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拨我时在想什么》地上有烟花

24、保管

　　这情景似曾相识。

　　苏句的手停了下来，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个梦境，梦中雨后的岳麓山空空荡荡，山路上的云晰张开双臂俯冲下去，又孩子气地跑回来。

　　而在她的耳边，林安稍稍停顿一下，整理好心情后继续说着：

　　“我们还一起去看过海，我答应过她要去的。”

　　苏句的心里已然浮现出了画面。海面上掠起的白色的海鸥，东港水城那里的璀璨夜色。

　　神奇的是，林安接下来所描述的，与这些一一对应。

　　一时间苏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回忆下去。好在她低着头，林安看不出她在出神，仍自顾自地说着，陷入在她自己的记忆里。

　　到了最后，林安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她背过身去，深深地吸了一气，确定自己的脸上有了一个得体的笑容之后，这才回过身来：

　　“苏医生。”

　　被叫的人却是久久没有反应。

　　“......苏医生？” 林安意识到了不对劲，再次叫了她一下。

　　还好，这次苏医生给出了反应。她如梦初醒，“嗯”了一声后匆匆地站起来。

　　苏句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问林安道：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扔掉？”

　　林安下定了决心地点点头：“附近有一个地方。我观察过了，十分钟后会有负责处理垃圾的车辆过来，立刻把里面的东西粉碎处理掉。”

　　看来是真的打算告别过去了。至此，虽然苏句的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默默地帮林安拿了一些东西，朝着那个地方走去。

　　路程很短，不过没有人知道，在这段路上苏句想了很多。

　　她望着自己怀中抱着的那个小盒子。在最上面，一个小小的挂着红绳的木牌引起了她的注意。

　　木牌的正面写着一个名字：“云晰。”

　　云晰。多么凑巧，她的那位意识恋人的名字也叫“云晰”。

　　她拿起木牌，又看了一次。云晰那两个字越发地清楚。

　　苏句的心中轰地一下，像是被什么重重地击中。

　　而当隐约地猜到什么后，她的第一反应是回过头去，看自己的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样，那么那个人应该会偷偷跟来吧？

　　既然会跟来，那么也就肯定会看到她和林安在做什么。当听到林安说着决绝的话，还要把那些纪念物全部丢掉的时候，她会是什么感受？

　　还好，苏句的身后除了空旷的广场，什么也没有。

　　只有苏句抱着一个纸箱站在原地，落寞而寂寥。与此同时，前面的林安发现苏句没有跟上来，招呼她了一声。

　　当看到苏句的手里正捏着那个木牌时，林安先是怔愣了一下，接着，她轻声说道：

　　“那是我去庙里为她求的东西。”

　　“苏医生，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

　　苏句应声回头。不知是不是林安的错觉，林安觉得，这时候的苏医生身上忽然没了那种冷然的感觉，在她的脸上，林安看到了一种名为不安的情绪。

　　她很快忽略这些，继续诚恳地说道：

　　“请你帮我保管这个。”

　　“我承认我懦弱，犹豫。但如果真的要我抹去所有和她有关的记忆，东西，我，我不舍得。”

　　为了不被苏句拒绝，林安赶忙道：“我发誓，我不会去你那里再要这个东西，我就是，我就是想......”

　　就是想要留个念想。

　　出乎她的意料的是，苏医生站在那里，手上忽然用力，捏住了那个牌子。

　　“可以。”

　　*

　　地铁上，苏句一个人抓着手环站着。

　　她的右手此刻正握着那个木牌。原本东西是放在口袋里的，半路上，她不由自主地将这东西拿了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苏句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答应林安保管，甚至还把这东西要带回家。

　　过了一会儿，苏句有些恍惚地想到，那时候，她的心里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完全可以拿着这个东西去询问云晰，快速地去验证她的推测。

　　是的，最直接的办法，很快就能解决问题。

　　最后她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若那个人真的是林安的意识恋人，那么她看到这个东西后，听到林安所做的这些事情后，会作何反应？

　　虽说苏句完全有权利这么做，毕竟是云晰欺骗她在先，但当苏句想象起云晰的反应之后，她犹豫了。

　　她是见过云晰哭泣的样子，也见过她端着盘子，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的样子的。

　　需要去揭她的伤疤，进一步地提醒她，你已经被人抛弃了吗？

　　苏句紧紧地攥着这个木牌，在下一个报站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她将这东西放进了自己衣服里侧的口袋。

　　然后苏句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不忍再去伤害云晰。

　　可也有丝莫名的失落之感。

　　*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苏句刚一进屋便看见了客厅的云晰，云晰趴在桌子上，看样子正在眼巴巴地等苏句回来。

　　苏句瞧着云晰的那副样子，觉得着实有趣，因为她像极了一个等着开家长会回来的小孩子，惴惴不安，又极力地掩饰自己，做出一副无所谓的，不关心一切的神情来。

　　云晰立刻凑过来，眨巴着眼睛问苏句道：

　　“没人把你怎么样吧？

　　苏句也看着她。苏句想，难道你最想问的不是林安吗？

　　话是没有讲出来，苏句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敷衍地说是谈心而已。

　　“哦。”云晰没有听到关键的什么，稍微地松一口气。

　　可以说是活过来的云晰又胡闹起来，扒拉着苏句的衣服嘟囔：“饿了。”

　　这次苏句却没有立刻去买饭。她忽然抬起手，捏了一下云晰的耳朵。

　　云晰愣住了。

　　这是在做什么？

　　她哪里知道，苏句这时候更加地困惑。

　　如果云晰真的是林安的意识恋人，那么，为何她会看到？

　　是因为她是医生吗？可是，她从未看见过别的病人的意识恋人。

　　......又或者，是她猜错了。

　　再一次地，苏句捏了一下云晰的右耳。

　　云晰则是不肯干了，哼唧一声，想退后一步躲开。

　　“别动。”

　　苏句立即出声制止她，语气可以说是有些重了，小小地吓到了云晰。

　　见云晰被吓得不动弹了，苏句又缓和了语气，轻轻道：

　　“不要动......我就是，想碰碰你。”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我眼前。”

　　不知其中深意的云晰没有注意到苏句凝重的脸色，笑了一声：

　　“这样啊，你不早说。”

　　说着，云晰大胆地伸手，看上去要去抱住苏句似的。

　　最终只是做做样子，不过手还是碰到了苏句身上的某处。她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什么方形的东西，没有太在意。

　　苏句则是在她碰到那里的那一刻里，猛然地有了剧烈地反应，语气陡然又加重：

　　“不要碰那儿。”

　　“啊？”云晰懵懵懂懂地看她。

　　苏句便云淡风轻地和她解释说：

　　“下午这里碰到了有棱角的东西，疼。”

　　“哦。”云晰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苏句望着这个全然不知危险已经靠近的云晰，忽然略微勾起嘴角。

　　......有些玩笑既然敢开，那么就该预料到应有的后续。

　　说是别人的恋人，那么，你知道恋人之间会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