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令妃 恭嫔晋封 ...
-
中秋一过,众人离开行宫回了皇都。一路上倒是难得的风平浪静,兴许是宫中能人辈出,让人无从下手。
宫中一切妥当,倒是不用收拾。娇艳的玉兰花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子。
锦瑟扶着圆润的肚子,坐在美人榻上,“杜鹃,宫中一起可好?”
杜鹃见锦瑟气色不错,放下心来:“一切都好,福儿和佳儿也很是听话。”
锦瑟满意点点头:“新入宫的宫妃都被分去了那几个宫殿?”
杜鹃连忙禀报:“曹贵人和柔常在同居永寿宫。乔贵人居储秀宫,温常在居咸福宫,刘常在居启祥宫,钱常在居延禧宫,冯答应和葛答应同居翊坤宫。”
锦瑟闻言:“这么说主位宫中除了恭嫔处,剩下均没有近人?”
恭嫔这么做是何意,莫非是用来顾宠么。
杜鹃抱怨道:“正是,不过奴婢听闻,皇后娘娘想把温常在塞到咱们宫中,把柔常在塞到贤妃娘娘宫中。”
锦瑟冷笑:“皇后倒是好算计。”
杜鹃语气欢快:“不过陛下言道,娘娘有孕怕吵闹,便未允。至于柔常在,则是贤妃娘娘去闹了一场这才换了地方。”
还算狗皇帝,有点良心。她不在意狗皇帝宠幸别人是一回事,可以不能脏了她的地儿不是。
“本宫记得曹贵人和柔常在似乎不对付来着?”
杜鹃噗呲一笑:“娘娘没记错,皇后娘娘此番别有深意呢。”
皇后娘娘这是明晃晃的阳谋,不过倒是也没错,无论谁身处皇后娘娘的位置上,估计都不愿意看见妾室和睦。巴不得她们斗个你死我活,好坐收渔翁之利。
锦瑟勾起嘴角:“日后可有热闹瞧了。这些新进嫔妃,瞧着如何?”
“这一个月下来,侍寝次数最多的是柔常在和乔贵人,曹贵人时常截宠于柔常在,两人势同水火。乔贵人英气洒脱,人很是爽朗。柔常在温婉柔顺,颇为小鸟依人。温常在……”
说道温常在若素顿了顿,考虑良久,最后还是如实说道:“温常在明艳秀美,奴才瞧着和娘娘眉眼有几分相似,恩宠也仅次于乔贵人和柔常在。刘常在和钱常在一个月里就侍寝一次瞧不出什么,冯答应和葛答应倒是被陛下频频召去伴驾,算是小有恩宠,但也未见晋封。”
皇后还真是挖空心思,看来在她心里,自己威胁不小。
若素补充道:“柔常在柔柔弱弱的,很是惹人怜惜,气质上瞧着和贤妃娘娘有几分相似。”
锦瑟冷哼一声:“皇后真是好算计,这是知道宫女塞不成,改塞秀女了。要是真如了皇后娘娘的愿,每天光是见着人都够膈应的了。”
杜鹃笑的讨好:“可惜陛下护着娘娘,那几分宠爱,也不过是娘娘有孕不方便而已。娘娘初封就是有封号的贵人,新入宫的这些人,那个比得上娘娘。”
若素笑着附和:“杜鹃说的是,依奴婢看,新入宫的远远不及娘娘闭月羞花之貌。”
锦瑟眼眸为瞌:“你们两个嘴是摸了了蜜了不成?”
杜鹃笑着道:“奴婢这可都是大实话。”
若素提醒:“娘娘,奴婢听闻乔贵人和温常在幼时相识,关系丝毫不错。在乐庆园的时候,两人就经常小聚。”
想到手底下人传来的消息,若素很是不放心。乔贵人父亲官职不低,温常在恩宠也不少。两个人若是凑到一起,也不容小觑。
锦瑟没想到还有这一茬,“两人宫室左右相邻,皇后不知道这事么,还是故意安排。”
若素思忖片刻道:“一个贵人,一个有封号的常在,关系交好,又都家世不错。按理来说这件事不难查,可既然知晓,为何要这般安排?”
锦瑟觉得无非是用来牵制她和贤妃罢了。宫中哪有真姐妹,不过是为利而聚罢了。也不知道,这对好姐妹能做多久。亲姐妹共侍一夫都免不了反目,更何况只是有些交情的两人了。
夜色陈静如水,隆昌帝担心锦瑟舟车劳顿身子不适,踏月而至。
“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金安。”
隆昌帝扶起锦瑟,“瑟儿今日用膳可香,可叫了太医,有没有什么不适的?”
锦瑟笑的一脸幸福:“多谢陛下关心,臣妾没有不适,晚膳也用的尚可。”
隆昌帝揽着锦瑟,由着宫人伺候梳洗,相拥而眠。
夜里锦瑟总觉得自己仿佛被恶鬼缠上了,身上滚汤。越来越热,猫眼睁开气急败坏瞪着作恶的某人。
萧声阵阵,时短时长。缠绵悱恻,销魂惑人。
翌日
几个二等宫女有条不紊的打扫着陈设,更换新的花束,装点室内。
锦瑟收拾着妆发,简单用了一些点心,便由若素扶着朝着坤宁宫前去。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令妃免礼吧。”
“谢皇后娘娘。”锦瑟仪态万千的起身落座,示意众人免礼。
贤妃看不惯锦瑟得意的样子,悠悠开口:“本宫身为妃位之首,令妃你该想本宫行平礼。”
平妃冷声开口:“都是妃位,关系亲近自不用在意这些小事。皇后娘娘素来贤德,有孕前后三个月皆免了请安,怎么贤妃娘娘是比皇后娘娘还尊贵不成,竟然比皇后娘娘规矩还大。”
什么张答应所为,骗鬼还差不多。谁不知道张答应就是个墙头草,见皇后不管她了,便转投到贤妃门下,结果还不是做了替死鬼。贤妃倒是好心计,自己刚刚摘干净,就开始琢磨着诬陷别人。
贤妃出口的话,如同刀子狠狠扎在平妃心上:“身为妃位,叭叭的巴结另一个妃位,真是让本宫长了见识。也是啊,谁让某些人没福气不能生养了,可不就一个劲的往令妃身边凑了。”
这话简直诛心,锦瑟拧眉正欲张口分辨几句。
皇后便开口道:“大家都是姐妹,理应和睦相处。何况还有这么多新入宫都妹妹们在呢,像什么样子。在有贤妃你身为妃位之首,更该起表率作用,莫要和平妃斗嘴。”
黄德发此时近殿宣旨:“陛下有旨乔贵人赐封号悦,晋柔常在为贵人保留封号,钦此。”
恭嫔笑着道喜:“真是恭喜妹妹了,这晋位之喜,新入宫里你可是头一份。”
柔贵人喜不自胜:“谢娘娘夸赞。”
贤妃不屑道:“哼!一个贵人罢了,曹贵人和悦贵人也该长点心,这都让柔贵人后来居上了,也不嫌面上无光。”
悦贵人神色平平,好歹她还得了个封号,等以后有了皇嗣,不愁做不了一宫主位。
倒是曹贵人眼里冒火,柔贵人这个贱人,就会撒娇卖痴装可怜,偏偏陛下喜欢的不得了!
皇后倒是没有意外,“本宫记得曹贵人和柔贵人同居一宫,现在柔贵人分位再曹贵人之上。你们两人的住处还是调换一下的好,万一陛下兴致来了,亲自去往永寿宫,也不至于委屈了陛下。”
扯出皇帝这杆大旗,曹贵人无从反驳。咬碎了一口银牙忍下屈辱:“但凭皇后娘娘吩咐。”
柔贵人这个贱人,明明本主儿家世容貌都不算差,偏偏被那贱人压了一头!
皇后眼底划过满意,“你们刚从乐庆园回来,若是日后觉得那里有不习惯的。尽可告诉本宫或是贤妃令妃,自会为你们妥善安排。”
“嫔妾等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皇后看着嫔妃们对她卑躬屈膝的样子,身心舒畅:“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客气,如今入了秋天气也越来越冷了。本宫吩咐内务府准备了一批上等的锦缎,稍后会送到各宫去。你们也好裁制几身秋装,陛下看了也能看心些。”
贤妃刮了刮茶盖:“皇后娘娘还真是仔细周全,其实皇后娘娘何须如此麻烦。妹妹们年轻,想必和皇后娘娘的眼光不甚相同,不如让妹妹们直接派人去内务府挑好了。这送对了还好,若是送去的正好是妹妹们不喜的料子可怎么好,岂不是白白浪费工夫。”
皇后没想到贤妃敢公然驳她的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是本宫想的不周了,还是贤妃想的妥帖,那就依照贤妃的意思办吧。”
低位嫔妃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成了高位斗法的牺牲品。
锦瑟不耐烦听这些陈词滥调,扶着肚子起身:“皇后娘娘恕罪,臣妾身子有些不是,就先告辞了。”
皇后脸上都笑险些没维持住,“皇嗣为重,令妃的肚子也近六个月了,便免了每日请安吧。”
不管她如何恭顺,皇后也不会放过她的肚子。倒不如怎么舒服怎么来,皇后既然开了口,便顺势应了。
皇后见锦瑟真的应了,顿时一噎,贤妃嗤笑一声也跟着告辞离开。
“时辰不早了,妹妹们刚刚回宫怕是还要安顿一番,都早些回去吧。”
“臣妾/嫔妾等告退。”
皇后起身走进内室问道:“皇儿最近书读的如何?”
碧玺犹豫道:“这……”
“怎么了?是不是皇儿又遭了训斥?”
皇后想不明白,明明小时候皇儿很是聪明,怎么大了之后,学什么都学不成,记住了过不了多时又忘了。若非大皇子夭折,岂不是更显得皇儿愚钝不堪,好在大皇子早早投胎去了。
碧玺捡好听的话说:“皇子还小,贪玩也是正常。等过两年性子定了,就好了。”
皇后神色冷了下来:“都九岁了,开蒙都两年了,前学后忘!怎么就不给本宫争气一些,害的本宫被贤妃那个贱人时不时的嘲笑。”
碧玺目光闪了闪:“娘娘别急,总归五皇子才一岁,慢慢教着二皇子就是了,时间还长着呢。”
皇后轻轻叹一声:“本宫如何不急,若是皇儿不成器,便是他是嫡子又如何,陛下总不能把江山交到一个无能之人手里。”
碧玺心生毒计:“若是陛下没得选呢?”
“你的意思是……”
碧玺蛊惑道:“为了二皇子的地位,牺牲一些庶子有什么要紧?”
皇后倒不是不想,而是觉得贤妃既然不好对付,“贤妃嚣张跋扈看似粗心大意,却把五皇子保护的密不透风。令妃滑不溜手,几次算计都被她挡了回来。恭嫔有太后撑腰,那个是好对付的,你说的倒是简单。”
碧玺讪讪一笑:“是奴婢想的简单了。”
皇后语气莫名:“过几日就是重阳佳节,若是本宫病了,宫宴该怎么办?”
“奴婢明白了。”
重阳宴,嫔妃打扮精致。尤其是恩宠不多的嫔妃,为了引起皇帝注意,无所不用其极。
锦瑟最后一个赶到宴会上,接着就是太监唱报声响起:“太后娘娘……”
“臣妾/嫔妾等恭祝太后娘娘福寿康宁,喜乐顺遂。
恭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祝皇后娘娘千岁安康,和乐福顺。”
“免礼。”
众嫔妃谢恩归座,临近年下,嫔妃多穿暖色。上首往下瞧去,姹紫嫣红一片好不热闹。
皇后等着看热闹,自然不吝啬夸赞:“此次家宴顺利举办,多亏贤妃。也只本宫身子不争气,累的贤妃操劳。”
欲让其亡,先让其狂。贤妃等下本宫倒要看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因为皇帝和太后都在,贤妃也不好太招摇:“都是臣妾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隆昌帝跟着夸赞道:“宴会办的尽善尽美,倒是贤妃你瞧着有些清瘦了。”对着一旁的黄德发吩咐,“朕记得前些日子贡上来许多紫翡,做一套头面给贤妃送去,在挑些补品送去景仁宫。”
贤妃欢喜:“多谢陛下,臣妾也是怕自己做不好,不能让太后娘娘和姐妹们尽兴,没想到倒是让陛下担心了。”
隆昌帝笑着举杯,贤妃忙起身举杯。
皇后脸上挂着诡异的笑,锦瑟无意间扫到皇后的神情,太可怕。不想笑,就不要笑。
歌舞开始,宫妃们和相熟的人互相聊着天。
锦瑟喝了几口汤,觉得味道有些不对,拿起帕子假装擦拭直接吐到了帕子上。
举起酒杯和下手的顺嫔碰了一杯,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忽然对面传来恭嫔的呼痛声,顺嫔和锦瑟疑惑的看过去。
歌舞瞬间停了,太后焦急的站起身:“恭嫔怎么了,快传太医!”
宴会也进行不下去了,众人来到后殿中,筵席上的饭菜被一一检查。
“启禀陛下,恭嫔娘娘和令妃娘娘的饭菜里,皆被放了足量的凉药。”
隆昌帝面色一沉:“给令妃诊脉。”
郑太医珍完脉道:“启禀陛下,索性令妃娘娘所食不多,娘娘只是动了胎气,喝几贴安胎药便好了。”
院正张仁满头是汗,“陛下微臣无能,恭嫔娘娘的胎怕是保不住了,且月份太大,娘娘此次小产怕是彻底伤了身子了。”
太后闻言闭上眼:“给哀家查,哀家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胆胆子,在宫宴上动手脚。”
黄德发认命去调查,查来查去查到了怡常在身上。
等听完黄德发的禀告,隆昌帝眸色冷如寒冰:“怡常在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怡常在吓得跪在地上:“陛下嫔妾冤枉啊,嫔妾和恭嫔娘娘无冤无仇,为何要对恭嫔娘娘下手?”
何贵人抓住她话中漏洞:“这么说你承认你对令妃娘娘下手了?”
怡常在连连否认。
隆昌帝吩咐:“来人把这贱妇贴身宫人,都送去慎刑司仔细审问!”
怡常在知道自己奴才撑不住刑,连忙磕头求饶:“陛下嫔妾冤枉啊。”
隆昌帝冷声道:“堵住她的嘴,别让她吵嚷。”
黄德发再次近殿:“陛下,怡常在贴身宫女已经招认,正是她在令妃娘娘饭菜里下的药。”
太后拧眉:“那雪乔是怎么回事?”
贤妃早在恭嫔出事时就觉得蹊跷,皇后此次怕是故意称病,生怕自己被牵扯到,连忙开口:“太后娘娘,估计是那贱婢见令妃无事,所以故意把罪责往小了说。”
曹贵人插话:“这宫宴可是贤妃娘娘一手操办的,出了这样的事,贤妃娘娘不会毫不知情吧?”
拿着鸡毛当令箭,如今宫宴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倒要看看贤妃还怎么得意!
贤妃瞪了曹贵人一眼,主动认错:“臣妾却有失察之罪,请陛下责罚。”
隆昌帝久久未语,有些烦躁的看着眼前的闹剧。又没了一个孩子,后宫的争斗,就一定要如此么?
“恭嫔晋封为妃,保留封号。怡常在谋害皇嗣,赐白绫,贴身宫人杖毙。贤妃失察,罚奉半年,手中宫权交由平妃打理。”
贤妃松了口气,太后欲言又止。想到翊坤宫后殿还有两个小答应,日后去母留子也就是了。可别人生的,那里比得上自己亲身的孩子,也不知薄家旁支有无适龄女子,雪乔也是不中用了。
薄家衰落,她连将此事追究下去的资格都没有。她已经老了,不知还能护着薄家多久,只希望在她闭眼之前薄家能有个皇子。
隆昌帝拖着满身疲倦,去乐承乾宫,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瑟儿,朕又没了一个孩子。”
锦瑟靠在隆昌帝的肩膀上,将隆昌帝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陛下还有瑟儿和孩子在。”
想到锦瑟和孩子也差点出事,隆昌帝见觉得心里发闷:“瑟儿,朕是不是很冷血?”
锦瑟摇摇头:“陛下心中必定痛心不已,只是陛下要背负太多,有太多的不得已。”
心里白眼翻上天,不就是觉得自己年轻嫔妃也多,孩子总还会有么,伤心能伤心到那儿去。
隆昌帝没想到恭妃这么没用,有太后在都没保住孩子。
锦瑟轻声道:“折腾这么久,陛下想必也累了,瑟儿伺候陛下休息吧。”
树影婆娑,树梢上几只麻雀叽喳着,被宫人的脚步声惊飞。
皇后坐在华丽的凤坐上,手轻轻摩挲着扶手上:“真是可惜,又被令妃躲了过去。”
碧玺轻笑:“恭喜娘娘除去心腹大患。”
皇后勾唇浅笑:“没能一箭双雕,本宫这心里总是觉得有些惋惜。”
碧玺捡好听的的说:“如今只有令妃一人,可比要对付两人容易多了。恭妃威胁比令妃大,如今恭妃已废,想必令妃也不远了。”
皇后拧眉有些不快:“这个令妃还真是够小心,本来她就不爱出来走动,如今出了这事,只怕更不会轻易出来,怕是要缩在承乾宫,直到生产了。”
碧玺也觉得事情棘手,“令妃不好动,不如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皇后看向碧玺:“你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