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海里没有鱼》在柠

15、第 15 章

　　确实有点喜欢。

　　送走钟皓洋后，北鱼在洗澡的时候对着空气这样说。

　　温热的水流自头顶汹涌落下，她仰面屏息，任水流冲刷着脸，直到用尽最后一口氧气，才慢吞吞躲开了花洒。
　　她伸手在起了白雾的玻璃上胡乱勾着笔画，画了一团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是什么鬼东西的东西。

　　洗完澡吹干头发，她爬进了被窝。头次使用的床单和她的肌肤没那么贴合，她捯饬了好几下才找到了舒适的感觉。

　　点开手机，方斌居然还不肯放过她。前几天当着她的面放了狠话，今天竟然又给她发过来十几条消息。

　　北鱼皱着眉点开，以为自己会看到和那天晚上差不多的话，可没想到前面十几条消息居然都是图片，只有最后一条才是文字。

　　十几张图片全是国外的景色，有风情迥异的异国小镇，有在喷泉广场上成群等着喂食的白鸽，后面还有几张高鼻深目，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

　　方斌好好的给她发这些干什么？

　　北鱼难以理解他的意图，紧接着就看见他最后发的文字。

　　【看见上面这些了吧？这都是我马上要拥有的新生活，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真是个神经病。

　　北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将人拉黑。本来顾着这么多年的情分她想着能和他分手后做朋友，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她可不想以后在朋友圈被他天天轰炸，还是趁早删了吧。
　　免得他在她心中的样子越来越面目全非。

　　几天后，北鱼收到一小发来的通知，让她八月十号准时报道。这意味着她接下来差不多拥有两个多月的假期。
　　工作定下来，挣钱的欲望就没有那么强烈，北鱼放弃了找家教做兼职，摩拳擦掌打算来一场毕业旅行，当做是给自己努力学习的奖赏。

　　她没想独身出游，想了想问上了韩司菱愿不愿意一起出去。韩司菱这个懒鬼犹犹豫豫，纠结了两天跟她说实在懒得出门，让她问问别人。

　　好巧不巧，跑去南方旅游的金心雪恰好回宿舍收拾行李。韩司菱当时正跟北鱼打电话，直接就把这事跟她说了。

　　金心雪在海边待了不少日子，肤色比走之前黑了不少。她留着一头不到肩膀的短发，弯腰收拾东西时发丝垂落挡住了她的脸。
　　听见韩司菱问她，她随手把头发掖到耳后，“可以啊，我约了几个网上认识的朋友，打算下个月去日本玩。北鱼和我一起吧。”

　　北鱼在电话另一头听得一清二楚，她感谢了金心雪的好意，拒绝了她的邀请。

　　去日本的钱她不是拿不出来，而是实在舍不得出。要是换做是明年的这个时候，那她一定不会拒绝。
　　想了想自己大概的预算，她觉得她能选的只有国内不那么火热的小城市比较适合。

　　金心雪表示理解，想了想又说：“国内的话，你可以看看华城县，我有个朋友去年秋天在那边旅居了一个月，回来后念念不忘，说了好几次想再过去玩。”

　　华城县，北鱼倒是知道这个地方。它离K市不远也不近，在本省的边缘，开车自驾一天可以来回。她大一入学那年华城县还没发展起来，很多人都不知道它。
　　可等她大一结束的暑假时，华城县已经在一众基层干部的带领下，迅速转变了传统的发展模式，靠着小农风情打出了“真正放松”的名声。
　　所谓真正放松，指的是在华城县度假，你将不会遇到其他景点那些排队拥挤，白天出门晚上累的在旅馆躺平的情况。

　　其实就是个噱头。不过这噱头意外的好使，去过的人都说不错。

　　“虽然离K市不远，但那边治安肯定比不上这里。你要是打算去，我还是建议你找个伴，现在女生一个人出门实在太不安全了。”金心雪好心提议。

　　“好，我去看看。”

　　北鱼挂了电话在网上搜了一会儿，又跑去旅游分享的网站上看了看去过的人的言论。没怎么犹豫就决定好了就去这里。

　　只是没了韩司菱和金心雪，北鱼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还可以拉着谁作伴。

　　和方斌交往的这些年，她除了舍友便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了。以前出门游玩都是拉着方斌，现在没了他，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她将希望放到了万能的朋友圈上。

　　【蹲，有没有哪位小仙女接下来一段时间比较闲，一起出去玩呀~】

　　北鱼发完朋友圈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从楼下洗了一碗桑葚端上来。全程十分钟不到，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就看见钟皓洋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比起看他给她发了什么，北鱼实在好奇这人上班这么随便摸鱼吗？

　　【你要出去玩？】
　　【考虑一下我吧，可以帮你拎包，出门在外也不怕被人骚扰。】
　　【你想去哪里？近的话我们开车自驾。】

　　这人真奇怪，她还没答应呢，说到最后就自作主张用上了我们，谁跟他是我们啊。

　　北鱼腹诽，眼睛却落在自驾两个字上面不肯移开。

　　她的驾照从考下来就没用过，车更是再没碰过，让她租辆车从K市开过去显然不靠谱。她本来是打算坐火车过去，有需要的话再在当地租辆车。
　　可要是钟皓洋愿意开车，她又何必委屈自己坐火车呢？

　　北鱼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钟皓洋从给北鱼发完消息后就在等她的回复。三十五岁的年纪，奔四的路都走了一半，他却和个刚谈恋爱的小男生似的，捧着手机等对面女孩回复消息。

　　幸好他处理完一个文件有看一眼手机的习惯，不然怕是要等晚上才能看见北鱼的朋友圈。那时估计就晚了。

　　钟楷刚走到外面的秘书区，就隔着百叶窗看见钟皓洋坐在办公桌前。他眉头一挑，套在食指上被他转来转去当玩具的车钥匙嗖的被抓回手心。

　　“小钟——”方怀宇率先注意到他，招呼还没打完，就看他敷衍的敲了下门，直接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钟皓洋放下手机，抬头不悦的皱着眉头：“我和你强调过很多遍，进我的办公室要学会敲门。”

　　钟楷闻言，滑稽的作了个揖，讨好一笑：“知道了知道了，我向你保证，下次来肯定好好敲门。”说完他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坐在钟皓洋对面，胳膊软趴趴搭在桌子上，语出惊人的问：“哥，嫂子同意跟你离婚了吗？”

　　钟皓洋抓着一沓文件就往钟楷头上拍：“一天天的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让你好好读书，早日进公司帮忙，你倒好，不是逃课打游戏就是出去和人鬼混，整天盯着我的家事，钟楷，别逼我收拾你。”

　　“哎呀我的好哥哥，我再怎么逃课鬼混我也是我们学校专业第一啊，哪有你说的那么混账……”钟楷拿手臂挡着头，连声求饶。委屈的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来公司帮你的忙，可你也要看看他们让不让我来啊。”

　　鸿安发展到如今，早就不是钟皓洋的一言堂。
　　管理层这些年零零散散进来不少关系户，能占的位置都给占了。

　　钟皓洋有心让钟楷进来，可每次意思一露，就被那几位陪着父母一同创业的元老们阻拦。
　　一句“钟楷不过是你大伯收养的孩子，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不算是钟家人”丢出来，每每都闹得十分不愉快。

　　“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他们说的也确实没错。换做我是他们，我也不愿意让你平白多个帮手。”钟楷爱玩，但眼睛不瞎，脑子也不笨。比起自己来鸿安，显然他更希望钟皓洋可以稳稳的当鸿安的一把手，大树底下好乘凉，这样他就能安心的当个混吃等死的富家公子哥儿。

　　“他们的想法不重要，你等我安排。”钟皓洋说。

　　钟楷眯着眼睛：“还是算了吧，哥，你先把自己身上的麻烦处理干净。”

　　钟皓洋往后一靠，皮质的老板椅晃出一个轻巧的幅度。他知道在钟楷的心中，他和许家的这桩婚事毫无感情只是利益。即便这些年许滟乔确实是个没有任何野心的全职主妇，钟雪懂事聪慧，他依旧这么想。

　　这么多年他从未反驳过钟楷的说法，而是以一种隐晦的默认态度承认了钟楷说的就是他心里所想的。

　　但若真的如钟楷所说，若要他现在和许滟乔当面对质提出离婚，钟皓洋扪心自问，他说不出口。

　　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一亮，北鱼在那头终于回了他的消息。

　　【想去附近的华城县玩三四天，你OK吗？】

　　【没问题。】

　　钟皓洋回完消息，拨内线吩咐方怀宇将未来半个月的行程安排发给他，他打算合理安排下，为这次出行腾出时间。

　　“你要出门？”钟楷听完这通电话，猜出他的意图。有些惊异的睁大了双眼。“不是吧，哥哥，你这个工作狂居然会改行程安排？”

　　“行程变动是很正常的事，不要大惊小怪。你若这段时间没事，直接来我办公室。我让方怀宇给你安排点事。”

　　“大可不必，我还是个学生呢。”钟楷连忙拒绝。

　　“那你就回学校好好读书，等我这次出差回来，我带你去见几个合作伙伴。”

　　“你去哪里出差？”

　　“……商业机密。”

　　钟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