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天》许嘉笙

26、第 26 章

　　兴是白天睡太多，苏凛晚上躺在床上死活睡不着，她整个人贴着周兆快有两个小时了，也是为难这大夏天的他没推开她。
　　“周兆，你热吗？”她良心过不去，心虚问着。
　　身边人没反应，只有靠他床尾那边的电风扇呼呼的运作声。
　　“周兆？”苏凛又小声叫了一声。
　　依旧没人回应。
　　好吧，看在你今天忙了一天的份上就不吵醒你了，苏凛这样想着，转念又开始不安分，她一点点从他胸口挪到他旁边的枕头上，好整以暇的盯着他的睡颜，其实也看不太清楚，黑漆漆一片，只能看到鼻尖一点，却也是很顺她的眼了，苏凛想伸手摸摸来着，忽的旁边的人就翻身，胳膊搭在她腰上。
　　苏凛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等待一会见男人还在熟睡中，她又准备开始行动，才意识到自己手被压在他胳膊下，正想抽出来，那人将她抱住。

　　他好久都没有这样抱着自己了，苏凛眼下冲进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真是很久了，夜夜都是她自己翻来覆去折腾，折腾累了就睡了，也忘了身边人在干什么，反正不主动抱她。
　　苏凛腹诽，睡着了倒是不安分。
　　心里虽这样想着，却也回身抱住了他。
　　她抚上他的背骨，想起今天下午赵凌那通问她准没准备好当救世主的电话，以及资料上那张意气风发的脸，那是五年前的周兆，十八九岁的周兆，苏凛没见过的周兆，那个所有一切风华正茂少年时的美好词汇放在他身上都不为过的周兆。

　　男孩儿自中学开始就接近满分的成绩，大学里铺满一页纸的各种竞赛获奖和奖学金，导师发表的论文刊物里也有他的身影，苏凛想，这样优秀的男孩子为什么要被他那嗜赌如命的父亲拖累到休学。
　　下午的怒气再次冲进苏凛的脑里，她为他忿忿，为他不平，想到这两年周兆的遭遇，她想周兆父亲再死在牌桌上一次都不足惜。
　　明明他考到了首屈一指的学府，致力于他的人生理想，未来光明且清晰，他本可以现在成为一名出色的工程师，又或是格物致知的继续深造研究，无论怎样，断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苏凛望着书桌那已经翻的起卷的专业课本，她今天下午看了，周兆的字也写得很漂亮，蓝色的钢笔字，苍劲有力，不失棱角。
　　她的周兆真的真的很优秀。
　　所以，任何人都不能阻碍他，耽误他，他爸不能，追债人不能，她苏凛更是不能。

　　下午赵凌问她，她说：“苏凛，还钱是小事，不让他知道也是小事，复学的事他那导师估计正在和他讲呢，只是他愿不愿意...”
　　话还未讲完，苏凛满满信心开口：“会的，怎么不会。”
　　赵凌倒不以为意，她给了苏凛一会缓和自己情绪的时间，这才开口：“要是现在有人羁绊着他，让他不愿意走呢？”
　　父亲脑溢血死在牌桌上，母亲幼时就已不见踪影，就连周兆最爱的奶奶也在同年发病去世，苏凛想不出来他有何羁绊，她以为赵凌误会，开口：“他没女朋友。”
　　“是吗？”赵凌盯着她，明显的意味。
　　苏凛被这视线弄的心乱如麻，她下意识想逃，一脚已经跨出办公室，却听到赵凌懒散开口，
　　“上周末你回家头一天，正巧有人送我两瓶红酒，我就直接送你家去了，忘了告诉你。”
　　苏凛不明白赵凌忽然说这个干什么，话里有话的样子，她敷衍嗯了一声。
　　赵凌见她站在门口要走不走的样子，她都忍不住笑，苏凛这副样子她一年可见不了几回，她继续逗她：“这不是还没说完，你猜我去你家看见谁了。”
　　其实不用想，她家密码也就三个人知道，苏凛回身瞪了赵凌一眼。
　　赵凌不以为意的笑笑：“急什么？”
　　“他在我家有什么稀奇的嘛。”苏凛又回到之前坐的座位上鼓着气看她。
　　“这不是看他在给你清理你卧室灯罩里的蚊虫，这么体贴，我羡慕嘛。”赵凌在她身边坐下，故意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苏凛心里得意，那可是周兆啊，她能不得意嘛。
　　这边人无视她实在碍眼的笑意，摸了摸苏凛的头发开口：“然后我问他啊，你对苏凛这样好，这姑娘要不管不顾赖上你了怎么办？她可难缠。”
　　“他说什么？”苏凛见赵凌话到一半，停在关键处，让她着急。
　　赵凌白了她一眼，真是什么事情到周兆这里她都急得上蹿下跳。
　　“他说啊...”
　　“他说赖就赖了，他不怕。”
　　......
　　“怎么，高兴傻了，说话啊。”
　　赵凌没见到苏凛脸上应出现的表情，反倒眼角的笑意消失殆尽。
　　“呀，周兆要下班了，我得回去了。”说着，人一阵风就出了办公室。
　　赵凌在落地窗前看着苏凛打车离开，她知道刚刚那不是害羞，她又在逃。
　　她不觉得她没用，这世间难题种种，谁不想逃呢？

　　“还没睡着？”周兆被她动作醒了几分，带着睡意开口。
　　“我怕。”苏凛埋在他怀里，嘟囔不清。
　　“嗯？”周兆松开她一些，想听的更清楚。
　　“白天睡太多了。”苏凛扯出一个笑容也抬眼看他。
　　“那要听高数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兆也会对她开玩笑了。
　　苏凛假意生气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话也说得大声：“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