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不是必be结局[快穿]》雨降泠

2、青玉案（二） “枭首示众

　　太极殿的动乱很快被镇压下来，容愫下令让羽林卫的人不取那几个叛党的性命，重伤即可，那几人的命还要留着审出其他逃匿的叛贼余孽。

　　将皇宫内叛党最后的反扑处理好后，接着便是清理当年参与沈则迁谋逆篡位一案的所有人员。

　　两年前，先皇于一日夜晚崩逝，按大祁礼制，储君需守孝五日，在守孝期间储君可暂理朝政，孝期满再行登基，然而在第二日夜晚，沈则迁带着一个五岁男童，手中拿着一份诏书进了太极殿，在大殿上宣称先皇其实不止余下容愫一个血脉，实际还有一个男婴。他当日就站在众朝臣面前义正词严地说要揭露真相。

　　容愫的母亲景裕皇后终生只诞下容愫一名皇女，而先帝一直以来想立的储君都是皇子，先帝本想将其她后妃诞下的皇子过继到孝和皇后名下，却数次遭到先皇后反对，加之景裕皇后母族强势，由此只能作罢，先帝其余皇子，要么生下来就是体弱多病，要么残缺有疾，都在三四岁时便夭折，顺利长过四岁的竟只有容愫一个，先帝本有所怀疑，然而容愫五岁那年竟被潜入皇宫的刺客下毒暗害，命悬一线，一只脚都已踏入了鬼门关，好在被贺老太医竭力救回，他虽没有立容愫为储君的想法，但容愫是皇后唯一的嫡女，竟也遭此劫难，先皇便打消了怀疑，渐渐疑心自己是否注定子女缘薄。

　　从那之后先皇便开始痴迷道教，从民间请来一位闻名四海的道长求问，那道长说这与他早年征伐好战有关，致使太多生灵涂炭，前事因后日果，因此他此生注定子嗣福薄，他膝下子嗣恐怕只有一人能顺利长大，那人就是大晋下一任君王，先皇沉思良久，一月后，便下诏立容愫为太女。

　　这番话一出，众人皆是惊疑不定。

　　沈则迁从先帝还是皇子时便一直鼎力支持，沈家是上京屹立百年的名门望族，在朝中根深叶茂，先帝能成功即位沈氏可以说是头等功臣，因此在即位后，沈则迁便是先帝最亲近信任的肱骨之臣，先帝在驾崩前，他了解的皇室密辛想来比他们更多。

　　先帝当年突然崇尚道教，众人纷纷上奏劝谏，但递上去的奏疏都被打了回去，却不料背后竟是这样的原因，更不想那道人还说了这样的话，而沈则迁话里话外都暗指景裕皇后手段歹毒，暗害皇嗣，但事关重大，还涉及一国之后，谁也不敢仅凭几句话就贸然将这么大的罪名扣给已故的先皇后，大殿的朝臣面面相觑，只眼神交流着。

　　有一老臣对这说法感到怀疑，站出来道：“沈太师，既然先帝已立下太女殿下为储君，那么不管发生了什么，殿下也是出身正统，名正言顺的储君，先帝与先皇后都已崩逝，从前发生了什么，究竟如何，谁也无法得知，也不是全凭太师大人一张嘴便能拿出来说道的，况且太女殿下登基在即，我等不知沈太师突然在今夜说及此事是何意——”

　　渐渐地也有其他人出声质疑，沈则迁面对众人质疑，却不慌不忙地说其实先帝子嗣并非只剩容愫一人，先帝当年其实在背后察觉出来不对，为了防止突生事端，便暗中让他带着一名皇子出宫，去远离上京的地界抚养，并给他一份诏书，上面写着让他在自己驾崩后就立刻将皇子带回宫即位，同时废去容愫的太女之位，先帝在驾崩前独自召见他，也是为了此事，现下他便是奉命将先帝亲立的皇位继承人带回来。

　　语毕，便让人将那男童带上来，又在此时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诏书。

　　众人一展诏书，上面印着国玺，字迹也确是先帝亲笔无疑。

　　诏书被确认为真后，除开混在朝臣里本就是沈则迁拥趸的朝臣外，原先大部分保持中立的朝臣也有所动摇，最后，竟只剩下一小撮人坚持站在容愫这边。

　　但那一小部分人也改变不了任何局势，因为就在沈则迁拿着诏书进宫时，他就命人暗中包围了皇宫，只等他“奉先帝密诏，迎立真正的储君即位”的口号一喊，有了发动宫变的正当旗号，被他控制的校尉军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紫宸殿距太极殿较远，消息传达滞后，沈则迁又暗地筹谋已久，不知在什么时候做下的布置，校尉军一入宫就动作极快地围住了宫廷，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还在紫宸殿守灵的容愫自是应对不及。

　　沈则迁将她暗地扣押后，并没有将她关押到镇狱，而是一个不知位于何处的密牢里。

　　三日后，对外散布出她因一时难以接受太女之位被废而在宫内自裁的消息。

　　一具躯体被白布罩着抬出了宫。风吹起一角，露出的衣饰与太女殿下身上所穿分毫不差，连身形也几乎一样，随后沈则迁便命人将前太女容愫下了葬。

　　当然，那时她被困在牢里，沈则迁做的这些事她都不知道，是亲随在她逃出后告诉她的。当日看着那躯体被抬出，她们也差点信了她死了的消息。

　　在她自裁的消息散布出去后的第二日，有朝臣深感不安，要求验明那皇子是否为皇室正统，沈则迁带的两样东西，一份诏书，一个皇子，诏书被验明过，那么还剩一个皇子没被验明是否为皇室血脉。

　　但干脆利落拿出诏书验明的沈则迁这个时候却拖延起来，朝中也不尽是他的拥趸，有部分人觉得不对劲，在朝堂上接连站出来反对，但在这之后就再也没回到朝堂上过，熟悉的面孔在朝堂上一连消失数日，一众朝臣惊觉不对，畏于沈则迁的权势和背后的校尉军，朝臣们便不敢再在明面上提及此事，但也只是明面上，沈则迁能堵住朝臣的嘴，却堵不住百姓的嘴，民间的流言越传越烈，直到第八日，沈则迁拿出了代表皇嗣血脉的玉髓印。

　　玉髓印是大祁的开国之君为了防止皇室血脉混淆而特别打造，考虑到种种变故和会产生的意外，玉髓印随之诞生，作为不变的铁律，一直沿袭至今，是大祁皇族血脉独一无二的象征和佐证。玉髓印在皇嗣出生前就由专人秘密打造，只有现任君王，皇嗣本人以及那位打造者知晓象征身份的玉髓印在何处，由于涉及皇室机密，打造者都是皇帝专门培养的死士，打造完成后也会彻底隐匿行踪，若之后皇室血脉突生变故，有需要时，打造者才会再次出现告知皇嗣对应的玉髓印在何处，并且这玉髓印只有帝王子嗣才有，藩王宗亲的子嗣皆无。

　　并且为确保万无一失，打造玉髓印的材料和制作工艺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除了打造者没人知晓这玉髓印是由什么制成的，前代君王时期因意外玉髓印也被披露过一次，样式早有记录，在大臣之中也有流传过，但即便知道了样式也没有一人能够仿制出，由于此印的独一无二性和保密性，这玉髓印便成了突发意外时，验证皇室血脉最重要最关键的佐证。

　　因此这皇子的玉髓印一拿出来，民间的质疑声便渐渐平息。

　　沈则迁早在先帝即位时便入内阁任中书令一职，又被封为太师，进入内阁是士族文臣能达到的权力之巅，既掌实权又享太师荣衔，沈则迁在朝中一直立于文臣之首，沈氏也是上京最显赫的世家望族之一，然而拥有如此权势的沈太师却并不像其他士族那样自矜高门，视寒门百姓为蝼蚁，他平日多行善举，宅心仁厚之名传扬甚广，因而不论是朝廷还是民间，对沈则迁一向是推崇备至，因而他拿出那两样证据后，百姓们便又转而支持起他来。

　　那皇子即位后，他便成了唯一的辅政大臣，自此是真正的万人之上，在这之后他又借那皇子的名义给自己加封了一堆头衔，出入也是皇帝的寝宫，上奏的奏章说是递给皇帝，但其实也是落在他手上，朝中人人心知肚明，却不敢言说。

　　在当了不到四个月的皇帝后，还没等到夏天来，那皇子便“突发”疾病崩逝了，沈则迁此时终于按捺不住登基称帝，还改国号为后祁，称自己为后祁太祖帝，朝臣们虽知晓他有不臣之心，但大多都认为他不会越过那条底线，只要不真的废帝登基，留着正统皇帝，他即便做个摄政王，他们也能容忍，却没想到他竟敢真的废帝登基，一时之间，从前迫于他威势的朝臣都纷纷站了出来反抗，世家大族也不再作壁上观，联合文臣们怒批其为乱臣贼子，但沈则迁的党羽不止渗入进文臣中，自然也联合了有兵权的武将，敢有非议的朝臣和民众，杀头的杀头，关押的关押，一时间，上京的街头巷尾血腥弥漫，鸟雀无声。

　　面对世家大族，沈则迁则派出门客游说，士族们权衡利弊后也只好选择妥协。

　　就这样，沈则迁一步步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成功登基称帝。

　　………

　　桌上放着暗卫呈来的当年所有参与沈氏谋反一案的人员名单，容愫大概翻看了一下，七页八页的长长一串名字。

　　“殿下，这些人您要如何处置。”岑执道。

　　“沈则迁走运，没等到体会极刑，先在宫内暴毙而亡了，不过没关系，把他的尸体拉到大街上，鞭尸三日，再把他的头砍下来，尸体丢去乱葬岗，头挂在城门上，示众十日，让天下人都看看沈则迁的下场。”

　　“是。”岑执很有眼色，早在发觉他这些沈则迁暴毙而亡时就命人将他的尸体抬入冰棺，为的就是让他在死后也要得到应有的处置。

　　容愫手指点了点这张名单簿，轻飘飘道：“名单上无足轻重的直接斩首，至于沈氏亲族，还有给沈则迁谋逆出了大力的朝臣，都拉到大街上示众，沈则迁篡位后横征暴敛，穷奢极欲，他手下这些蛀虫也没少搜刮民脂民膏，就在上京城跪着示众三日，由百姓们处置，三日后再凌迟处死，再把他们的人头挂在所属的府上，也算给上京的百姓一个交代。”

　　两日后，沈则迁的党羽和沈氏一众亲族接连被处死，街道上的血腥味一连半月都未散去，叛党的鲜血把台阶都染成了暗红。沈府早已荒废，内里却还是被人一把火烧了，空留外面的壳子，最高处的牌匾被打了下来，悬着沈则迁的项上人头，百姓们不少被那些人头吓到的，现在大都绕着沈府在的那条街上走。

　　沈氏这个在上京屹立了百年的名门世族从此湮灭。

　　处理完这些事后，接着便是登基事宜，虽然时间紧迫，但底下的官员见了太女殿下对沈氏的处置后，也噤若寒蝉，不敢松懈，各个都尽心竭力地忙活着即位大典。

　　即位大典后，容愫正式登基为帝。

　　第二日的朝会上，容愫首先向众大臣道出了一个震动朝野的消息。

　　沈则迁当日拿的玉髓印并非那名“皇子”的，而是从她那里夺过去的。

　　那枚玉髓印其实是她的。

　　此言一出不少朝臣更加激愤，他们被沈则迁耍得团团转，连着拜的两个皇帝，一个是沈则迁不知从哪弄来的假冒的皇嗣，一个是他这个谋朝篡位的，不少人自觉文臣风骨尽毁，只恨没将他再多鞭尸几日，有的则说自己早有所料，那“皇子”若是真有玉髓印，沈则迁早就拿出来了，何至等到被群臣质疑，数日后才拿出来。

　　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之前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站出来道：“陛下，臣有疑问，沈氏罪女现下可还关押在镇狱司，还是与沈氏亲族一同被处置了？”

　　“这几日孤在处理别的要事，差点忘记她了，沈氏罪女尚关押在镇狱司，还有关于逃匿叛党的事需审问她，她是沈则迁的独女，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陛下，待审问后，请务必诛杀此女，以免留有后患。”严御史说完，深深一拜。

　　这位大臣说完，其余文臣也站出来附和。

　　“沈氏余孽必与其父一脉相承，若不除之，后患无穷。”

　　“沈则迁罪孽难赎，父罪女偿，请陛下重刑治之，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容愫指尖点了点金樽，半晌，微微勾起唇，“就依众卿所言，待明日审毕，即刻赐死，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