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拨我时在想什么》地上有烟花

26、同居

　　只不过是几句电视里的台词而已，应该看过后就不放在心上，快速地把书捡起来合上，搁好。

　　然而看着这几行话的云晰心头一乱。

　　就好像是有什么人正委婉地戳中她极为隐秘的心事，令她羞到要躲避又想多听上几句。她捡起这本书，手指抚过这几行字以后便匆匆合上它，胡乱地塞进书架里。

　　之后她去桌上找笔。凑巧的是，正有一根黑色的签字笔放在那里，在它下面，压着的是苏句之前写过的纸。

　　纸上的内容只开了个头，云晰认得它。

　　是苏句要写的未来的计划。看着这些，云晰有些恍然。曾经苏句还和她计划着将要一起度过的未来，此刻却是要换一张纸，写和她之间的冷漠的协议。

　　从最为亲密，到如今关系最多就是朋友。

　　其实本该就是这样。按照常理，她都不该是苏句的朋友，至多成为她的研究对象。之前的那些接触，是经不起太阳和触摸的泡泡。

　　可正因为感受过苏句的温柔，所以她多想那些泡泡能更久地存在，最好最终变成永远的漂亮坚固的东西。

　　云晰站在原地，捏着这张写了一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她眼中一暗，将写了字的那部分折叠裁下来，拿着剩下的部分回到餐厅里。

　　餐厅里的苏句觉得等待的时间有些过长，眼神中尽是疑惑，而当看见云晰手里那明显短了一截的白纸后，她眼中的疑惑更重了，抬起眼眸看着云晰。

　　家里的白纸多的是，本子就放在桌上。她去了那么久，是为了专门找一张这样的纸？

　　而云晰倒是头一次明显地躲她的目光，一声不吭地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把纸和笔递给她。

　　一副认了命的，由她说了算的样子。

　　这下苏句反而不知道如何下笔了，在等待时她想了很多，所想的都很细致，可现在她想来想去脑子里只剩下不能互相打扰这几个字，至于如何算是不互相打扰，她却一时间想不出来了。

　　不如和云晰一起商量好了。

　　她这样想着，望向对方，结果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云晰也正看着她。

　　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对方的话实在是有些尴尬，所以苏句握拳至嘴边干咳了一声，把纸上的话念给她听：

　　“第一条，不能互相打扰。”

　　云晰乖顺地点头，很贴心地帮她补充道：“意思就是我不能随便出现在你眼前，对不对？”

　　“......那，那倒也不必，你只要不做出些过分的事情就好了。”

　　听上去确实是合理的要求，可云晰有些犯糊涂，追问她说：

　　“一起吃饭算过分的事吗？”

　　“晚上陪着你看电影可不可以？”

　　这些问题得到的答案自然是不算。只是苏句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些要求好像又很过分，只是她说不出来哪里过分。

　　若是她最好的朋友程秀在场，程秀就会告诉她，一个人要在你的生活中占据一席之地，陪你吃饭还陪你看电影，夜里守在你身边，和你朝夕相处，已经是在你的私人时间和空间里张牙舞爪了。

　　被步步逼近却不自知的苏句同意了这条，很快商量下一个内容：“这条是给我的限制规定，我不会出卖你。”

　　没有什么异议。

　　云晰注意到说完这条后，苏句明显地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下一个。

　　终于，半晌过后，苏句说：

　　“我希望你忘了林安。”

　　换做以前，谁要是和云晰说这话，云晰怕是要恨那人恨得咬牙切齿，要知道苏医生就是因为劝林安离开她才被她盯上。

　　但是现在，云晰听见这句话后，反应平淡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她的神情因为苏句的后半句话而有了变化。

　　苏句的后半句话是：“然后离开我。”

　　忘了林安，然后离开我。

　　之前云晰还在无聊地把玩桌上的杯子，听到这话后，她的手陡然一停，眼睛也瞬间睁大了。

　　还问苏句：“什么意思？”

　　苏句拿出医生的专业态度，诚恳地分析道：“我觉得你还没有忘记林安。”

　　“所以你彻底放下了林安之后，也许一切就都正常了。”

　　云晰咬住了嘴唇。

　　苏句又是没把云晰当作一个人来看，回归到最初的态度。若不是云晰见过她温柔的样子，这会儿她只会用可恶两个字来形容苏句。

　　此刻云晰心里翻腾不已，脸上却学着苏句的淡淡神色，语气也是模仿得很像：

　　“好，我同意。那我们......签字？”

　　苏句的字洋洋洒洒，遒劲有力，云晰的名字跟在她的下面，小小的，端端正正。

　　等写完了，苏句想起之前心里的疑问，问云晰道：

　　“这纸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云晰回她说：“随便拿的。”

　　然后她伸出手来，要和苏句礼貌地握手。而在苏句握住了她的手的那一刹里，云晰微微用力，忽然微笑道：

　　“祝我们以后同居生活愉快。”

　　面对着苏句怔愣的样子，云晰继续狡黠地笑道：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从现在起，就是在同居吗？”

　　*

　　苏句是在出门上班前找到那一截纸的，那张被云晰裁下来，故意摆在桌面显眼位置上的纸。

　　拿起这一截纸的时候，苏句看着上面所写的寥寥数语，不敢相信自己前几天还在想着要和云晰共度未来。

　　匆忙间苏句把这截纸一不小心装进了衣兜里，带着它去上了班。

　　从今日起苏句可以说是轻松了一大截。她再也不是什么幻想症的患者，没有什么意识恋人，穿着白衣的她再也不会有什么负罪感，也无需再去撒谎了。

　　她又可以过以前的日子，在独自坐电梯的时候偷偷发会儿呆，收拾好东西后等着预约的人来拜访。

　　最近诊所里总是有些闷，苏句便把窗户打开，透一下气。

　　早晨的风吹进诊所里，同时也吹在苏句刚换的白衣上。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些空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