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海里没有鱼》在柠

17、第 17 章

　　路上因雨减慢了速度，下午三点多终于抵达华城县。

　　K市下的是倾盆大雨，这边下的也不算小，至少中雨是有了的。两人跟着导航找到提前预订的宾馆办理入住。宾馆是北鱼订的，本来因为她有某个软件的会员优惠，如果订一间大床房可以打五折，可惜最后和她出门的是钟皓洋，大床改成两间标间，优惠一分没享受到。

　　宾馆规模不算小，四层的红砖小楼，窗明几净，服务周到。两人刚停好车，就有人打着伞过来引路。

　　两间房被安排在三楼，是中间只有一堵墙的隔壁。北鱼的小粉行李箱紧紧挨着钟皓洋的大黑，一同在钟皓洋的手里稳稳攥着来到三楼。

　　“滴滴”一声响，北鱼先用房卡刷开了离得更近的那一间。

　　“条件还可以，跟网上拍的图就差一个滤镜。”她点点头，心中很是满意。摘下书包放到床上，接过自己的小粉，随手就将剩下的那张房卡递给钟皓洋。“你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赶紧回屋好好歇着，要是晚饭的时候不下雨了，咱们就出去吃。”

　　“好。有事喊我。”钟皓洋接过房卡。

　　隔壁房间是一模一样的布置，唯独窗帘的花色略有不同。钟皓洋脱掉外套，从行李箱拿出要用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下就倒在了床上。

　　这些年他自己开车的次数不多，车程在一个小时以上的都会让专门的司机来开。今天这一趟五个多小时，不开不知道，开完才感觉浑身僵硬的像木头。

　　他打量着房间，北鱼觉得不错的条件他看着只能说是不简陋。有心想换条件更好的，念头刚起又被放下。

　　手机上，许滟乔半个小时前就发来询问是否到达的消息。拖了这半天，再不回怕是要打来电话。

　　钟皓洋撑起精神，简单回她已经到达酒店，准备睡一会儿。短暂的逃离K市后，他心中无端生出一种烦躁，再不想演戏一样的和她周旋，可是理智永远压过一头，每每想罢手，又会在长叹一声后维持从前的样子。

　　他抬手盖住眼睛，放松心神睡了过去。

　　另一头，北鱼也正在和北母报备行程。

　　“……妈，看清楚了吧？”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虽然她也疲惫不堪，但到底比钟皓洋的情况好很多，尚有精神和北母视频。北鱼举着手机将房间给北母展示了一遍，念叨个不停：“物美价廉，值得入住。你就放心吧。”

　　“行，那你先好好歇一会儿。晚上出门注意安全，人太多的地方别去，也别玩的太晚。睡觉之前记得锁门啊——”北母嘱托道。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放心吧。”北鱼挥挥手挂断电话。

　　这趟旅行，北母并不知道和她一同出发的是个男人。

　　笑话，这种事她怎么敢和母亲说。没了方斌，她只能拿韩司菱做借口，好在母亲没有深究，知道韩司菱是她在学校关系最好的朋友。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北鱼出发前一天还是抓着韩司菱拍了一张合照，然后在今天上午路上的时候拿照片发了一条仅北母可见的朋友圈。

　　韩司菱得知她和一个异性相约旅行，一开始十分担忧，不过这种担忧在得知这个男人正是她之前说过几次的那位帅哥后，担忧立刻化为两声“啧啧”。

　　“不愧是我们北鱼啊，阿姨给你名字起的真好，钓起鱼来一钓一个准儿。”她当时勾着她的肩膀，佩服的五体投地。

　　华城县地理位置更偏南，平时的温度比K市要高一些。北鱼二人非常幸运，这场雨淅淅沥沥下了又停，停了又下，终于赶在他们晚饭之前彻底没了动静。

　　北鱼订的这家宾馆地理位置非常优越，离攻略上几乎人人都推荐的夜市一条街只有两条街道的距离。手机地图显示步行需要十五分钟，要是骑车十分钟就能到。

　　两人都怕路上车多堵车便都没打算开车过去，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打算溜达着过去。

　　显然，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人一点都不少。

　　秉持着男左女右的传统习惯，钟皓洋走在北鱼的左边。他看了看前前后后或牵手，或搭肩的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目光晃悠着落到北鱼身上。

　　北鱼此刻的心思却不在这些事上，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街道两旁栽种的高大槐树瞧。这边的槐树开的是粉红色的花，她是第一次见到，心中有些稀罕。

　　华城县比北鱼想的要繁华，但也没有那么繁华。若是认真作比较，也就是比她长大的老家要繁华点。

　　下班堵车高峰的时间，这里的马路上车流却不算多。走了一多半的路程，脚底传来一阵阵酸乏，北鱼有些后悔没有开车。

　　心里正念叨，左手突然被人抓住。

　　她惊诧抬眼，撞见钟皓洋幽深的双眸。

　　“人有点多，以防我们走散，还是让我牵着你吧。”听起来好像是在和她商量，实际操作起来嘛，北鱼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度，微不可察的笑了笑。

　　她什么也没说，被他牵着向人潮中走去。

　　尚未到夜晚最热闹的时间，但市面上的摊铺店家早早就布置完毕，赶早场过来觅食的人也不少。

　　夜市门口，捧着一大束荧光手环的小姑娘神色尴尬，惴惴的看向周围一个个擦肩路过的行人，她有心想开口推销怀里的东西，但每每来不及开口，行人便被远处美食的香气吸引走，忽略了她。

　　北鱼眼睛尖，大老远就看见了窘迫的小姑娘。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处在她的境况上，此时此刻最希望的就是能有个人和她搭话，询问她的生意了。

　　她拽了拽钟皓洋，扯着他的手走到了小姑娘的跟前。

　　“小妹妹，这个手环怎么卖啊？”

　　突然来人，小姑娘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磕磕绊绊答道：“五、五块钱一个。”

　　便宜的价格让旁听的钟皓洋感到愕然，他虽对这些小玩意儿没什么了解，可家里有个钟雪。钟雪年纪虽小，私底下却追星，有几个十分喜爱的歌手。她怕许滟乔说她，私底下买的周边都藏到了他的书房。
　　这是父女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他有几回撞见她藏，就看见其中有这种荧光手环。

　　这东西居然这么便宜吗？

　　“倒是不贵，给我拿四个吧。”

　　钟皓洋立刻便拿出钱包，不过里面只有一沓红色整钞。他手上动作迟疑，下意识觉得这小姑娘怕是找不开这钱。

　　小姑娘还真找不开，一看见他的钱包就面露难色。“先生有零钱吗？我身上只有三十块钱。”

　　“没事，我有正好的。”北鱼挑眉一笑，直接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块的纸钞。她递过去，伸手指了指：“我要这个红色和黄色的，一样两个。”

　　“欸。”小姑娘喜滋滋送过来。

　　北鱼接到手上，侧过身不等钟皓洋反应就将其中两个往他手上套。果不其然，浑身商业精英的气质和这种荧光手环极其不搭，突兀的十分喜感。

　　北鱼乐不可支，将剩下两个往自己手腕上一套。拽着他就往前面走：“好了好了，不能再在这儿磨叽了，赶紧去前面逛吧。”

　　天底下的美食多有共通之处，南北之间差异不算小，同省之间却算不得大。这里夜市上的小吃和K市大同小异，排队最火爆的也是在K市最受欢迎的那几样。
　　天色逐渐黑下来，夜市的人越来越多，人群密集的几乎要脚尖顶着前面的脚后跟，还要分出精力注意旁人手上端着或拎着的小吃，避免蹭脏衣服。

　　北鱼胃口小，简单尝了几样没吃过的就感觉撑。钟皓洋吃的比她还要少，手上拿了几样吃了一半的东西，跟着北鱼的节奏逛。

　　两人在饮品小店选喝的，等候间隙，北鱼从钟皓洋手里戳了一口烤冷面，挑眉问他：“你都没怎么吃，是嫌这些路边摊不干净吗？”

　　“那倒不是，这么多人都吃呢。”钟皓洋笑了笑，“不是有句话叫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么。”

　　“那你怎么吃这么少？”

　　“单纯不合我的口味罢了。”

　　北鱼勾了勾嘴角，倒也不觉得是他不够捧场，更没觉得他扫兴。比起时时刻刻都想要对方跟上自己的节奏，期盼对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表情都能符合自己的设想，她更想要的是单纯的有人陪在身边。

　　就像此刻，怕是这满条街的小吃都入不了他的口，但他这个人不还是愿意走在她身侧，替她拎着袋子，为她遮挡汹涌的人潮吗？

　　钟皓洋面带疑惑的望着眼前的女孩，也不知道他的话让她想到了什么，让她一下子避着他的视线躲过头笑出了声。

　　“吃的差不多了，我们今天就先逛到这里吧。”北鱼迅速收回笑意，一本正经的建议。

　　“也好，都听你的。”钟皓洋点头应下。

　　回到宾馆，两人在走廊互相告别。头顶明亮的吊灯将二人的影子缩小到脚下的一小团，北鱼从钟皓洋手里接过她吃剩下的东西，手臂的影子伸展出去，两个缩成小小一团的影子便连成了一体。

　　时间尚早，华城县的夜晚热闹才开始不久，其他来游玩的旅客还都没回来，这一层走廊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

　　装小吃的袋子把手为了方便拎着设计的比较长，北鱼额外留了个心思，接袋子的时候特意没和钟皓洋有肌肤上的接触。
　　只用两根手指绕过钟皓洋的手指，仔细掐住带子接过来。

　　钟皓洋是个敏锐的人，察觉到这一细节微有怔然，但也只是极短的瞬间，他不动声色的将视线从北鱼纤长白净的手指上移开，压下心中所有情绪，耐心叮嘱她：“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北鱼坦坦荡荡的看着他，笑了笑：“你也是，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