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天》许嘉笙

21、第 21 章

　　苏凛这边刚挂上电话，赵凌电话就打来，看来刚刚她拨出去的电话接通了。
　　刚按下按钮，赵凌的声音就传来：“回家了？”
　　苏凛嗯了一声，没有下文，她暂时还不想把那事情告诉赵凌，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是无聊给我打电话？周兆没在你跟前？”赵凌语气调侃，她有时候也在想苏凛眼下这情况能不能就作为长久之计呢？
　　苏凛笑了一声，又想起刚刚的...幻觉，能这样称之为吧，幻觉，脸上笑容消散：“在呢，做早餐呢。”
　　她不能如实说，赵凌这人太聪明，周兆睡觉她没睡，这意味着什么？
　　“真好啊，小奶狗还会做饭。”赵凌想起最近流行的什么狗什么狗的随口扯了一个上去。
　　苏凛真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噗嗤一声笑出来，想想周兆听见有人这样形容自己那生气的模样，她还是为他做着解释：“他可不是什么小奶狗。”
　　“那是什么，小狼狗？”赵凌也就记住这两个。
　　“不是。”苏凛说着，脑子找着词来形容他，奈何脑袋空空，她看着太阳正破云而出，光影打在周兆买的几盆绿萝上，她拿起喷壶边按着边说：“周兆就是周兆啊...”
　　话说的意犹未尽，赵凌懒得听她腻歪，挂了电话。
　　苏凛也没将电话从耳边拿下来，用食指摆了摆绿萝叶子上挂着的水珠，注视着一滴亮晶晶的水珠落在土里，消失不见，清洗过的萝叶更加翠绿，苏凛退到阳光之外，伸了伸懒腰。
　　周兆是什么？她心里默念刚刚留下的半句，周兆是她眼前所看见的一切，阳光、绿色，是生命力啊。

　　周兆醒来时已经下午两点，搓了两把脸清醒过来，发现苏凛在他手机上留了信息说下午有事先出去了。
　　几乎两天没合眼，他这一觉睡的的确有些长。
　　这还是第一次他一个人在她家中醒来，遮光极好的窗帘阻挡了外界的一切光亮，只剩苏凛点燃的助眠香薰烛火摇曳，让他想起昨天晚上的满地烛光，以及那张青春洋溢的双人合照，在他脑海里还是那么鲜活刺眼。
　　他不是个迟钝的人，在前日他面前发生的一切之前，他心中隐隐就有了答案，他猜到了苏凛为什么不愿回家，总是跑神，因何失眠，白天和夜晚完全两幅样子。
　　只是他没料到那人已经不在人世，以那样伟大的英勇的方式，戛然而止在他们二人情浓之时，所以在苏凛准备向他和盘托出时，他说我知道，他对她的过去不感兴趣，除了不想再让这个女人再次伤心之外，他也有私心，他怕他比不过那个男人，虽然，他也知道，他终究是比不上，那人已经站上最高点且停留在最高点，他如何比。
　　那为什么要比呢？明明他们只是简单明了的交易关系，实际上，这一切即便他知晓，也同他无半点关系，没必要的事情，却下意识的做了。
　　就像那天他问苏凛，那你喜欢我吗？也是下意识的事情，在他有些明确自己想法之时，他下意识的也想得到那个人的回应，他想要的或者他不想要的，最好是他想要的，虽然在那天苏凛将他搪塞过去。
　　可毕竟，毕竟他可以让苏凛很好的入睡，心理医生都不可以的事情，有且仅有他可以，不是吗？他庆幸这个有且仅有，即使为何是他他不清楚，即使自己现如今的处境，但他庆幸。

　　整理好玄关处苏凛出门时踢了一地的鞋子，周兆锁门出去。
　　他今天没班，他向工地交接那天，水人间开始装修升级暂停营业，周兆不清楚具体原因，只知道如今自己已经少了两份收入来源。
　　他得赶紧去找赵工结钱，不然他那老房子不保。
　　回家拿了证件，到了工地碰上下午放饭，大家都随意找了地方坐着狼吞虎咽，赵工见周兆来，从他身边泡沫箱里拿出一份盒饭，包了包嘴里的饭：“来的正好，吃了吗，给。”
　　周兆醒来吃过苏凛为他点的外卖，上面还附了纸条，她让他不准说她，是因为他没醒来她才点外卖，说的好像真是他的错一样。
　　周兆摆摆手：“吃的晚，还不饿。”
　　“见到人了？”工头将盒饭放回箱子里，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笑着开他玩笑。
　　周兆有些不明所以，开口问：“什么人？”
　　“那姑娘看起来是挺好的。”工头不理他，径直说着。
　　那天下午见到，浓眉大眼，唇红齿白，赵工文化不高，这是她形容美女时唯二的两个词语，或许不贴切，但那姑娘确是好看的。
　　他听周兆那天说要在Z城呆一晚再回来，自己作为过来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明明就有充裕的时间，他这平时矿泉水都不买一瓶的人，会在Z城过夜？
　　他还奇怪为什么这次这小子答应的这么干脆，之前三催四请都不愿出城。
　　周兆循声抬了一眼，笑了笑，没说话，踢着脚下的石子，连带着土灰，在夕阳下甚是显眼。
　　工头收了自己的饭盒，扔到旁边的袋子里，抹了两把嘴，咂了两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信封，却也没给周兆，自顾自说着：“小周啊，你干活一直那么卖力，工钱也领在他们前头，看你也不止打着一份工，存钱准备做生意啊。”
　　周兆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如实说：“没有，花的差不多了。”
　　他的所有工资总和，除了一周一付的外债，刚够温饱。
　　“你说咱们辛辛苦苦挣的钱，是不是还抵不上那些有钱人的一顿饭钱。”赵工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兆想了想，苏凛挺有钱的，但饭也都是他做的，还好。
　　想到这，他没吭声。
　　工头见他没理会，继续说道：“那些有钱人啊，钱多了没处使，就爱耍人玩...”
　　周兆望着赵工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心想他怎么就不依不饶呢？装糊涂也装不下去，他站起身开口：“苏凛和他们不一样。”
　　赵工见他这副样子，连忙拉他坐下，堆起笑脸缓和气氛：“看看看，开个玩笑嘛，诺，这段时间工钱，哥多给你一千，别告诉别人啊。”
　　周兆沉默接下，想了想还是说了句：“谢谢赵工。”
　　“客气，要是再想来就和我联系。”赵工其实很喜欢这个年轻人，话虽少干起活来有模有样，从未出差错，只是自己能力也有限，只能帮到这里。
　　周兆嗯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刚出工地，听到后面传来声音：“有事儿跟哥说。”
　　他顿了一下，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