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天》许嘉笙

20、第 20 章

　　时间尚早，因此进入市区之后，马路上的车辆行人也都很少，一路绿灯，车子开到苏凛家楼下时，刚刚六点过半。
　　周兆和司机表达了歉意之后，返身看着已经移到车旁边两只手朝他伸过来的女人，无视司机的窃笑，继续背着苏凛上了二楼。
　　苏凛在他背上按下密码锁，门一开，周兆便将苏凛放在沙发上，熟练的打开电视柜下的抽屉，拿出医药箱里的碘伏和棉签，接着走到苏凛面前帮她处理伤口。
　　“这什么时候买的？”苏凛想起上次吃小龙虾时因为家里没有碘伏用酒精可疼死她了。
　　周兆大概也忘记具体什么时候回了句：“前几天吧。”
　　“这会不会留疤啊，周兆。”
　　女孩子怎么都是爱美的，苏凛看着一点点被清理出的伤口，还是有些面积，心里不禁打鼓。
　　听见这话，周兆一脸‘叫你不听话’的表情望着苏凛，刚准备开口又看见苏凛不断打量膝盖，也没了教训她的意思，回答：“不会的，不过伤口快愈合时会痒，你记住别扣它。”
　　苏凛嗯了一声，听周兆又说：“手给我。”
　　苏凛乖乖将手伸出去，摊开手掌，看着周兆一点点替她处理，就发现他眼下的乌青甚是明显，心想着面前男人开了一夜车，前一天又因为自己熬了夜，便在周兆拧上瓶盖之后，堆起笑脸：“周兆，我困了。”
　　苏凛虽睡不着，但困她是能感觉到的，这样也就更难受。
　　“不吃早餐了？”周兆想着现在正是早餐时间，一边将药箱收进抽屉一边问他。
　　“不吃了，困。”苏凛扇着膝盖上的药水想让它快些干。
　　周兆想了想：“你先去，我去冲个澡。”
　　他这时才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一天多前的，这天热，也不知道出了几身汗在上面。
　　“那你抱我进去。”
　　苏凛是个极爱得寸进尺的人，既然背了她，那抱也抱得。
　　周兆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有汗臭味之后就不想苏凛再靠近他了，他站在原地不动：“就两步路，你能自己走。”
　　苏凛指着斜前方主卧的门，耍起无赖：“哪里两步路，好远的。”
　　周兆哪里犟得过她，无奈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刚抱起来苏凛就在他怀里乱蹭，似乎是早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双手挽住他的脖颈说：“只要周兆身上没有奇奇怪怪的香水味儿，就一直是香香的。”
　　要是放在六个月以前，周兆的脸早就红到了脖子，如今他知道怀里的人是个爱说胡话的，也早就习惯了，最多也就在心里掀起一阵浪。
　　面上还是镇静的，开了口：“我看你是不困。”
　　苏凛笑着不说话，她知道他还是害羞了，她就喜欢看她这个样子。
　　男生洗澡总是很快，几分钟完事，三下五除二吹干头发，周兆出了浴室门，见苏凛已经躺下，不过望着天花板发愣。
　　他将卧室空调扇叶向上调，躺在她身边，意料中的胳膊并没有搭过来，他看了看苏凛，犹豫一会还是问她：“看什么呢？”
　　苏凛才扭过头笑着回答：“没有，睡觉啦睡觉啦。”
　　说着侧身过来抱住他，像只小猫一样蹭了两下。
　　周兆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异样，便也闭上眼睛，下一秒便入了梦乡。
　　苏凛听着耳边均匀有序的呼吸声，心里不禁暗念睡眠质量好的人真幸福啊，她盯着周兆的睡颜看了一会，摸了摸他新长出来的胡渣，有些扎手，心想着是不是也得买一把剃须刀放在浴室里。
　　她换了个姿势，仍然贴着他身子，想着想着自己也迷迷糊糊睡过去。
　　此时外边世界正是热闹，街道车水马龙，小巷早餐摊点，鸟叫蝉鸣，叫卖声，读书声，每一个平凡又富有烟火气的早晨大齐都是这样，有人赶着上班时间大步朝前，有人结束晨跑擦汗回家，也有人在这个此刻喧嚣之中偷闲睡个回笼觉。
　　只是苏凛这个回笼觉不到一小时便又被惊醒，一头坐起，她下意识看着身边仍在熟睡的周兆，轻呼一口气，想到那个再次梦见的梦，她疲惫将身子埋进膝盖。
　　“你不想来陪我吗？凛凛。”
　　忽然一阵声音传入苏凛耳朵，她惊醒抬头，坐在梳妆台前白致承正对着她笑，一如两年前那日日夜夜的笑容。
　　“是因为他吗？凛凛。”白致承指着她身边正在熟睡的男人。
　　苏凛心下不曾思考当即否认：“不，不是。”
　　那边人又开口了，苏凛见他走过来居高临下问她：“那是因为什么呢？”
　　一时之间苏凛无法回答，她见白致承深受顺了顺她的头发，语意温柔：“告诉我，凛凛。”
　　苏凛抬起头看着那双笑眼，她总说他眼睛长得好，说男生长这样一副眼睛真是大材小用了，那眼睛也看着她，温柔传神，她却早已泪水满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致承…我不知道…”
　　身边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动静，却也没醒来，只是翻了个身，便又沉沉睡去，等苏凛在扭过头来时，房内寂静无声，空荡荡的座椅，几乎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她揉了揉脑袋，皱着的眉头仍是没放下来，拿起床头的手机，悄悄关了门去阳台吹风，却也无风，只有渐渐升起的日头。
　　苏凛离家之前为了不让父母担心，给家里留了纸条，借口赵凌急找她出差，赶早班机，等工作忙完了再回来好好住一段时间。
　　现下算了时间也应该下了机，她给妈妈打了电话报了平安之后，又给赵凌去了一个电话，打到一半，想起什么，又挂掉，转身进客厅，从门廊背包里翻出一张名片。
　　十分简洁的介绍，辛荆南，铭初心理诊所负责人。
　　苏凛照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