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天》许嘉笙

24、第 24 章

　　周兆离开家之前想了想，还是将家里钥匙给了苏凛，为了避免她闲在家里无事可做想出门，犹豫是因为他家的门锁不锁都无所谓，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万一她出去了还想回来，得让她进家门不是？
　　今天这份工作也是早晨才敲定的，他原本大学里的导师来G城出差，负责一个写字楼的设计图稿，导师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打电话给他，说忘了带助手，见周兆在G城，让他在此期间当他的助手。
　　他一向也很敬重这位老师，眼下对他来说也着实是份好工作。
　　本来早晨应该去报到，只是苏凛没醒，他不放心，和导师连道了几声抱歉，拖到了这时候。

　　出门时正好下午两点钟，周兆走之后，苏凛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小小的二居室东晃晃西转转，出了一身细汗，一股子瘫在沙发上，将将二十分钟便百无聊赖起来，感冒没好全，是没精神的，有些困倦，可她不想睡觉，也不管能不能睡着。
　　想想刚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冻着的排骨，心下一动，想自己动手试试。
　　正午太阳出来，一通暴晒，阳台上的衣服也早已晒干水汽，苏凛拿晾衣架取下来重新换上，抓起周兆放在茶几上的钥匙，边给周兆发着消息边锁门下楼。
　　对于这场煲汤的首秀，苏凛不知从哪里来的莫名信心，心清也极好，蹦蹦哒哒下着台阶，只是刚跨过水泥路上的明暗交界线，她脚边还有一只早已晒成空壳的蝉，苏凛觉得，她脑子应该是抽了才会这时候身无一物的出门。
　　她抬眼看了看天，不知何时将脚又缩回阴影之下，心里的退堂鼓已打好，刚刚转过身去，手机叮地一声，手机亮起，锁屏界面显示周兆回复的一条消息：
　　六点，注意用火。
　　刚出门时，她问他，周兆，你几点回来呀，我煲汤给你喝。
　　苏凛看着手机屏又变灭，也没再打开，转身往超市方向去。

　　老房子不隔音，苏凛在客厅就听到了楼下院子里嗡嗡的停车声，她跑到阳台上往下看，正巧对上周兆的视线，也就那么一会，两人竟都有些不自在的羞涩，苏凛意识到自己忽然这么没出息，一溜烟儿跑进客厅不见人影。
　　周兆这才将头盔放进后备箱，看着穿着自己短袖短裤的女人，衣服裤子都太大，反衬得女人格外的娇小，自己无奈笑着，进了楼。
　　“说实话吗？”
　　周兆喝了一口他刚进门苏凛就端到自己手中的玉米排骨汤，看着那人急切想从他嘴里知道答案的女人，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扫她的兴。
　　“当然，好不好喝？”苏凛坐在他旁边，活像个乖学生。
　　他想了想开口：“好喝，火候正好。”
　　苏凛听见这话自然开心，可盯着对面男人那似有似无的笑意，似乎似曾相识，想起什么，她变了脸色：“哼，被你发现了。”
　　“什么？”周兆还在为她装傻。
　　苏凛还记得四月自己过生日，逞强说要自己在家里做一桌满汉全席请大家吃，结果忙忙碌碌一天下来，最后还是叫了一桌外卖，换了盘子准备瞒天过海，可没想到赵凌吃第一口就毫不留情嘲笑她，说苏凛，你骗小孩呢？还是欺负我没去聚香园吃过饭。
　　那时候，只有周兆没拆穿她，但脸上的表情和现在如出一辙。
　　“好啦，今天下午...下午赵凌突然找我有事，我走到半路上就被她叫到公司去了，就没时间煮了，可我又答应你了...我买的啦，不过这可是香锦园的汤，肯定比我做的好喝多了。”
　　苏凛买回来的时候尝了一口，才润湿喉咙，她就觉得这辈子她都不可能煲出这样的汤来。
　　周兆倒是不介意，放下瓷碗，转身将风扇打开，扭到最大风力，又转回一档，给苏凛递了张湿纸巾，还是那副若隐若现的笑意，问她：“还想吃什么，我来做。”
　　苏凛直接将湿纸巾放在脑门上降温，今天进进出出，一冷一热的，她感冒好像比早上要严重了，她也知道夏天感冒最是磨人，无精打采向后靠去，嘴上还是说着：“想喝银耳汤，冰冰凉凉那种。”
　　“你还在感冒，最多常温。”周兆见她鼻子像是不通，索性将电扇最低档都关了，问她：“中午的药吃了吗？”
　　苏凛心虚看了他一眼，语气立马软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真的刚刚才想起来：“诶呀，忘了。”
　　周兆下午也是忙的不可开交，一时忘了提醒她，他就知道着这人会忘。
　　“科学家都说，感冒是可以自愈的，吃不吃药都七天好。”
　　苏凛端着温热的冲剂不甘心的说道。
　　“你体质差... ”话开口，周兆才意识到似乎戳到了眼前人的痛脚，当即改口：“药喝了三天就好。”
　　苏凛也给他面子，不与他计较：“真的？”
　　“真的。”

　　咕咚咕咚，玻璃杯喝的一干二净。
　　周兆正意外着今天这人怎么这么好说话，那边人又开口：“我要吃糖。”
　　糖不就在她手边放着，过了这么久，周兆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不多说，拿起一颗撕开糖纸，准备递到她手上。
　　“啊...”
　　真是过分啊，周兆这样想着，将糖喂进她口中。
　　苏凛这才心满意足，叫住去洗杯子的周兆：“张嘴。”
　　“张嘴。”苏凛站到他身边，假装生气又重复一遍。
　　面前人还是一动不动，苏凛正还想着说什么，对面人却听话的张了口。

　　苏凛满意笑笑，将糖塞进他嘴里，见周兆喉咙动了动，她说：“我喜欢这个味儿的，下次喝药喂我这个。”
　　话音未落，人就跑进卧室不知道干嘛了，周兆醒过神来，反复抿了抿，始终没尝出来什么味道。
　　还是看了看茶几旁的垃圾桶，紫色的包装，他照这样子又从茶几上的包装袋里拿了一颗出来。
　　噢，葡萄的。
　　想来也应该是入口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可周兆一颗都吃完了，他还是觉得只有甜味，怎么吃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