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海里没有鱼》在柠

14、第 14 章

　　钟皓洋是个勤快人。

　　在这个下午，北鱼对他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他不仅帮她安好了桌子和书柜，还陪着她一起将整个房子打扫了一遍。loft的二层没有门，站在沙发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楼上的床。
　　钟皓洋很有分寸，一个眼光都没往楼上飘，一门心思放在了楼下，先是帮北鱼把桌子和书柜放到合适的位置，然后拿起扫帚和拖把开始打扫。

　　因搬家而带来的凌乱被他收拾的井井有条，要不是站着两个大活人，这里简直像是个供人观赏的样板间。

　　“歇一会儿吧，等下我请你出去吃饭。”北鱼坐在沙发上有些不自在，明明她才是这房子的主人，可被她请来的钟皓洋存在感实在太强，他有事忙着还不显，一旦忙完坐在她对面，北鱼心里居然生出了些紧张。
　　天知道她有多少年没有这般紧张了。

　　钟皓洋不知道北鱼心里所想，他只是单纯的不想错过和北鱼独处的机会。他觉得两人出去外面吃意义不大，若去一家小饭馆，环境和卫生保证不了，吃饭的时候也不会太安静。若去一家上点档次的餐厅，他又怕北鱼经济上有负担，且环境太好难免会让两人的相处束手束脚。

　　他心思转的快，想了想干脆直接说道：“出去吃太折腾了，要不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吧？”

　　“啊？”北鱼没反应过来，露出傻傻的反应。她心想，自己做饭难道不是更折腾么？

　　“你会做饭吗？”钟皓洋喝了一口水，问北鱼。

　　“不会。”她诚实的摇头。

　　“巧了，我不仅会，手艺还算不错。”说起做饭这件事，钟皓洋语气里有难得的骄傲。

　　他的父母是出名的恩爱夫妻，志趣相合，共同创业。忙起来不免会将他这个儿子抛之余脑后。
　　小学的时候，他被寄养在堂叔家蹭饭。后来上了初中，他中午吃学校的食堂，晚上回家吃保姆做的饭。再后来他上了可以住宿的高中，食堂却难吃的要死，钟母只好在学校对面的小区租了房子让他走读，小区隔壁就是美食一条街，他吃了没多长时间就吃够了。
　　那怎么办呢，只好自己开始学着下厨做。

　　高中学业压力大，别人都靠着翻墙去网吧打游戏来发泄，他倒好，愣是磨练出一身好厨艺。

　　虽然后来下厨的机会越来越少，但手艺丝毫不减当年。

　　北鱼瞥了他一眼，决定给这个男人一个开屏显摆的机会。“好啊，那我们先去买东西吧。”

　　房子的地理位置很好，出了小区左拐几百米就有一家永辉超市。北鱼犯了糊涂想看看周围还有什么能吃能玩的店面，提议两人步行过去，一共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钟皓洋掏车钥匙的动作杵在半空，无奈笑了笑：“买完东西也要走回来吗？”

　　“……啊，”她窘迫一笑，“忘记了。”

　　新房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小到油盐酱醋，刀具筷子，大到炒菜的锅和电饭煲，这一堆东西能光靠人力拎回来才怪！

　　怎么在他面前总说傻话呢，北鱼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百思不得其解。

　　钟皓洋今日还是开着那辆四个圈的奥迪，他本想绅士的给北鱼开车门，可是没想到她离车门更近，车锁一解她就顺手开了坐进去。
　　挺好的，形式不重要，结果是他想看到的就行。

　　临近傍晚，马路上的车辆逐渐变多。步行十分钟的路程换做驾车不仅没有变快，反而耗费了更多的时间。在路口等过红灯，钟皓洋将车停好。
　　走至超市门口，他反应极快的推了一辆购物车，一时没注意到北鱼弯起的嘴角。

　　超市这个时候人还不算太多，两人先往调料区走。刚一露面，就被正愁没客人来的售货员盯上，穿着制服的中年阿姨笑眯眯迎上来，扫眼一打量就将二人认作了一对。

　　“两位要买什么？这边都是我们正在搞促销的东西，是各种酱料和汤包，”她指向另一排货架，“这边都是厨房里常备的调味品，这个牌子的盐正在搞活动，买二送一。”

　　“那就拿两袋吧，”北鱼拿了一包在手里掂量着看，是她没见过的牌子。

　　钟皓洋往车里放了捆好的二送一的三袋，眼睛瞄向上一排的酱油，售货阿姨立马意识到这是位大客户，要买的东西肯定不少。
　　她兴致高昂的继续介绍：“酱油我们也有搞活动的，呶，就是这个牌子，”她从货架上拿来一瓶给北鱼展示，“这个以前要卖18，现在只要13块钱。”

　　她手里拿的那瓶酱油是个大牌子，电视上总能看见它的广告。但是北鱼吃不惯它的味道，北母买过几次后就换了别的牌子。

　　北鱼不太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转手拿了另一个牌子的酱油。她逛超市最怕身旁跟着售货员，既不想听她们念叨，又不好意思拒绝。
　　她看过几排货架，把能想到的调料挨个拿了一个，然后拽着钟皓洋就往蔬菜区走。

　　“你晚上想吃什么？”他问她。

　　调料区和蔬菜区中间隔着水产区，湿漉漉的水汽漂浮在半空，宽大的透明玻璃缸里游晃着数十尾前途未卜，无忧无虑的鱼。宰鱼小哥正在一旁磨刀霍霍。

　　北鱼思索了一下，像是故意给他出了个难题：“想吃鱼，你能做吗？”

　　钟皓洋轻轻笑了一下，满脸轻松：“巧了，我不仅会做，做的还不赖。”

　　北鱼很意外，寻常的炒菜其实没什么难度，只要不是天生被点了厨艺负值的天赋点，照着菜谱或者被人教着都能做的差不多。可是这鱼嘛，还真不是谁都会做的。能做的好吃的就更是难得了。

　　两人站到玻璃缸前，北鱼挑了一条游的最迅猛的鲤鱼，称好价钱扔进车里。又在蔬菜区买了几样菜，一圈逛下来车子满了一半。

　　北鱼去前面电器那排买电饭煲和锅铲，钟皓洋推着车在后面跟着。刚好路过饮料区，他拐进去想了想，拿了两瓶果汁，眼睛在一面红酒上转了转，最后还是选择离开。
　　红酒配佳肴固然好，可他要开车不能喝，还是等下次吧。

　　回了房子，北鱼到楼上收拾她的床铺和衣物。钟皓洋在楼下处理食材。

　　刚被剖腹挖肠的鱼还有力气动，在水池子里啪啪甩着尾巴，他戴着黄色的塑胶手套，一手紧紧按住它，一手快速刮去它的鱼鳞。这条鱼很快就变得奄奄一息 ，没了挣扎的力气，只剩一张鱼嘴缓慢开合。

　　楼上，北鱼正在铺新买来的床单。因为是自己一个人住，她没再买新的被子，直接将学校宿舍盖了四年的单人被搬了过来。

　　韩司菱给她发来问候的消息，问她收拾的怎么样？

　　恰好此刻楼下传来下厨的动静，热油唰唰的响，抽烟机随后被打开，油声变小了。北鱼拿着手机靠在二层的栏杆处，从上往下拍了照片给她发过去。
　　【收拾的差不多了。】

　　她吸了吸鼻子，隐约闻见了食物的香气。肚子里空荡荡的难受，回头看一眼根本不着急收拾的衣服，穿上拖鞋就往楼下走。

　　北鱼一直觉得男人最有魅力的是两个时刻，一个是工作的时候，一个就是做饭的时候。

　　他们逛超市的时间很巧，全店都在搞促销活动。最后付账的钱也刚刚好，可以抽十次奖。不过北鱼手气不佳，值钱的奖项一个没捞到，抽了九个谢谢惠顾，最后一把抽到一件围裙。

　　此时此刻，那件围裙就套在了钟皓洋的身上。

　　别说，可能是因为人长得帅，他穿起来还蛮好看的。

　　她没再往前走，没骨头一样斜倚着楼梯的扶手，看着对方在灶前忙碌的样子。他果真不是说大话的人，是真的会下厨。
　　从超市买来的那些厨房用品和各种调料被他按照做饭习惯放在了方便伸手的位置，在北鱼的注视下，他飞快往锅里放了好几种调料，然后拿铲子轻轻把鱼翻了个个。

　　回来的路上，他问她喜欢吃什么鱼，她说她喜欢糖醋的。
　　他说他吃鱼不多，总是嫌鱼刺麻烦，但要是心血来潮想吃一口，吃的多半也是糖醋味的。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是真的和她吃鱼口味差不多，还是故意顺着她的喜好这样说。

　　电饭煲发出提示音，掺了小米的米饭做好了。钟皓洋往吧台上端菜，一回身就看见北鱼看着他这边。他一愣，用小臂蹭了蹭额头，说：“快来，饭做好了。”

　　北鱼也不客气，直接拿筷子夹了一口刚出锅的鱼肉。

　　“哇，味道真的很好。”北鱼被入口即化的口感惊到，水润的黑葡萄大眼睛睁的更大了。

　　她一定不知道她这幅样子多招人喜欢，钟皓洋眸中一闪，心里这样想。

　　“很少有男生厨艺这么好，你是特意学过吗？”北鱼是真的好奇。她父亲也是个爱下厨的，可怎么鼓捣都不如母亲做的好吃。

　　“没有，只是我妈妈教过我一段时间。”想起母亲，钟皓洋的眉眼愈发柔软。“她说男孩子一定要会做一手好菜，这样才会有女生喜欢。”

　　“怎么样，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