿下,事先并未料到,长乐郡主…哦不对,应该尊称为长乐娘娘……”
      陆沉顿了一顿,半伏起身子道:“不论是何人,你既眼睁睁看着她替我家将军挡伤,还说什么有意无意?娘娘现如今那刺透的胸膛,都足以证明殿下当时有多疯魔。”
      “住口!”南诚王沉声,斥责陆沉道。
      而后他转过头去,看着南言发怒道:“成风,你自己说。”
      南言闻声,抬起头道:“想说的,副将早已陈述完了,成风再无话可说。成风只想先行一步,回家祭奠阿娘。”
      南诚王眼前蓦然浮现出二人过往的身影,皇宫之中,谁人不知她们肝胆相照。
      他的怒气顷刻转化为惋惜,缓缓叹出口气道:“你确实该去祭奠你阿娘了……”
      南仁正在此时抬起头,一脸不屑道:“成风将军,苦肉计还是少使一些,以免反噬其身。”
      他刚说完,南诚王狠狠一掌扇去,更为恼怒道:“你给我闭嘴!你真是让父王太失望了!!”
      宦官一惊,忙上前拦道:“王上这……使不得啊,王上你贤身贵体,这般动怒唯恐伤了身子才是……。”
      南仁一手捂着脸,气得胸腔起伏却一声不敢吭。
      南言犹豫着,站起身,就要告退。
      平缓过来的南诚王开口阻拦道:“成风你留下,其余而等先退下吧。”
      有一两三人走了进来,扶着南仁就往东宫去。
      镇国公自觉情况不对,只好起身走了。
      陆沉跪在地面,正迟疑着此时该不该弃将军而去?
      南言提醒他道:“我且无事,你去找陈平,告诉他,府宅东边的花开得太长了,找一两个能工巧匠,看情况修剪修剪。”
      “是。”陆沉默然领命道。
      他站起身,紧随镇国公身后一同出门去。
      南诚王呵退众人,转过身子回望南言,问道:“你真的无话可说?”
      南言也不下跪了,而是平视起面前之人的眼睛,回道:“那王上觉得我该说什么呢?我说了,您会信吗?”
      南诚王的眼睛望过他的身前,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身后,才放下心道:“先前不是不信你,只是证据不足,爹爹不知道怎样帮你。”
      南言垂下眼眸,望着长乐的尸首,不欲答话。
      南诚王又自觉亏欠关问道:“你兄长这般待你,可曾感到委屈?”
      南言身子后退半步,与前方拉开一段距离,应声回道:“成风不敢委屈。无论是流落在外,活活病死的娘亲,还是教导有方,却惨死刀下的师姐;又或者历尽艰辛,苟命存活的自己……成风不敢有任何委屈。”
      “孩子……”。南诚王只觉心疼,情不自禁流下泪来。
      他伸出手想去摸南言的脸,但瞥见那一抹不自然的神色时,还是颤然放下了。
      他满是遗憾开口述说道:“你自小随你娘亲流落在外,父王对你的事,知道的少之又少。也不怪你不愿意原谅父王。”
      南言眨着眼,俯下身道:“王上严重了,成风谨小慎微,不敢追究王上的不是。这一切源于自己没有福气,不得已走了它路”
      南诚王沉思半刻,突觉有望,他的手扶着南言道:“如若父王将东宫之位重传于你,你可还愿意做父王的儿子?”
      南言佯装无措,跪地说道:“王上不可!。若真要那般,让太子何去何从?岂不受众人耻笑?”
      南诚王叹口气道:“难为你如此仁善,竟有心替他着想,只是自古以来,纸如何能包住火?且他大错已成,这东宫之位他于情于理都坐不住……。”
      南言不解抬头,问道:“那依王上之意?”
      南诚王连咳好几次,才俯下身,将话题重递过去道:“我应当听听你的意思。现如今,依你所想,该当如何呢?”
      南言深了会呼吸,有感而发道:“不如革了太子的职位,居于庭院深宫,荣养一生。”
      “那就照你说的办。”南诚王搀扶起南言,身子重新半卧枕席。
      刚卧下没多久,又忽然开口道:“国朝一日不可无君,正如东宫一日不可无太子。可还有更好的见解?”
      南言想了想,显得束手无策道:“王上子嗣稀少,暂有一合适人选,只因年幼,恐不堪重任。”
      “成风刚刚攻破银月,扬我国威。却才思有限,蒙王上见谅。”
      南诚王紧闭起双眼,两唇微张,缓缓出声道:“是啊,你已如期攻破银月,父王正不知该给你何等赏赐。放眼望去,合适东宫之位者,除你再无他人。你不必推却,原本不过就是物归原主。倘若你心存远志,定要戎马一生,也只当暂坐此位,待时迟长大,一切重新论过就是。”
      南言还想出声婉绝,南诚王手指轻叩一边的玉桌悲叹道:“父王老了,太子撤位之后则不能料理朝政,时迟确实年幼,如何身负重任?难道你做为本王的至亲之人,却宁愿看着本王白发苍苍,拖着病体操劳,而不愿屈身分忧吗?”
      南言沉默许久,才出声劝解道:“不管置于何种身份,我都以天下为己任,甘愿为王上分忧。只是,仅凭攻破银月有功,我身在其位,也未必能够长久?”
      “那就准许你以东宫太子之名,行君王之实,可妥?”
      “这终将不是长久之计,但若是以此为基础,再叠加他国之力;朝堂之上,两方权衡,成风尚且安稳。”
      “举他国之力,你是说在南临的背景权势中,叠加他方支持,这谈何容易?”
      “眼下朝堂都是太子殿下的旧党忠从,我此时上位,定遭不顺。如此,何来长久?”南言垂首心思缜密的发问,他修长的手指落在另一棋盘,执起一枚黑棋,重重落下掷地有声道:“先前我与尘雾关系尚好,若能成功求取该国金枝玉叶的雪中公主,得尘雾助力,那才是三生幸事。”
      “如此,也好。那父王过几日就派出使臣,前往提亲。”南诚王有几分舒心,坐起身道。
      南言唇角轻轻上扬,他从屏风后绕出身,俯身行礼,就要离去。
      南诚王看着他,倏忽站起身问道:“在你看来,我身旁那位总管公公如何?”
      南言一时精神抖擞,实事求是道:“可谓无微不至忠心耿耿。”
      南诚王听到这,点了点头,随即忧心忡忡道:“成风已经不像儿时那般,父王都快不认识你了。”
      “那在王上眼里好或不好?”南言直接了当询问道。
      南诚王先是走了几步,语重心长道:“像你娘亲,好……也不好……。”
      他轻轻拂过珠帘,慢慢走到南言跟前,意有所指道:“自古以来,能在君王身边服侍的人,都是忠诚之士。可这种忠诚绝非是后天养成,而是先前就已经精挑细选。父王今日见了你身边的副将陆沉,颇觉此人,人高胆大且不畏强权,又敢于仗义执言,其忠心程度丝毫不亚于我身边这位大总管。父王说了这么多,成风,你可明白?”
      南言眸色黯淡,隐隐闪过一丝不忍。
      他退身出去,有意逃避道:“一字一句均已明白。成风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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