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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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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耳汤需要熬煮,没几个小时下不来,周兆想着等做好,也成了夜宵,他看着床上那人应是因着生病好不容易自己睡过去,就没叫她。
卧室现在正是傍晚回热的时候,苏凛前额布满细密的汗,周兆想打开电扇又怕一直吹着伤关节,他在床头站了会,转身去了之前他奶奶的卧室,翻出一把蒲扇来,坐在床边替她扇了会儿风,隔一会又去看看灶上的银耳汤,一来二去,时间倒过得飞快。
夜幕沉沉,窗外昏黄的路灯亮起,隔着窗子照进来,盖在苏凛左脸上,周兆怕她被光照醒,起身准备去拉窗帘。
动作也轻慢,小心翼翼的,半天却都没有拉上,他正准备一鼓作气解决时,床上的人似乎做了噩梦,嘴里一直说着不是的,不是的…
他本想过去安抚,苏凛却忽然惊醒,一头坐起,面面相觑,两人都吓了一跳。
周兆先开口:“去洗把脸,银耳煮好了,现在想吃吗?”
按道理来讲,他应该问一句,做噩梦了,梦见什么了?
可看见苏凛那一双无措惊慌的眼睛,他又不想问了。
“几点了?”苏凛说着低下头将那在后颈的长发挽在脑后,等再抬起头来,神色如常,扬了嘴角:“想吃,你帮我盛。”
她大概知道周兆会答应,又接着说:“好热啊,我去冲个澡。”
说着人闪身进了卫生间。
耳边不一会就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周兆将窗子拉开透气,晚风一股脑儿涌进来,此时外面温度降下来,风吹在身上是极舒服的,清清凉凉,他准备等会让苏凛去阳台喝银耳汤,顺带着吹吹风,夏天的感冒也有夏天的治法。
这样一想,他走到卫生间门口开口:“苏凛,不要贪凉,用热水洗。”
里间停了水声,像是有些没好气的说了句:“知道了。”
周兆转身正想走,里面的人又说了:“周兆,我忘拿换的衣服了,你帮我拿一下,在你衣柜里。”
周兆一头雾水,自几个月前他没让她过来之后,这里哪里还有什么她夏天的衣服,不过还是又回身进卧室打开衣柜。
不知道何时在衣柜底部出现了一个粉色的内衣包,周兆怔了一下,这女人...他有理由怀疑苏凛是故意的,像是拿着一个烫手山芋,他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你...这是我的浴巾。”
周兆本想着她会开一条门缝,结果女人直接将门打开,围着他的蓝色浴巾,拿了他手上的包,做了个鬼脸,又关上了门。
苏凛穿着衣服边说:“用一下嘛,我今天忘记拿过来了。”
“你不回家了?”周兆听着她这话的意思,似乎要赖在他家了。
那边门又一次打开,苏凛已经又穿上了下午她从衣柜随手拿的他的衣服,抱着盆子扭身去阳台,“感冒没好之前,我都在这里,你得照顾我。”
“我因为你才感冒的,周兆。”
这话说的像真的一样,好像昨晚那个喝醉酒发疯去淋雨的女人不复存在。
周兆早就见惯了她的这般操作,更何他家这边估计马上就清净了,他随她,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去盛银耳。
端出来时,苏凛正在挂她刚刚换下来的内衣裤,周兆想起今天下午出去,碰见楼下王奶奶,一见他就激动的拉住他胳膊,极具八卦色彩的语气问他是不是讨老婆了,他说没有,王奶奶打了一下他的背,说他骗人,衣服还在阳台晾着呢。
周兆望着那压根不像苏凛会穿的内衣套装,他亲手洗的,百口莫辩,半红了脸。
假声假意咳了两嗓子,周兆见她晾完,将碗递给她,搬了一把椅子出来陪她坐着,他不爱喝这个。
“周兆,你新找的什么工作啊。”
苏凛舀了一勺在嘴里,边喝着边问他。
“之前学校导师来这里赶活儿,缺个助手,联系我去帮忙。”周兆想着这份工作她应该不能让她挑出毛病来。
他拿着刚刚一起拿过来的碘伏棉签,“腿伸过来。”
这夏天每日洗澡,周兆看着没有好转的伤口,替她着急:“你明天洗澡先裹一层保鲜膜在上面,不然这怎么好起来?”
苏凛现在倒又觉得没什么所谓,眼下她这小伤一点都不重要,敷衍嗯了一声,她又接着说:“那你和你们导师关系应该很好吧。”
“还可以...”周兆想起今天下午导师给他提出的事情,又加了句:“嗯,对我挺好的。”
苏凛腿还伸在他大腿上没下来,手里搅着碗里还剩一半的银耳汤,又问:“诶,你上次说你学校是哪所来着,T大好像是,那还离G城挺远的,怎么想去那里来着?”
周兆便接着回答,话说的云淡风轻:“分刚好够就去了。”
苏凛听着他说,在心里腹诽,哼,口是心非的家伙,谁不知道T大土木工程全国第一,出了名的难考。
但她表面上还是相信的样子,将碗里余下的喝干净又说:“那你们导师那么喜欢你,这次来是不是想让你再回去读读研考考博什么的?”
周兆这下才感觉这女人像是在套他话,虽然他不知道她想要知道什么,依旧如实回答:“嗯。”
“那你会去吗?”苏凛再问。
下午他导师的确提了这事儿,还附加了一个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的绝佳条件,这要不是他相处了两年的导师,他还真觉得这又是什么索套陷阱,再让他欠个百八十万的。
但他也没果断拒绝,毕竟诱惑太大,他一个休学两年的人,难得导师还记得他这号人,认可他的能力,还说院里之前事业有成的学长,校庆回校时给了不少资金,又恰巧看见周兆在大学时的作品,甚是满意,便和他老师说愿意帮他先替他负责这两年的欠款,等他毕业之后,跟着老师做研究,以工抵债,还说他和那学长都相信自己的能力,学有所成之后,多少个五十万他都能还得上。
是吗?周兆并不相信,这两年他太清楚,钱难挣屎难吃。
不过导师这番话,还是给了他些盼头,也似乎在这个恰恰好的时候,给了他一些力量,帮助他做出那个他心中徘徊已久的决定。
“骗你的,只是临时去帮帮忙。”
周兆打着马虎眼,他当下不愿意这其中的犹豫摇摆细枝末节告知苏凛,虽然她也是原因之一。
“你骗我。”苏凛说的笃定。
这边人也回绝的笃定,替她穿好鞋子,站起身说:“没有,还有晚上一次药,我去给你冲。”
苏凛放下碗,试图从下午赵凌同她说的一大段话中摘出有效信息,正费着脑子想,便眼见周兆端着药出来,不一会苦涩的气味充满她的鼻腔,苏凛耷拉个脸,在周兆的注视中接过杯子。
“周兆...”她不愿意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叫着周兆的名字。
周兆依旧在她面前坐下,苏凛听到撕拉一声,抬眼看过去,周兆手里正撕开一个紫色包装的硬质糖果,带着浅浅的笑意,在等着她喝药。
好吧,为了吃糖,她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