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拨我时在想什么》地上有烟花

21、好哄

　　这回答着实是敷衍，且有着一种冷淡的距离感。老板娘听得出别人并不是很想搭理她的意思，同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生意人，说说笑笑也不过是戴着热情面具而已，她不至于真的计较这个，转头就去忙她的事。

　　当她回过身来时，苏句早已经离开。

　　此时正是中午，电梯里拥挤了不少，有意思的是苏句一进去便能撞见好几个同行。

　　这时候苏句就会和这些人寒暄几句，虽然她也知道，那些人都在互相打量，心里想的最多的是怎么从别人手里多抢几个病人过来。

　　好不容易到了20楼，电梯里只剩苏句一个人。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眼望着电梯按键，等着抵达。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苏句不知不觉地开始放空自己。直到电梯门打开，她这才打起精神，朝自己的诊所走去。

　　刚一走到门口，苏句便看见了塞在门缝里的报纸。

　　这是大部分人都会订购的东西，尤其是他们这一行业，主要内容就和那些幻想症病人有关。说起来，今天是周二了，的确也该是送报纸的时候了。

　　苏句抽出那卷报纸，慢慢展开。于是，程秀那张巨幅单人照片就这么突兀地撞入她的眼中。

　　照片里的程秀似乎是正在做着什么报告，地点是礼堂，背后是一张ppt的标题页。她难得地不再胡乱地穿什么衣服，颇为讲究地还别了一个精致的胸针，挺直了背地站着，握着话筒的样子可谓是意气风发。

　　苏句的目光掠过程秀，转而落在了她背后的标题页上。

　　“关于搜索发现意识恋人的方法的最新突破。”

　　看来研究所的工作着实锻炼了程秀的能力。以前她在大学的时候，足够聪明，也足够算不得用功。

　　谁能想得到，还得撒着娇请教苏句的程秀，其实在研究所里已经是万里挑一的佼佼者。

　　“居然已经这么有出息了啊。”苏句把报纸卷好，推门进去。

　　诊所里的一切还和她离开时一样，只是不知为何，苏句站在门口，总隐约觉得似乎有人来过这里。

　　......也许，是多虑了吧。

　　*

　　犹豫了一早上之后，云晰还是来了。

　　倒也不是真的因为那句小媳妇儿生气，而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小时独自呆在家里而已，她居然心里空落落的。

　　所以云晰来了。她坐在小房间里，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有苏句放下饭盒的声音。

　　就这么呆着，不去打扰她就好。云晰这样想着。

　　她确实是这么做的。下午，苏句在外面接待病人，她就乖乖地坐在小房间里。只偶尔地从门缝里看一两眼苏句，与此同时，外面的对话有那么几句会落在她的耳中。

　　有趣的是，这次来访的病人反问苏句道：

　　“苏医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放不下她吗？”

　　苏句注视着眼前这个女孩晶亮的眼睛，看到了又一个炽热的陷入迷途的灵魂。她没有回话，因为她知道这个女孩很快就会自己给出答案。

　　“她只有我了。”

　　“苏医生，我直到现在还记得两年前的事，那是我第一次送她礼物。”

　　女孩一开始说话就停不下来，她低着头，两只手握在一起揉搓着，语气中难抑激动的情绪：“只是一个很小的玩偶熊而已，可是她已经开心得不得了。”

　　换做以往，苏句会及时地打断她，说你的臆想真的是太多了，需要和真正的朋友多接触。

　　可是这一次，苏句却顺着她的话道：“你的意思就是......她比较好哄？”

　　“不是说比较好哄。”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我的爱在她那里是最有意义的，日常生活中，每一个小小的举动于我们而言都是最幸福的。”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和一个重视我的爱的人在一起？”

　　这实在是歪理，苏句不得不打断她了，清清嗓子开始规劝。

　　还算顺利，虽然苏句有种对方回去后就会将药片丢进垃圾桶的预感。她揉着额角，翻看着自己下午做的记录。

　　破天荒的，她记了这么多意识恋人的需求。

　　以前她哪里会在意这个，问的最多的是病人的生活受到了哪些影响，意识恋人对他们这些医生来说，好像就是简单的病毒的代称而已。

　　没有人会去关心病毒在想什么，病毒的小心思。除非，这个医生疯了，将它当作人来看。

　　苏句看着这些文字，第一次知道，原来意识恋人的需求真的简单纯粹。

　　路上的一次牵手都能让她们扬起嘴角，笑着低下头去。

　　可能越是被反对的，越是被禁止的，带来的愉悦感就会翻倍。

　　苏句放下了本子。

　　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不会再有人来了，等会儿便可以回去。苏句闭上了眼，打算先缓一下神。

　　而睁开眼以后，一个本不会出现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云晰。

　　苏句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那么惊讶，但云晰不是说了吗，今天在家里等她。

　　“你......”

　　云晰站在她的桌前，笑嘻嘻地说：“怎么，小媳妇儿来接你回家都不行吗？”

　　明明小媳妇儿这三个字是苏句自己早上说的，可听云晰这么说，她还是脸上一热，突然就不搭话了。

　　苏句干咳两声，扭过头去：“那，一起回去。”

　　她扭过头去，忘了自己的本子是打开着的。虽然云晰无意偷看，可是她站在那里，恰好就看见了本子上的一行话。

　　这确实怪不了云晰，因为苏医生自己还把那几个字加粗了，很显眼：

　　“意识恋人，好哄。”

　　缓缓地，云晰以一种含义复杂的目光凝视着苏句。

　　苏句对此浑然不知，等回过了头，看到云晰这么死死地盯着自己以后，她这才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苏医生，”云晰艰难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

　　诶？

　　苏句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她赶紧看一下本子，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说：

　　“没有，我并不觉得你好哄，这点是我通过对比得出来的结论。”

　　又是结论。

　　云晰咬着牙，但脸上还是笑容满面：“那么，你这次又失望了？上次是嫌弃我不够黏人，这次是嫌弃我不够好哄？”

　　实在是难以回答的问题。

　　不过苏医生略作思索，认真地回答说：

　　“一颗糖，两颗糖哄不好的话，那就继续好好地哄吧。

　　需要一百颗糖那就准备一百颗，需要一百颗星星那就准备一百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