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海里没有鱼》在柠

16、第 16 章

　　钟皓洋和北鱼商量了下，两人定在四天后的周五出发。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抓紧时间准备攻略，收拾东西。

　　这天晚上吃饭时，他正在拿着手机搜索别人去华城县的游记。华城县这几年很火，网上随手一搜铺天盖地的都是，要在这些参差不齐的内容中准确找到有参考价值的不是易事。

　　钟雪的脚恢复的不错，期间又去医院看过，比预期的要好很多。许滟乔这些日子隔三差五的就给女儿熬大骨汤，可惜钟雪不爱喝。她只好将特意买来的大骨换成了排骨，可这孩子愣是把排骨都挑出来啃得一干二净，汤水还是一口不喝，让许滟乔哭笑不得。

　　许母住来这边也有几天了，考虑到她年纪越来越大，腿脚不是很方便。许滟乔就专门腾出了原本一楼用来储物的那间房，这间房按规划本来是保姆房，可钟家没雇过人，因此一直闲置着，慢慢就用成了储物间。里面的装修布置都是按照客房的标准，许母住进去也不算委屈。

　　一家四口和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好像没什么区别。

　　钟皓洋尽量忽略心底的那份不愉。

　　“爸爸，你要出差吗？”钟雪无意看见父亲的手机屏幕，隐约是几张美丽的风景图，像极了她常去逛的旅游APP的界面。

　　“咦，老公你又要出差吗？”许滟乔端出最后一盘素炒油菜，一边解着围裙一边问。

　　钟皓洋放下手机：“有个客户临时有事过不来，需要我亲自过去见一面，大概需要四五天的时间。”

　　“我也好想出门玩。”钟雪嘟着嘴巴，可怜巴巴的看着钟皓洋。

　　不等钟皓洋心软，许滟乔抢先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的脚要是能在暑假前好起来，就让你出去玩。出门旅游还是参加夏令营随便你选，怎么样？”

　　钟雪眼睛一亮。

　　许滟乔紧跟着补充：“成绩也不能掉下来，这学期期末考不能掉出年级前三，不然休想出去玩，我还得给你找个老师来家里补课。”

　　钟雪闻言，笑脸立刻皱成了包子。“你们这些大人，就知道欺负我这个小孩！”她朝许母求助：“外婆——你可得跟我一伙啊。”

　　许母挨着她坐着，笑呵呵搂上她的肩膀：“不听他们的，到时候外婆带你出去玩。”

　　“妈——”许滟乔无奈的喊了一声。

　　一时之间，气氛温馨又和乐。

　　……

　　自驾出游，显然不能再开平时的商务车。保险起见，钟皓洋另外让方怀宇新给他准备了一辆空间足够用的SUV。
　　临出发前，钟皓洋交代他，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一切事情都等他回来了再说。不要轻易给他打电话。

　　方怀宇是个非常合格的特助，他从蛛丝马迹中猜出了自家老板身上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但拿人薪水替人办事，多余的话他不会说，多余的事他更不会办。他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认真处理手上的各项工作。

　　不过他还是在许滟乔打来电话询问他相关事宜的时候，有些心虚。

　　许滟乔不是有心打探钟皓洋的行踪，她和他结婚这么多年从来也没有查岗的习惯。
　　只是钟雪意外伤了脚，许父又紧接着离世，接二连三的事情堆积在一起，再加上她这段时间看了不少意外事故的视频，心里不免会对钟皓洋的这次出行有些心慌。

　　她也知道自己紧张过度，不好直接和钟皓洋说，只能委婉找上了方怀宇。

　　“方特助，皓洋这次出门还要麻烦你多费心，他一工作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麻烦你记得提醒他吃饭。除了工作，最好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人一多容易发生意外。”许滟乔忧心忡忡道。

　　“……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钟总的。”方怀宇是不敢和她说这场不在他安排内的出行其实只有钟皓洋一个人的。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几年见过的有钱人着实不算少，几乎每一个身边都不干净。他本来以为钟总会是最洁身自好的那一位，没想到如今也近墨者黑。
　　可惜了，钟太太真的是很贤惠的妻子。

　　周五早上。

　　钟皓洋开着崭新的SUV到北鱼的楼下接她，等了一会儿，不见她下来，干脆下车往楼上走。

　　他人刚走到电梯门口，就听见“叮”的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和北鱼对上了视线。

　　北鱼今天为了行动方便特意穿了一身清爽的小白衫和浅蓝的牛仔铅笔裤，显得她身材特别好，一双腿又细又直，像两根筷子似的。

　　“不是说了不让你上来吗？我就一个行李箱和一个书包，自己可以搞定的。”北鱼看着钟皓洋不由分说的接过她身边的行李箱。

　　“我倒是相信你一个人就能搞定，可是我在车里坐着等也是等，还不如下来走着等。”

　　北鱼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早就收拾好了，可是临出门时我头发散了，重新扎了半天。”

　　一个好看的丸子头要花费多长时间，这绝对是个大部分男生都回答不出来的问题。

　　钟皓洋明显也是这个大部分男生中的一位，不过他很聪明的从另一个角度来开启话题。

　　他摆出一副认真打量的样子，眼神直勾勾落在北鱼的脑袋上，直将北鱼看的浑身不自在，脸颊隐隐有发红的趋势，才慢条斯理的点点头：“我觉得你这个重新扎的头发非常完美。”

　　北鱼昂首挺胸，努力压下想要往上去的嘴角。模仿他刚才的样子，也慢条斯理的点点头：“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两秒，两人像约好了一样，几乎是同时笑出了声。

　　虽然自驾方便携带更多的物品，但北鱼还真没有那么多要带的东西。计划出门四天，北鱼只带了两身轻便的衣服，简单的洗漱用品，刚好塞满一个行李箱。最值钱的相机则被她装在书包里随身携带。

　　她注意到钟皓洋今天换了辆新车，看上去依旧价值不菲。她心里对他的身家有了新的估量，嘴上没说什么，攥着书包背带的手却微微出了汗。

　　后备箱打开，里面放着一个整理箱和一个磨砂黑的行李箱，比她秀气的粉色行李箱足足大了两圈。北鱼不免觉得好笑：“就玩四天，你这是带了多少的东西啊？”

　　小黑和小粉形成鲜明的对比，钟皓洋也摇头失笑：“觉得能有用的都带上了，用不到最好。”
　　反正车里塞得下，他连杀虫剂这种东西都带了两瓶。

　　打开副驾的门，座位上放着一家口碑很不错的店铺的早餐。钟皓洋在驾驶位上看过来：“怕你早上没时间吃饭，刚才路过就买了一份。饿就吃，不饿就放一边。”

　　“挺贴心嘛。”北鱼拆开袋子，肉香四溢的小笼包乖巧的一个挨着一个。她今天起得早，只是应付的吃了两口昨晚剩下的外卖，此刻肚子正不满的抗议。
　　她用袋子抓着一个小笼包递向钟皓洋，“你也吃一个。”

　　钟皓洋双手都放在方向盘上，闻言偏过头将嘴巴凑了上去。“手不方便，你喂我吧。”

　　北鱼抿唇，举着手让他吃完一个。

　　钟皓洋脚下踩着油门，两只手控制着方向盘，嘴里咬着美味的包子，眼睛在北鱼手腕上滑过，随后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

　　他刚才第一眼看见北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手腕上的链子，他对这方面没有研究，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不过从它布灵布灵晶莹剔透的样子来看，多半是一种水晶。
　　钟皓洋心中暗自琢磨，比起这条除了闪闪发亮好像没有其它长处的手链，他觉得北鱼更适合带镯子。最好还是那种水头极好的翡翠镯。

　　车子一路向南开去，工作日的早上车流不算少。中途短暂堵了一会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等到终于驶上高速时，视野开阔了，速度提高了，天气状况却没有之前那么如意了。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乌云成群结伴的占据了K市的天际，清晨和煦的日光被遮挡的一丝不剩。

　　北鱼有些不开心，靠着座椅看窗外发呆，喃喃的说：“一会儿不会下大雨吧？”

　　钟皓洋赶紧配合的“呸呸”两声，连忙说肯定不会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等到中午两人在服务站吃完饭准备接着出发时，那些乌云终于攒够了水分，淅淅沥沥的开始“放水”。

　　雨势越来越大，为了安全，钟皓洋开车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细密的雨珠一粒粒敲在了车窗玻璃上，留下条条斑驳的雨痕。隔着玻璃，北鱼能听见稀里哗啦的雨声，仿佛凭空出现一个水罩子，将这辆车单独圈出一个小世界。世界外面乒乓作响，世界里面寂静无声。

　　钟皓洋认真的开着车，北鱼无聊的看着雨。有限的空间内，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北鱼有心弄出些动静，于是伸手打开了车载广播。好巧不巧，随机弹出的竟然是个情感电台。

　　男主持人声线优越，嗓音低沉温柔，正在另一端说个不停——

　　“亲爱的广大男同胞们，咱们追求女孩子呢，切记切记，一定不要着急。我们必须要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你要慢慢的表达你对对方的好感，表现出你对她与旁人的不同……”
　　“要是能创造出一个你们两人长时间独处的机会，比如一起出门旅游，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说到这里，电台里突然响起另一道男声。

　　那男声接着他的话说：“那要是已经做到你前面说的这些，大概什么时候适合表白呢？”

　　主持人笑了一声：“这个就要靠你自己把握了，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吧。人家对你有没有意思你肯定能感觉出来。气氛一到，大胆表白吧！”

　　看着窗外，只给钟皓洋留下一个后脑勺的北鱼没忍住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