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劫》妮不可

4、试炼（3）

　　“还不快走！不要命了！”忽然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臂，是程若。
　　我甩开他，径自向山中走去，“我的鬼血草丢了。”
　　程若急得直跺脚，追上来又要拉我，“不只是你，大家都没有找到鬼血草，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
　　我用剑鞘将他隔开，厉色道：“别跟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程若也一改白日的随和，冷声道：“不过是幽天殿弟子，能比你的命还重要么！”
　　我答他：“死活是我的事，不用你管，更不用向你交代。你若执意跟着我，死活也是你的事，若是死了，不要怨我。”
　　此刻的堪舆山上，苏醒的赤焰兽几近疯狂。我虽隐匿了身形，仍有几次从暴走的赤焰兽旁擦过。为了不引起它们的注意，我不敢躲闪，任由赤焰擦过。这破灵之焰灼烧之处，即便有灵力护体，也会留下大大小小的焦痕，灼痛非常。
　　天色已暗，鬼血草没了阳光的照射，变得黯淡无光，愈发难找。直至最高的一处山头，我终于远远见到一株鬼血草。可是山头之上，盘踞着一只巨大的赤焰兽。也许是它们的首领，它并未在山中搜寻敌人，而是高高站在山巅，俯瞰着这片区域。
　　要从它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摘走鬼血草是不可能的，但若现身与它一战，必定引来更多赤焰兽的围攻。赤焰兽有翼，御剑反而容易被追击。
　　为今之计，唯有趁它未觉摘了鬼血草，跳下山崖窜入林中，借着山林的掩护，杀出一条血路，方有机会逃出堪舆山。
　　话虽如此说，可这山崖足有近百丈高，从此处跌落，即便有灵力保护，也难保不受伤。何况刚才含微出鞘，已损耗不少灵力。罢了，只要还有一口气，总能活着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趁着赤焰兽逡巡之机，就地一滚。在跌落涯前的一瞬间，抓住了鬼血草的根茎，将它连根拔出。
　　落地的冲击震得我五脏几乎要碎了，护着鬼血草的左手，也随着清脆的“咔嚓”声折断了。山顶传来赤焰兽首领的一声长吼，地面随之微微震动起来，满山的赤焰兽大概都已经向着我跑来了。
　　朔雪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抵挡，却仍挡不住赤焰兽一波波的攻击。激怒的赤焰兽不似一般野兽，寻常野兽受了伤会逃跑，但这些有灵性的赤焰兽就像疯了一样，不要命地扑向我。我几次被扑翻在地，只能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埋头向山下跑。肩和左腿因失血过多，已渐渐失去了知觉，只有求生的本能还在驱使着我的四肢。
　　脸上的血模糊了双眼，我一手护着鬼血草，一手控制朔雪，片刻也不敢放松。堪舆山下的丹水河已近在眼前，只要越过这条河……
　　背后被猛地一击，我被巨大的力量击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是山头的赤焰兽……被它击中的后背，一股浓浓的焦味传来。还是……走不了了吗？我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却是徒然。
　　灵力、体力都已空空如也的我已无力再抵抗。含微感受到了威胁，发出剧烈的抖动，我却已无力驱使它，就连朔雪都已落在了地上。
　　赤焰兽抬起了它的前爪，就要被它踩为焦土的瞬间，含微忽然出鞘，刺穿了面前的巨大兽爪。被血模糊的双眼中，隐约印出一个人的影子，他立于半空之上，一手负于身后，山风吹起了他青色的衣衫。
　　含微的剑鸣之声从未有过的尖锐，那人轻轻一指，一道白虹如贯日般射向远处的庞然大物，隐没入它周身熊熊的赤焰中，而后破体而出。轰一声倒下的身躯，溅起丹水河冰凉的河水，冷冷拍在我的脸上。
　　是谁……能驱使我的含微剑。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青岚！”
　　失去意识前，我微弱地应了声：“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