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天》许嘉笙

22、第 22 章

　　夜里十点，苏凛摇摇晃晃打车到了水人间，眼神迷离，却还是远远就瞧见了一片黑，不像往日般的喧哗热闹，灯红酒绿。
　　在清吧喝了太多酒，眼下耗尽脑力记起周兆是夜班，本想将他扯回家，却发现人家店面今天压根不营业。
　　天看起来是要骤降暴雨的样子，狂风不止，苏凛还偏偏往风口上站，似乎那样能够缓解她胃部的灼热。
　　“周兆，你在哪儿啊。”
　　电话接通，苏凛径直开口问着，随后又想起刚刚打开通话记录，满屏幕全是她给他的电话，不见那人给自己打一个，心中不快，接着说道：“总是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关心我，你看看...”
　　苏凛将电话拿到眼前瞥了一眼时间，“你看看都十点多了，你都不问问我回家了吗？睡觉了吗？”
　　又立即否定自己：“不对，没有你我睡不着。”
　　像是需要肯定自己一样，苏凛又喃喃一遍：“对嘛周兆，没有你我睡不着。”
　　周兆早在第一句就知道，这女人又喝醉了，每次她喝醉，语调完全像个小猫一样，话一出口，那猫咪的爪子就伸出来在你耳边挠啊挠。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要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然她会念叨个不停，完全不听你在说什么。
　　“那你回家了吗？”
　　今天不是他们约定的日子，周兆说话这时刚刚将自己家的门锁扭上。
　　苏凛觉得脚上的高跟鞋太累人，边脱下来边说着：“没有，我来找你了，可是你不在，你们店也没开。”
　　出乎周兆的意料之外，平时她喝醉第一件事就是闹着回家，他以为她已经在家了。
　　“我马上过来，你往亮处站站。”
　　他不是为了好找她一些，亮处终究安全一些。
　　谁知那边人拒绝了他，又问他：“不要，你不在这里，那你在家吗？还是有什么新的工作？”
　　“在家。”
　　“那你乖乖在家里等着哦，我一下就来找你。”苏凛赤着脚往出走，又警告着周兆：“不要过来！我来找你。”
　　周兆无奈，心想那一路挺好拦车，便回她：“打上车车牌号发给我，我在楼下等你。”
　　他心想着到时候直接就车将人送回去，他家里没空调，这逼近三十度的气温，还是别让她遭这罪。
　　“乖乖等着哈。”苏凛勾了勾嘴角，很是满意这人听自己的话，挂上电话晃晃悠悠出了街口。
　　她眯着眼睛寻了一个大致的方向，接着往前走，似乎没有搭车的意思，刚走出几百米，天就黑的骇人，月亮都不见，兀的一声惊雷裂在天边，吓得苏凛一激灵，不过相比在马路上的行人，她淡定许多，他人都知道快要下雨，纷纷加快步伐，只有她一个人仍旧晃晃悠悠，不急不躁。
　　没过多一会儿，豆大的雨点便纷纷砸下来，瞬间化作瓢泼大雨，霎时湿了苏凛的连衣裙，湿漉漉的衣料贴在她身上，风一吹，让她每一个毛孔颤栗。
　　她没算过从这里步行去周兆家里要多久，十几分钟又或几十分钟，甚至更多，她不知道，也不在乎，眼下她只觉得这雨淋得畅快，让她放松。
　　目光尽头天边仍在电闪雷鸣，把阴沉的天空撕开一个裂缝，又迅速闭合，苏凛不禁停下脚步，盯着看了好久，包里的手机也响了好久，最终她还是翻出来按下接通键。
　　“苏凛，坐上车了吗？”周兆见她许久都不发车牌给他，他家离这里开车就十分钟，心念及自己是不是过分担心，却还是在几声雷之后给她打了电话。
　　“我在看闪电。”
　　苏凛着了商铺前的一处台阶坐着，四周黑漆漆，这边都是小商铺，见这恶劣天气没生意，都早早的关门回了家。
　　“你没打车？”周兆看着外面的雨势，风吹的他老房子的窗子都在响。
　　苏凛这边没说话了，周兆只能听见那边传来的雨声，就这声音响度她不是站在雨地里还能在哪儿？
　　他来不及挂电话，拿起钥匙就出了家门。

　　在周兆发现苏凛之前，苏凛就看见周兆了，不，是她感觉到周兆来了，雨幕中打着前灯的摩托分外显眼，那笔直光线冲进苏凛眼里，她看不清车牌，但她知道，周兆不听她的话，又来找她了。
　　她乖乖站在一个路灯下，带着微笑等他。
　　周兆因为要找她，车开的很慢，也无法打伞，自己的身子也早已被淋透，发现路灯下的人浑身湿透，光着脚却一点不在意，还朝他笑，他脸上神色更沉，头转向前面不看她，只说了两个字：“上车。”
　　“我穿的裙子，周兆。”苏凛拉拉他按在车把上的手，想让他看看自己。
　　她穿的裙子，后座不方便。
　　“我坐前面好不好，周兆。”苏凛想想这么久她还没有坐过前面呢，得在他找到女朋友之前赶紧试试。
　　车上的人仍旧没看她，纹丝不动。
　　苏凛见他一声不吭，还想说什么时，但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一个刚停又来一个，等再回过头来，周兆已经将前面的位置让出来了。
　　她忍不住笑的极开心，猫身钻进他前面坐着，待周兆发动车子，她扬起双臂在雨中大声呼喊：“回家啦！”
　　在那之后她听到身后边男人的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