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拨我时在想什么》地上有烟花

17、下午

　　苏句讲这句话的时候，不带任何感情，那语气听上去就像是一个科研人员在讲述一个实验结论，机械一般冷然平淡。

　　明明是这么一句能用来撒娇的话，居然能被她讲出这种感觉。

　　云晰在心里小小地吐槽一下，一双眼再次努力地看向电脑后的苏句。接着，她垂下眼，握着杯子，在心里酝酿起一些“坏”心思。

　　另一边的苏句对此浑然不觉，仍在看着她的电脑屏幕。当椅子被拖过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她身侧时，她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愕然地看向左边。

　　云晰拉着椅子过来，坐下，且挨她挨得极近，胳膊碰着她，脸也凑过去，栗色碎发下的晶亮眼眸有意地眨了几下，

　　这下，苏句的手停下了，整个人紧绷起来，挺直了背地坐着。

　　见她这样，云晰显然很是满意，忽地一下笑起来。她一面继续盯着苏句躲闪的眼神，一面声音甜甜地说：

　　“诶，原来是嫌弃我不够黏你，不开心了。”

　　“那你早一点和我说啊。”

　　苏句下意识地开口反驳：“......不是的。”

　　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但也不知怎的，现如今的情况却暧昧无比，像是她真的在和自己的恋人撒娇抱怨一样。

　　而且那恋人还把这话当了真，耍起小性子，干脆就这么坐在她身边，不肯走了：

　　“那我今天就好好黏着你，绝对不能让你失望。”

　　苏句攥紧了手指。

　　想要反驳的话，想要辩解的话，这时候都显得那么无力，根本没有必要说出来。向来理智清醒的苏医生，这会儿什么也讲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坐在那里。

　　终于，半晌过后，苏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找到一个能让云晰离开的理由：

　　“我的下一位病人要到了，你......不要再坐在这里了。”

　　连苏句自己都能听出来自己这时的声音有多紧张。

　　然而云晰还是不肯走，还说：“那他也看不见我，只能看见你身边多了一把椅子。”

　　云晰观察着苏句只是看着电脑或别处，完全不看她的这副样子，心里盘算了一下，发现她如果就这么继续赖下去，苏医生绝不会拿她有什么办法。

　　因此云晰愈发地大胆，学着她的样子坐直了，说：

　　“我今天就要坐在这里看着你工作。”

　　宣告过后，她又软了声音，道：

　　“苏医生，真的，我会很乖的。”

　　“不信，不信你看看我的眼睛嘛，多真诚。”云晰再凑近一点，目光追逐着苏句的眼。

　　苏句哪里会看她。

　　或者说，哪里敢看她。

　　*

　　除了预约好的那位病人外，下午还有别的病人到访。几乎每一个人来了，目光都会有意无意地落在苏句身边多出的那把椅子上。

　　还好，只是看一下，而且没有人多问。那些人不问，苏医生也就默不作声。

　　苏句尽量地不去想着身边的云晰的存在，云晰也真的乖巧地不打扰她，不做出格的事，就只是坐着。

　　但哪怕只是这样，已经足够让苏句今日的心跳要快一些，身上的温度也要高上那么一点。

　　到了最后，下午四点半，那位来访的病人突然插话道：

　　“苏医生，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的气质这么好了。”

　　这实在是莫名其妙，和病情无关的一句话。正在写字的苏句抬头看她，有些茫然。

　　那女孩则笑着说：

　　“从我进来到现在，你坐得特别端正，啊，我就不行，维持这样的坐姿太辛苦了。”

　　听到这夸奖的话，还没等苏句做出什么反应，一旁的云晰已经笑起来。她捂着脸，但苏句仍能想象出她那憋笑的样子。

　　于是明明被夸奖了的苏医生反而有些委屈，淡淡地“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干活。

　　留下病人在那里一头雾水，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好像说错了什么话。

　　怎么，夸人气质好也不可以吗？

　　这一下午的时间可以说是格外漫长，终于，这最后一位病人要走了。

　　苏医生活动了一下她几乎一下午没有动的身体，同时朝病人微笑道：

　　“麻烦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锁好。”

　　小小的要求，病人当然会满足。

　　一旁的云晰仍是在捂着脸憋笑，模模糊糊地听到了苏句的要求，又模模糊糊地听见了门被关上，锁好的声音。

　　诊所一下子安静起来。

　　够了，云晰心想，玩笑开到这里就可以了。她微微地松开了手指，打算哄一下苏医生。

　　但是这时候——

　　云晰感觉有一只手拽住了她的手腕，虽然没有弄痛她，可也足够用力。

　　加之云晰这会儿正处在没有防备的状态，她整个人就这么被猛地拽了过去。

　　云晰睁开了眼睛。

　　方才被揉过的眼睛睁开后，看什么东西都是不甚清楚，一团模糊。渐渐地渐渐地，视野清晰起来，云晰望见了一双浅色的瞳孔。

　　那是......苏医生。

　　怎么会这么近！

　　云晰心里一慌，反而重心失衡，身体又是向前一倾。

　　而此时，苏句也跟着心里一慌。

　　她本是打算小小地警告一下云晰，把她拉过来，好好说话。

　　但现在事情却演变成了这样：云晰被她拉至身边，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在这极近的距离里交缠着，而她握着云晰手腕的那只手，似乎是忘了松开。

　　云晰则好像是被吓到了，也忘了挣扎。

　　云晰看着苏句身上的那件白衣，白衣领口下露出的一点点的莹白皮肤。

　　而苏句，她的目光从云晰的双眼那里轻轻向下扫去，拂过她的鼻尖，然后是嘴唇。

　　也许是昏了头，也许是这时候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撑，苏句又往前了一点，低下头。

　　在清晰又暧昧不清的呼吸声里，苏句低下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