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侠客：猫鸟的位置(4) 原来这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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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他们走进雨棚下后，他看到穿着条纹海魂衫的看门人是一对铁塔似的孪生兄弟，他们皮肤漆黑，雪白的眼白和牙齿在帽檐的阴影下烁烁闪光。可是他们只是简单地在每个来人的腰间拍两下就让过，根本不用你解释是谁介绍你来的。对女乐迷更只是挥手放行。
侠客明白了，老杰克们跟看门人打招呼的内容其实是“来看演出的都是我的朋友”，果然是自己想偏了。和老杰克吃饭那晚小伙伴们提出的疑问又浮上心头，侠客不禁眯起双眼。
“你包里的是什么？”其中一个看门人指着侠客反背在胸前的双肩包问，他说话时双唇向外翻，口腔里粉红色的肉看得一清二楚。
“笔记本电脑，拍下来可以直接剪辑。”侠客拍拍背包，这电脑就是老杰克卖给他的，就现下的技术水平而言已经是最好的配置。侠客当然不能告诉他，和电脑配套使用的还有我的小天线哦。
“进去吧。”黑大个一挥手，后面的信长他们也就顺便一同放行了。
这种形同虚设的安保，公会会长知道吗？今晚可真的要在他的地盘上作乱了。今天信长没有带惯用的打刀，说船上空间狭窄会施展不开，只把肋差别在了腰带上。这样他就和凶器一块儿大摇大摆地上了舷梯。
老杰克画的地形图相当准确，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走过甲板，进入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里铺着踩上去会咯吱咯吱响的长条形木地板和褐色的木头护墙板，尽管看得出护墙板上方的墙壁是新近粉刷的，一股淡淡的霉味仍旧从四处丝丝钻出来，覆盖在这种气味之上的是历代公会会长的肖像画或者照片，他们容貌神情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项间标志着会长身份的金属挂件——侠客认为那是克苏鲁的腕足。现任会长之后则是一串空的镜框。一路上侠客注意到穿看门人同款海魂衫的公会成员在甲板上虽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却个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披着透明的雨衣原地晃晃，走廊里则没有安排站岗。这种程度的安保是走个过场还是故意设下的陷阱？小伙伴们彼此交换一个眼神，走在前面的信长扣起了外套上全部的纽扣，把肋差彻底藏好，一面和芬格斯按一下各自手腕上的电子表。这两个小东西是侠客改装过的摄像头探测器，接近运行中的摄像头就会产生震动。舷梯、甲板上容易明装摄像头的地方没有，走廊里可以装的隐藏摄像头也没有——大厅的入口处也没有。
他们互相偷偷苦笑一下，什么时候旅团的人做点事情要这么小心翼翼了？还不是因为库洛洛把房租交到了明年，那家伙肯定还打算在圣摩瓦多住下去。
大厅入口的看门人把他们吓一跳，他们穿海魂衫的大猩猩样貌简直就是舷梯口那两个的复刻版。“原来起码是四胞胎……今天的第一个彩蛋，”侠客想。
灯火通明的大厅有一个通天中庭，高高在上的天花板正中是一个彩色玻璃镶嵌而成的拱顶，中央悬挂下一座倒置宝塔形的水晶灯，长长的流苏一泻而下。此时大厅里早已熙熙攘攘人头涌涌，大家都在往中间的T形舞台边围拢。
“哦~丝西纳我来了~~”芬格斯激动的两颊飞红，头发已经被挤乱了。
信长则一手护住腰间，另一手尽责地举起，试探着身边的墙壁。“我们上二楼吧，”他提议，“那里视野好。”
“不，我要在我的女神身边……”芬格斯大声坚持，不过马上被飞坦扭住了耳朵。
“上二楼。”细细的声音几乎要被嘈杂声淹没了。
上二楼走廊的楼梯正在老杰克标记的地方，一共有两处楼梯可以走，他们选择了离大门近的这边。木楼梯也是一踩就吱呀作响，令人担心它会不会受不了这么多人的体重。走廊面朝下方舞台的栏杆前早就站了两排姑娘，她们在侠客眼里是一堵矮墙，可对飞坦而言就不那么友好了。好在往前挤了一段之后他们发现披萨店那个可爱的收银姑娘和她的女伴们，于是飞坦就得到了被群花簇拥到第一排的荣幸。
右边的芬格斯仍旧在絮絮叨叨地抱怨“我的女神”，侠客无视他，透过前面一头头秀发之间的空隙俯瞰下方大厅里的伸展台，视野果然是好。这是猫鸟的位置，他想。再看看左后方的信长，这家伙盘着手，背靠着墙壁在休息，一脸怎么样都可以的表情。不断有人上二楼又从侠客身后挤过去，希望还能在走廊里找个好位置。原来猫鸟是这么出名呢，侠客想，但愿不会有太多人和芬格斯一样想绑架女歌手吧。
整个大厅里热量和声音都逐渐进入沸腾状态，从二楼可以清楚地看到人堆中小骚动像气泡那样地此起彼伏。忽然音乐就响了起来，原来是暖场表演开始了。先是穿海魂衫的公会成员把一个木箱搬上伸展台，跟着两名演员以柔若无骨的步态登场，他们分别打扮成阿拉丁和茉莉公主，围绕一个道具神灯在箱子上翻来滚去地表演柔术，一会儿拗成一个S形，一会儿拗成一个B形。每当他们用超越人体极限的角度或用嘴叼、或用脚趾头勾起神灯，观众群里就会响起一片“哇”的感叹，闪光灯也是亮个不停。
正看得起劲，他们上来的那个楼梯口一阵嘈杂，许多人的脚步声重重地接近了。
“对不起，请到楼下去——”冲上来的公会成员们推推搡搡，乱糟糟地大声叫。
侠客扭头望去，站在靠楼梯口的观众们从不满抗议变成了被迫往他们这边挤。他听见公会成员们在喊“都从那边下楼去，二楼不能待”。怎么了？侠客他们未及弄清原因，已经被从一侧挤过来的人流裹挟着去了。脚下的木地板被众人踏得山响，一时间叫的骂的什么人都有，可毕竟都被往另一边楼梯赶去。
侠客边走边回头看，除了后面涌来的观众外，公会成员们已经把半条走廊清空了，却没看到有人从楼梯上来。信长搂住他的肩膀：“快，芬格斯他们走太快了。”没错，走廊不清空就什么都不会来。侠客可不认为公会的人上来赶人是因为担心人太多，会把二楼走廊压塌了。
待到下到一楼，另外两个已经笑眯眯地站在一排人满为患的箱子上向他们挥手了，他们挤在那里就像两只快乐的海豹，和其他集中在箱子上的同伴一起爬在礁石上。在同情被那两个家伙踢下去的某只海豹的同时，侠客猛然发现，按照老杰克的示意图，此刻自己脚下若干公尺处正是放那镇会之宝的仓库。
台上的柔术表演仍在继续，台下因为忽然间多了几百号被赶下来的人而更为拥挤嘈杂。侠客抬眼望去，对面的二楼走廊——自己刚才呆过的地方——被清空了，连公会成员们都不见呢。是时候了吧，他这么想着，从背在胸前的包包里摸出一个望远镜。
信长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随着望远镜的方向调整了视线的角度。果不其然，很快就有六名穿着银灰色西装的墨镜大汉出现在望远镜的视野里。侠客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熨得笔挺的衣服和领带，还有纹丝不乱的发型。“看上去像保镖团呐，”他把望远镜递给信长。
“嗯……”信长看了几秒钟后又还给他，“不知道正主儿什么时候现身。”
保镖们迅速在走廊栏杆前各自站定，他们一个个身子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绷得紧紧的嘴唇和两颊线条说明墨镜后面的眼睛正在一刻不停地扫视下方，挖掘着可能存在的一切威胁。
“是大人物呢。”他听到信长喃喃自语。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两只海豹已经放弃了礁石上的地盘，来到侠客身边。四人心照不宣地缩进走廊下方的阴影里观察着对面的二楼。来了，来了。首先出现在望远镜视野里的是一个敞着条纹西装、留着尖胡子的男人，长尖脸上一对浓眉和深眼眶中精光四射的眼睛，原来是香料古公会的现任会长。会长叫什么来着？侠客想不起来了。只见会长满面堆笑，像螃蟹那样横着走并且微微弯着腰不断作出往里请的手势。第二个出现的是一名穿黑色风衣的女性，蜜色的波浪长发束成马尾，面相妩媚中带着精干，给人一种尤为自信的感觉。她手里端着相机，走到侠客他们刚才那个位置附近就转身说了句什么，稍事停顿后按下快门。跟着又是两名穿同款银灰色西装的保镖。然后，正主儿终于出现了。
视野中的男人应该不到三十岁，苍白而英俊，金发随意披在后背上。男人嘴角稍微上扬，眼角则微微下垂，也许可以说他在微笑，可侠客觉得这个男人俯视大厅时，他眼里看到的不过是……龙虾食堂外那个黑水池塘里的景象。生活在云上的人，此刻他的心情应该不过是“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低等物种啊”，侠客暗自下了定义，然后轻轻咬牙。
信长和飞坦在交流“会长这么讨好的人是何方神圣”，只有芬格斯一个人在独自叨叨。侠客觉得周围的人声鼎沸都变成的虚空，柔术或者丝西纳都不再重要，大厅里只有他和小伙伴们，还有俯视这一切的男人。会长在男人的左边，中间保持着一尺左右的距离，殷勤又小心翼翼地看着脸色凑趣；而那位站在右边的女性则几乎是紧靠着男人的手臂，男人双手扶着栏杆，和她在说什么。真是有趣的关系，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侠客：猫鸟的位置(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