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预言 “其二，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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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支援的收效可观，但带来的弊端也很明显。
凡人怕死，仙门顶在前头做先锋，尤其是各家厉害的弟子。
付青玉的昆仑剑法荡八方，程微的如意刀清魔物，冯项看着高大剑法极精巧，角度刁钻，省力还迅捷，便是梁有风，看着最绵软不过，却是长枪力透魔物，杀伐果决。
相比之下，陆渊源就有些逊色，他只会用短兵和一点符篆，混乱的战场上用不了威力大的就只能用威力小的府，电光闪烁雷声轰鸣间杀不了魔物，但能让它们暂时失去行动力。
楚轻轻和玉壶虽是女子，前者受父兄教养会点功夫，后者仙门出身不善武力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两人跟在陆渊源身后也省去了兄长和师弟的担心，而女儿家见面亲切，她们两人很快熟稔起来。
吃住都在一处，楚轻轻对玉壶的神秘愈加敬佩，玉壶对楚轻轻的开朗乐观啼笑皆非。
昔年的永宁殿下和从前八竿子也打不着的灵雾山继承人，大抵也是一段缘，却没想到结束得这么快。
战时空隙，玉壶火急火燎去找陆渊源，走到帐门外又退却了，见楚轻轻过来忙将她拦住，“你哥现在在哪儿，我有事和你们说。”
玉壶握住短短相识几日的友人冰凉的手，心道：全乱了。
楚轻轻见她神色慌张，立即带她去了，一见到楚小晏，她看看楚轻轻，含蓄问道：“魔物，那只抛在春雷关城上的魔物，揭开世界真面目的魔，你知道是从哪来的吗？”
她想，要是楚小晏说不知道的话，还是要避开轻轻再说。
哪料楚小晏愣了片刻才笑，避而不答，反而微含嘲讽道：“什么呀，我还当仙门无所不知，怎么现在才知道？”
恰好付青玉来送辟谷丹见玉壶和楚小晏神色有异，不待细问就听玉壶道：“卜卦问的是未来的可能，已经发生的事无可更改。”
玉壶颇有些低落道：“占卜只有结果，过程的真相时刻在变。”所以哪怕灵雾山能算到世有大难，集合所有人的力量也算不出破局之法，他们根本不知道灾难由何而起。
她好不容易有了个同辈的少女友人，原来也当不成朋友。
付青玉本来已经打算要出去了，听了玉壶的话后硬生生刹住脚，转身对楚轻轻笑道：“看起来不是私事，有劳你去请其余几位过来听一听。”
楚轻轻看她哥哥，见他点头才去。
很快人到齐了，梁有风见众人一派严肃，不由也正了神色道：“玉壶仙友找大家来，是未来有了什么变化吗？”
玉壶定定看楚小晏，见他坦然便道：“是有了办法，但突生变数。还是请他先说吧。”
“你们想从哪听，我想想，要不先说我爹娘？”
楚轻轻睁大了眼蓄满泪水，哽咽道：“哥……你别……”
楚小晏给了她一记安抚的眼神道：“我爹是昆仑仙门上代数一数二的弟子，我娘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所以我也是凡人。”
在场诸位不知情的人齐齐看付青玉，像是在问，昆仑上代名满天下的弟子，是谁？
好在楚小晏很快给了答案。
“我爹他知道世上有魔物，知道妖族看似逍遥自在实则是凡人通过献祭，然后消减仙门的工具，也正因此，他知道仙门不会帮人除魔。终有一日，要么世上只剩下人与魔，要么剩下仙门和妖，前者和空荡荡没什么区别，后者那就不是人间了。”
“他都不愿意，所以他做了皇帝，制衡保全。他把人圈起来，给他们缔造了一个虚假的世界，利用仙门和妖对抗魔物，利用地势和长城，并且用残忍的手段将真相隐瞒。”
“他杀了一千一万人，献给妖魔、献给凡人口中的上苍。”
“他和仙门约定，凡人一日不知道真相，南北深渊的魔物一日不得出现在中州之地。”
“坐在人间王座上的那个仙人，背弃了仙人的身份，沦落为仙门眼中的叛逆，凡人眼中妖魔的走狗，妖魔眼中的笑话。”
“你们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楚轻轻带着哭腔，声声哽咽道：“哥，你别说了，别说了……”
“仙门众目之下，罚罪台里历经苦楚，废去仙骨，在他最虚弱的时候，被他的百姓们，拿着锄头铁锹活活砸死的，砸得血肉模糊。”
楚小晏想起那画面都会忍不住咬牙切齿，那是他生身父亲，是明知死局，依旧放不下愚民的君主。
死在了他为了庇护而选择伤害的百姓之手。
其实就在楚天阔和秦无叔离开千岭宗后，楚小晏和楚轻轻还有些隐秘的高兴，父亲不用违背心意做不想做的事了，就算不会仙术道法，也还有他和秦叔保护。
他想，一家人嘛，在一起好好活着就行了。
秦叔一个没看住，就被人得了机会，也或许是他爹有自己想找死的缘故，可非得是这么窝囊的死法吗？
楚小晏心想，他到底在报复谁啊。
他爹，就这么不想活了吗？
在这之后，秦无叔把那些百姓杀了后，也自裁而亡了。
临走前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道：“他这是让我去给那些人赔命。”
赔命的。“杀人偿命。”楚小晏觉得楚天阔和秦无死得都不冤枉，若不是他的亲人他不知真相，可能也会骂上句“活该”。
可他知道，楚小晏不想秉承亡父之志。
“避开陵阳宗在神山周围的守卫，我逮了只妖，等它在神山上变化成魔物，然后用凰鸟投放到春雷关，虚假裂开了一道缝隙。”
梁有风喃喃道：“避开守卫很简单，宗内弟子确实不厉害，凰鸟都是特制的，使用后都会回收，少了一只宗门内都会有记录的……”
付青玉好歹还崇拜过楚天阔，略一思索道：“楚天阔楚前辈，是个天纵之才，剑法修为高深，于器物一道上也颇有天赋，昆仑山上诸多巧妙机关还是他设计的，听说玄铁长城图纸也是他画的。”
所以，楚小晏继承了这样的天赋研制出一架运送魔物的木鸟而已，不需要凰鸟的精巧，也不是没可能。
这还真是，父子都是不俗的人才。
梁有风悔恨得不得了，这样的人物，就算没什么仙骨，他陵阳宗也愿意要。
且不说出身高贵，以凡人之力，长剑耍得不比仙门出身程微的刀差，器物一道上，看过就能做出凰鸟低配版。
梁有风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倘若此次能活着回宗门，他一定要把楚小晏带回去，二十出头的年纪，好苗子！
其余众人虽没有梁有风这么多的想法，但神色也还算正常。
陆渊源观察了一圈，果然，在这儿的人都算得上各家核心弟子，对楚小晏的话并不惊讶。
冯项慢悠悠开口，“所以是你拉开了虚假太平的裂缝，为此牺牲了一只无辜妖？”
楚小晏：“不，那只妖不算无辜，我看到他吃人了。”
“那你怎么知道他吃的不是恶人，又或者他就是以人为食，不吃会死呢？这样的话，妖还是无辜的妖。”
付青玉听了立马就乐了，“冯项啊，就算是你杀错了妖，心有悔悟也不用在这儿和人家抬杠吧！”
冯项不理他，还是坚持自己说的有道理。
楚小晏诧异他们的反应，不管是怜他身世或是指责他任性妄为都有理由，唯独不应该是纠结一只妖无不无辜。
呵，果然都不是什么正经仙人！
程微与他还有过往的交情在，拍了拍他肩膀道：“你以前是个多通透的人，怎么也这样糊涂了。”
“凡人残害同族，利用妖族，对峙仙门，他们不无辜；仙门杀害妖物，猜忌凡人不肯清剿南北深渊，终有魔祸，也不无辜；人家妖呢，吃人是为了生存，还被各方利用，他们无辜啊，还有魔，人之负面情绪所化，恶果人所自尝，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能做仙门数一数二弟子的，都不是拎不清的人，楚天阔有心偏向人族，想要个安稳的万全之策，才会把各方都惹恼，可眼下这些人都没有那样高的情操。
自家门前的雪都还没扫干净，哪里管得了别家的瓦上霜，是以都只看得到自己的三分地。
仙门只求不消失，也就是请凡人不要利用妖族打压，妖族大多一根筋，大概就是求的是混吃等死？
但是凡人求什么，他们还真不知道。
玉壶道：“你那只魔是妖在神山上变化而成的，这件事一旦泄露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楚小晏脑子转过圈来了，道：“会拖累无辜的妖族下水。”
冯项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莫名欣慰。
玉壶见他开窍了才继续道：“我看到的未来，无数妖族的尸骨在神山上，这是其一。”
“其二，仙门弟子死于凡人之手。”
“其三。”玉壶看陆渊源眸光微闪，低声道：“魔物祸患似乎有解了。”
付青玉怔忪道：“可靠吗？”
“灵雾山百年大阵，千百名弟子一同卜算，若是假的，那只能说上天有意蒙蔽我们，可以直接躺平等死了。”
“前两个且不说，魔物祸患怎么解？”
玉壶眸光闪烁，犹豫道：“立人柱，寻不灭的灵魂，到魂魄源头，吸收人的怨恨、恐惧和不甘，代替魔物”
梁有风迷惑不解，“什么，谁，在哪儿，干什么？”
“这么多的人已经惶恐不安到极致了，还揪人立人柱，这能靠谱吗？”
他看在场聪明的几人，付青玉和冯项眉宇都有些舒展不开，楚小晏和楚轻轻更是不懂，而他一直不清楚来历的陆渊源若有所思地笑道：“玉壶的话我信，靠谱不靠谱的，总得知道这人是否存在，身在何处。”
是人还是妖，亦或是仙魔？
玉壶也看陆渊源，无声询问。
“不灭灵魂我知道，魂魄源头应该是轮回路吧，这是个什么说法？”
众人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说法，只好暂且搁置。
“立人柱是将人的血肉作为祭品，那有着不灭灵魂的人又有什么非要牺牲的理由。”
可惜梁有风这话的声音太小，被人忽略了。
闲暇的时间难得，魔物再次攻击，陆渊源想着立人柱的事。
现下他可不敢妄自菲薄了，陆渊源在想，天啊神的，到底安的什么心思，他有些心不在焉。
回神见一人被魔物抓在手里，忙举起利刃隔断了魔物的爪，谁知道吃货魔物眼见白花花的手臂在前，张嘴要啃，他虽避开得及时，还是受了些伤，治伤的时候顺带想了想玉壶所说的未来。
妖和仙都有了归处，那时候朱明镜在哪呢，神山也是他的埋骨之地吗？
不，他一边缠着手臂上的伤口，一边回想起未来有关冥府的记载。
至少现在，冥府不知在何处，但轮回路早就有了，胡娘能找到转世爱人，那就证明人和妖都是有前世今生的。
后世关于冥府之主的记载，死于神山是真的，历任冥主都是人就不见得是真了，毕竟活生生的朱明镜曾站在他跟前，是妖。
“伤怎么样了？”
拉回他思绪的是楚轻轻，陆渊源受伤了，她因为之前的事一直想找个人问一问。
仙门中人她与玉壶相熟，但那次开诚布公之后，两人有意无意见都在疏远对方。
她不知道仙门的看法，是以能给出答案的只有陆渊源。
陆渊源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她，神情古怪了片刻才道：“伤是小伤。可你为这点小事来找我就有点耐人寻味。”
楚轻轻道：“你在说什么？”
“你哥说得很清楚，你是他的亲妹妹，看起来不像是身娇体弱，养在深闺里的公主殿下。楚小晏失去踪迹的几年尚且能说是为了把魔物投到人间做准备，那你呢，殿下，你在花家做了远房亲戚又是为何？”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预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