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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新人 他从没有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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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楚,不,人族西部边境向东南而行,陆渊源和朱明镜还是决定回到他们的清溪镇上,南乐识趣也不会跟随一道,只不过陆渊源先前怕他想不开寻死,又没有容身之处,顺道将他带回到龙鸣寺。
琵琶只是一时间想不通,最怕找不到活于世间的意义。
陆渊源便道:“我救你一命,想请你帮我办件事,你看怎么样?”
朱明镜疑惑不解,想不出来哥哥还有什么事,就听他说道:“南乐,我这里有枝木头,听说是有不可思议力量的不尽神木,在我这里它难见天日,我想找个人代为保管。”
边说边从乾坤袋中取出不尽木,其实是有三枝,但他也不好过分麻烦南乐。
南乐接过后问道:“那何时归还,或者用于何用途交付给谁?”
“你只管拿着,也许用不上,派上用场的时候你自会知道。”
神神叨叨不可捉摸,碰上的事一诺千金的,他接下了这一承诺,说不准就要守到地老天荒。
陆渊源看着他收下了不尽木走上龙鸣寺的时候如释重负。
后世南乐手中的不尽木来历成谜,也许陆渊源在自欺欺人。
他早已是曾经的参与者,而不是路过的人。
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与现在的朱明镜相识相爱的人,只有他这样一个从后世而来的人。
他从没有创造过去,他一直是过去的一部分。
“哥哥,你怎么又跑神了?”朱明镜晃了晃他道:“这几天发生了许多大事。”
陆渊源:“都有什么大事?”
“楚天阔已是废帝,短短几天怎么会死,还有那花家放言的话你听说了吗?”
“嗯,那又怎样?”陆渊源还以为朱明镜要说什么,到头来还是没什么要紧的。
朱明镜:“圆圆,你最近很狂妄啊,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妖啊!”
“花家所言,定会挑动人与妖的对立,到那时候……”
陆渊源可算听懂了他一波三折的潜台词,他自以为已经够明了了,在朱明镜这里还是叫他惶恐难安。
“到那时候,我就把你带到深山老林去,不叫旁的人看见你。”
说完还别过头笑了,朱明镜将他的脸掰过来,右手抚在脸庞唇角,无声无息的摩挲,忽然泄气似的将整个身子压在陆渊源肩上,笑道:“哥哥,你太会说话哄我了。”
“我还生着气呢,你这么一说怎么还能气得起来。”
陆渊源笑出声来,没说话,只将半靠在身上的人抱了抱,良久才道:“不是哄你,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要相信我。”
“打一架吧,哥哥。”朱明镜忽地起身道:“我从来不知你的底细,平白的殚精竭虑。”
朱明镜想,再有下次,再遇到南乐这样的,单枪匹马到仙门救一只妖,至少他得劝服自己,陆渊源很强,不要无谓担心。
胸腔的闷气散尽,天色阴沉沉的好似是又要下一场大雨,陆渊源没有正面回应,“赶在下雨前得找到住的地方,不能耽搁太长时间。”
“嗯,这还是要看你我的本事。”
陆渊源心中竟有一丝期待,他从没见过朱明镜出手打斗。
短暂的记忆里冥府一片祥和,自然用不上,用得上冥主的时候,一般是要他豁出去命。
期待之余还有些羞涩,陆渊源没习过武,最多学过些强身健体的花架子,再不然就是符篆术法,是来了这儿之后,无可奈何下学了几招。
所以他比划了半天不知道该以什么招式起势,就见朱明镜先笑了。
“你腰间不是有把短剑吗,用那个。”
“不好吧,你我之间,用不着动用利刃。”
朱明镜不同他说这些,尽管那口因着救南乐的闷气散了,他还是打算稍稍给陆渊源些教训的。
在陆渊源离开的三天,他设想过无数种万一,无数种结局,担惊受怕,哪怕现在安然无恙,不打一场还是憋屈。
“哥哥也知道,我们妖不善用器,妖法对利刃也还是不对等,倒不如你我各尽所能,输了的有惩罚。”
陆渊源正色,只见朱明镜五指并拢朝他攻过来,掌心若隐若现一簇明火,陆渊源旋身躲避不及,发梢点燃,忙抽出了短剑削断青丝。
近身之后拳脚功夫,他不善打斗,只能躲闪,什么术法都用不出来,只好退却拉开距离。
犹豫之间还是把短刃塞回了腰间,粲然笑道:“我还是觉得用不上这个。”
“随你。”
陆渊源筹算着他的符咒生效的距离,退了几步还是不忍心,半吊子的道士混到正统仙门面前装一装高人不一定会被拆穿,碰上这样近身的切磋,他的短板实在太明显。
他舍不得伤朱明镜,虽也未见得真能伤到。
这么犹豫敷衍的招式,朱明镜眼尾上挑,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轻视。
陆渊源这边眨眼间就见他欺身而来,来不及防备那妖孽手上的火烧了个正着。
没感觉到灼烫的痛意,反而有一丝凉飕飕的感觉,低头再看的时候也有些尴尬。
朱明镜忙转身,“那个……哥,我不是故意要烧坏你衣服的。”
说起来也确实不是他的错,但陆渊源委实分不大清出是不是故意的。
陆渊源看着自己这一件衣衫,虽然朱明镜收手及时,但他过来的时候太强势,火星四溅还是烧出来大片的窟窿,他有生得白,难免有些旖旎。
傻眼愣了片刻,才慢吞吞道:“不碍事。”
他当然也知道朱明镜未尽全力,否则就不会只烧衣服这样简单。
陆渊源在乾坤袋里翻找许久,最后认命地套了件朱明镜的衣衫,心中直犯嘀咕:不会吧,除了避开千岭宗后烧掉的衣服,我只带了这一件吗?
就这一件,千岭宗之行匆忙,以为花不了几天,哪成想为了救南乐易容换装的衣服留不得,所以,没有别的了。
朱明镜的红衣也不是不行,但换穿衣服这件事就很奇怪了,尤其是红色。
陆渊源面无表情装死,朱明镜耐不住笑他。
“哥哥你这么穿好像要跟我拜堂成亲一样,那什么时候入洞房啊?”
这话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动心尖,说话人好似无意撩动,语尾上扬。
“什么时候入洞房啊?”
陆渊源绷不住地微微脸红,突然发觉这几年来朱明镜长高了许多,仗着朱明镜未经世事,他也愿意说些黏黏糊糊的情话,是真心不假,却也从没有过分亲密的行径。
陆渊源心一横道:“你……”
“下雨了。”朱明镜见他神色不明,心有疑惑,打断他,“你靠近我一点,没有人看到的地方能用法术,隔绝风雨太明显,到人多的地方我撤了就好。”
陆渊源自己心里有鬼,自然不应,“我有斗笠,你顾惜好自己。”
朱红色的衣衫上落下的雨滴变成深色,朱明镜看着他冲进雨幕里,喉间紧了禁,终是上前将人抱在怀里。
单手搭在膝弯,另一只手抱住肩头,陆渊源连忙绷紧了身子,犹犹豫豫用手抱住了朱明镜的颈项,却听见上面一声轻笑。
“我见人家娶亲,新娘子也是这么抱的。”
陆渊源知道这时候与他争辩会叫他更肆无忌惮,只拿头埋在他肩窝。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滚烫的热意,雨声夹杂心跳声,他想,他这几年来在纠结个屁啊!
人间冥府只有一个朱明镜,过去未来也都是他,何必分出来,人是真的,情义不假,那就没有什么是假的。
客栈的掌柜的昏昏欲睡,雨天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哪里会有住店的客人,想着天色不早了,不若今日就早早打烊。
伸了伸懒腰起身之际,客人迎面而来,皆是红衣俊美,大晚上的莫名渗人,掌柜的哆哆嗦嗦问道:“二位是要住店?”
朱明镜谴责地看他,天都快黑了,又是这么凉的雨夜,不是住店是做什么。
“一间上房。”
掌柜的做生意自知惹了客人不快,忙唤小二领客人上楼。
“客人莫见怪,夜雨寒凉,小店略备薄酒给二位暖暖身子。”边说边亲自招呼厨房烫酒去。
再说小二敲门进去后就见那两人坐在床上各占一边,隔着大片的空,匆匆看了眼,放下酒后贴心还地抬过来一桶热水。
屋里两人早些时候心中起的炽热青丝,来时路上凉风吹了吹散去了不少,剩些余温猛的到了遮风避雨的温暖房间里,又在悄滋暗长。
陆渊源打破沉默道:“那个,酒,要喝吗?”虽是询问,他却自顾自倒了两杯道:“一起。”
又觉得他这话太大气了,毕竟不胜酒力的人是他。
朱明镜从善如流,推杯换盏间有了话说。
“你上次说,我是你穷极一生做的美梦,不是在骗我吧?”
“嗯。明镜,是天上明月的意思,我想揽明月入怀,我……喜欢他。”
朱明镜看着不过三杯酒下肚的陆渊源,心说,这家店的酒不大好,三杯下肚竟然没睡着,但看架势,已有些迷蒙。
神志清醒的陆渊源可不会撑在桌上探出身子盯着他眼睛说这样直白露骨的话。
他边说着喜欢,喃喃的不肯停下,边用鼻尖蹭着眼前人,微眯双眼,唇角含笑。
“你也喜欢我。”
朱明镜道:都让你说尽了我还说什么。
他再忍不住,借着坐着的优势碰上陆渊源的唇角,厮磨间渐入佳境,唇齿相依。陆渊源单手支撑不住早已换了双手,气息交换,终是他先败下阵来,半躬身站立正要起身,却叫朱明镜发现了意图,用双手扣在脑后,压着他片刻不离。
不知何时朱明镜起身,凭着本能抱起压在床上。
窗外雨落屋檐与细碎的喘息声交织,陆渊源别过头大喘了两口气,本就朦胧的酒意醒了七分,又醉在了细密轻碎的亲昵里。
头上传来微哑的声音道:“清醒了,你不善酒力,叫我占了不少便宜,下次还是别喝了。”
身下人眉眼含秋似是要反驳,他摸着陆渊源柔软的发丝,低声道:“听话。”
“我可算知道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陆渊源额头紧抵着他道:“就这么些零星的便宜,就知足了?”
朱明镜身躯一滞,叫陆渊源倏然想起,他没有那等丰富的阅历,应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的吧?
陆渊源伸手轻轻推了推他,不料贴的更紧了,两相对望,朱明镜眼底的情意不减反增,他反笑道:“不懂,我可以学。”
腰间一松,腰带解开散落的时候陆渊源才是真的酒醒了,出乎本能地他抱住了朱明镜,不让他动作。朱明镜见状笑得愈加灿烂,单手钳制住陆渊源的双手,压过头顶,又用腰带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很贴心地松了两指的空隙,然后将另一端系在床头。
“你头一次就玩这么花的吗?”陆渊源好笑道:“我又不会跑,你干嘛绑我?”
朱明镜闷声回道:“防止你妨碍我。”
行吧,要体谅他纤细的心,给他一个美好的夜晚。
情至浓时,腰带系上的活接散开,陆渊源环住朱明镜的腰身,依稀听到他说了什么。
密密麻麻的亲吻落到身上,他才听清楚了。
“我喜欢你,圆圆。”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么,反正我肯定一直陪着你。”
“会。”他说:“我永不再离开。”
无声的叹息里,他说你不能骗我,尤其是不能用喜欢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