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天》许嘉笙

23、第 23 章

　　“鞋子呢？穿上。”周兆将车停稳，下车拦住苏凛正要迈向地面的脚。
　　苏凛早不知道回来路上把那双鞋丢在那个地方了，反正眼下是什么都没有，她望望周兆，白色T恤紧贴着他的身体，印出腹部棱角分明的线条，此时他们在车棚下，只剩下周兆额前发梢滴滴掉落的雨水。
　　好像一切都变慢了，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周兆一深一浅的呼吸，带动腹部一起一伏，雨滴失去重力加速度，慢慢从她眼里滑落，之前喝下的酒在此刻重新翻上来，她好像更醉了。
　　她踩上周兆的球鞋，忽的一下蹦上他的身子，整个人勾住他：“那你抱我上去。”
　　周兆完全没料到她会跳上来，然而身体还是先于脑子，双手抓住苏凛两条腿，避免她摔倒，可手上触感不是衣料，而是软软滑滑时，他觉得像握了一个烫手山芋，放也不是拿也不是：“你下来。”
　　“不要。”这边到拒绝的干脆。
　　“你…会走光…”周兆心想再不能让苏凛喝醉。
　　苏凛瞎摸了自己一把：“不会不会，快上楼，我想喝水。”
　　老旧小区大多数也都是老人，睡得早，周兆想到这里快步进了楼，前三层的感应灯坏了很久，楼道黑漆漆一片，周兆凭着习惯一步步上着台阶，面前人活像一个考拉一样牢牢将自己粘住，他要比平时走得慢。
　　上完三层苏凛就不安分了，食指不停在周兆右边脖子画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一样，忽的一口啃上去，周兆差点没站稳步子，带着愠色：“苏凛。”
　　苏凛也没再抬起头看他，之后将头靠在他肩上，嗯唧一声，一动不动，本本分分让周兆开门回家。
　　“去洗澡换衣服。”周兆从卧室拿出之前她留在这里的一套春季的睡衣，长袖，有些厚，不过这里只有她这一套衣服。
　　瘫在沙发上的苏凛也不知道听没听到，眼皮都不动一下，像是睡熟了。
　　“苏凛，这样会感冒。”
　　“别装睡。”
　　“苏凛？”周兆见她实在没什么反应，不禁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明显比平时高出不少的温度。
　　他忙拿出温度计替她量体温。
　　果然发烧了。
　　他又立即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在抽屉翻出一颗退烧药，将就着喂她吃下去，折腾半天见她终于咽下去，可还有一件大事没解决，她身上的湿衣服怎么办？
　　周兆挠了挠头，看着眼前这个裙角还在滴水的女人，下了决心，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进了卧室。

　　苏凛醒来时已经第二天下午一点，眼睛睁开脑袋却没太清醒，嗓子也干涩难受，她望着天花板上那光秃秃的灯泡和周围因为老旧留下的斑驳痕迹，竟然出奇的和谐，心里竟然带着一丝满意扬起手做了一个相机的手势，准备将这一帧记在自己脑子里。
　　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胳膊上粉色的长袖是怎么回事？她出门时不是穿的裙子？再一看原是自己的睡衣，好家伙里面竟然不着一缕，之前膝盖上的伤口也重新上过药水，苏凛勾了勾嘴角，她倒是不觉得周兆会趁她酒醉干什么，要干早干了，她就是好奇这衣服到底是怎么换的。
　　这抓到一个可以揶揄周兆的机会，她怎会放过？
　　床上的人正想着，周兆拿着一杯褐色冲剂推门进来，看到苏凛醒来撑着脑袋，不怀好意将他看着，他瞬间变得不自然。
　　“刚冲的药，你昨晚发烧。”周兆边说边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苏凛也听话将玻璃杯握在手里，继续盯着他一口一口喝着。
　　周兆被看的莫名心虚，强行开口：“不烫，你大口喝。”
　　“太苦了。”苏凛带着淡淡的笑意。
　　周兆实在是受不了她这种表情，从椅子上倏的站起来：“衣服是我换的，你衣服都湿透了，又发烧不能再穿了，我拿毯子盖着换的，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也不等苏凛的反应，径直出了卧室。
　　苏凛喝完最后一口药，接着追出来。
　　看见气急的男人站在阳台上挠头，正巧一滴水滴在他发际上，苏凛循着看过去，竟然是她未干的内衣，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兆耳尖通红，本想不理她，可那边的人又开口：“周兆，药好苦。”
　　“桌上有糖。”他再次想擦身而过不理她。
　　苏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住，抬头看着他的下巴，新冒出来的胡茬，还没来得及刮，“头晕，我是不是还没退烧啊。”
　　周兆听见这话下意识想摸苏凛的额头，手抬到一半，想起什么，又不自然的放下，惹得苏凛一声轻笑。
　　“我去拿体温计，你放开。”周兆永远都是嘴上说放开，自己却从来不动手，苏凛拿小细胳膊他怎么会掰不开呢。
　　“我得去上班了，苏凛。”他继续说着，还是伸手摸了摸苏凛额头，和自己的对比，确认是退烧了，“你等会自己打车回家，把药拿回去按时吃。”
　　苏凛在他怀里头摇得像拨浪鼓，又示意阳台上未干的衣物，说的娇嗔：“不要，衣服还没干呢，我就在这里。”
　　周兆想来自己从赵工那里挣来的钱几乎全数给了那些人，最近是不得来了，也就随苏凛，没说反驳，又叮嘱一遍让她记得吃药。
　　苏凛正奇怪这人今天为什么如此好说话，生病还有这好处呢。
　　眼见周兆进了洗手间，苏凛想到什么，连忙跟上去。
　　“我帮你刮胡子吧，周兆。”苏凛看着他手中的刮刀，跃跃欲试。
　　周兆这下没答应：“不用，你去休息。”
　　话语间苏凛已经迈进洗手间，拉着他胳膊：“你让我试试嘛。”
　　周兆当苏凛觉得新鲜好玩，看着那亮晶晶期待着的眼神，看了一眼时间，也来得及，就由着她，给自己抹上剃须膏，将脸伸过去。
　　腮上白花花的一圈，苏凛看着着实可爱，随即开口：“今年圣诞节，你扮成圣诞老爷爷吧。”
　　“我听赵凌说，你不过圣诞节。”周兆将剃刀递给她。
　　苏凛接过，低着头清了清剃刀上似有似无的杂毛，仰起头笑着说：“过，今年一定过。”
　　“你得教教我啊，从哪边开始？”苏凛小心翼翼比划半天，不敢下手。
　　周兆勾了勾嘴角，又将剃刀拿过来，慢慢做了一下示范，“这样。”
　　“这还不简单，看我的吧。”
　　周兆心里不以为然，只希望她别让自己破相，虽然他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果不其然，刮到第五下，他就感觉一阵隐隐的痛。
　　“好了，我来收尾，你去厨房，我煮了粥。”周兆支她出去。
　　苏凛也玩够了，刮刀交给他就奔着厨房去了，又说：“周兆，下午煮汤好不好，我想喝汤。”
　　周兆囫囵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