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 109 章 我简单讲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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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新消息不仅砸晕了珍妮丝与丽兹，甚至让整座艾尔小镇的人都感觉不可置信。
其实艾尔小镇的文化普及率已经能在整片大陆中名列前排，毕竟商人们要做生意、工匠们要应付客人；所以除了那些从出生起就没人照顾的孤儿们，大部分人都能认识几个字，会做基础数算。
可这些，依旧是一种‘特权’。
建立在‘体面做人’之上的特权。
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民，又不是只有商人与工匠，有些人甚至从来没有资格被称作‘人’。
孤儿们不识字，埋头做苦力的人不识字，被留在家里打理杂务的妇人们不识字，被锁在庄园内裤脚粘泥的农奴们不识字，待在欢馆长大与送进庄园内漂亮的小宠物们不识字——
识字班就是为了他们而建。
除了‘拥有不良嗜好’与‘犯下过激犯罪行为’这种特殊原因会被额外考虑之外，没有任何招生要求、也不需要支付金钱，报名之后就能参加识字班。
就连学习时所要使用的纸笔都会免费提供，不需要自己掏钱购买。
……听起来像是种比较新奇的施舍，内容古怪的恩赐。
被收容在福利院的孤儿们，是最先接受这种新事物的群体。
毕竟他们吃住都在福利院里，已经听过了维西讲过的许多劝学故事，也接触了太多超出原有想象力的新鲜奇闻，所以现在再多一种，虽然会惊讶，但更多的还是好奇。
然后是珍妮丝与丽兹这些女孩男孩们，有薇薇安做榜样，稍微聪明点的人都知道怎么选择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招生过程遇到的最大困难，反而来自普通妇人与依靠做苦力为生的人们。
招生公告被张贴在酒馆与杂货铺这类领民们几乎每天都要出入的地方。
不识字的人，只能听其他人的议论声来理解，要么开口去问在这些店铺内工作的店员。
最近店员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重复解释了多少遍相关内容，到后期甚至不需要再看向木板，边拨算盘边能背出所有文字。
“可是能有什么用呢？”这是收到最多的反应。
“让商人们去学认字去学打算盘不就够了吗？我只负责搬砖造火炕而已，这种活为什么也需要去学识字？”而且他现在在建造队里做工，虽然辛苦点，但管吃管住，每个月能拿到的钱币也没比商人们少太多啊！
“我这么笨，肯定学也学不会，而且又用不上。将这个时间浪费在那一个个字母上，我还不如多喝一杯啤酒，再吃几串烧烤呢。”在经过那场饥荒之后，许多人开始坚信只有吃到嘴里的才是最可靠的。
“嗯——”其实许多店员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放下算盘努力想了想，“如果不识字或者不会算术的话，我大概就没办法在这工作了吧？”
“是啊是啊，多亏我会识字！要是让我跑去卖苦力，我肯定会把自己饿死的！”
“我觉得认字还是挺有用的啊？起码我在学会算盘之后，能做一些更赚钱的活计了。”
人们议论了这个话题很久，但谁也无法说服谁。
甚至就连马格努斯也问过丝塔茜。
“这些人类做的那些工作，根本不需要使用文字和计算，这样也要让他们去学习吗？”
丝塔茜给了对方一个略显奇怪的回答，“人类不在空中飞翔，是因为他们不想吗？”
“对于拥有翅翼的龙族来说，你们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是否要飞翔；但对于普通人类来说，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进行选择。”
因为没有资格选择，所以奴隶的孩子依旧是奴隶，农夫的孩子从小就要学会挥舞农具，贵族世代站在上层阶级。
如果将知识牢牢掌握在少数人手里，那么权力与‘真理’也会成为特权。
无论人们怎么讨论，‘知识改变命运’这种概念距离他们仍然太过遥远。
于是在第一批学生进入识字班内学习之后，丝塔茜很快就丢出了组合牌。
三不限的招聘管事告示。
无论领主管事还是贵族庄园中的管事，那可都是要被平民们尊称一句‘老爷’、尊敬行礼后叫一句‘先生’的体面身份！
管事能帮助传达执行主人的命令，也可以负责管理主人交托的事务——其实就承担着官员的职责。
只不过为了表示对王室的尊重，王室直接雇佣的官员才被叫做官员，领地中的普通官员多半只能称呼为‘管事’而已。
这种亲信绝对不是随便从路上抓来的普通平民，而通常是贵族家族自幼便为继承者培养的副手。
——当然，丝塔茜没有感受过这样的体贴待遇。于是在她离开王都之前，她亲爱的兄长与姐姐们争相将自己的手下塞给她，非常重视亲情。
当她宁肯招收一个不起眼的花园女佣留在身边，也没有接受那些珍贵馈赠时……丝塔茜不知道其他人有怎样的反应，但她听说大殿下莱纳斯当天就在书房里不小心砸碎了一只昂贵花瓶。
因为足够重要与高贵，所以——这个位置的三不限招聘，实在对平民们太有吸引力了。
这为平民们展开了一条能向上攀登的通道。
他们还不知道‘阶级’的这个概念，却已经本能地拥有向往。
“不限身份？不限男女？”人们一遍遍追问着在公告周围站岗的卫兵们，“什么都不需要的话，那怎么选拔啊？”
因为提前接受过专业培训，所以卫兵们也很耐心地不断回答：“所有人都能报名，要先通过两场笔试考核，按成绩排名选取一部分人进入面试。面试成功后就能够入职。”
一系列陌生名词砸得人们表情茫然。
但本能还是让他们捕捉到最关键的词语：要考试、要动笔，还要直接面见那些大人物们接受对方的考验……
听起来就好可怕。
想想那种画面，许多人在报名前就已经下意识畏缩起来。
可管事身份带来的强烈诱惑，支撑着人们继续追问，“考核……什么内容？对光明神的赞歌吗？”
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才有不少人猛然意识到‘天啊，他们竟然已经有很长——很长时间遗忘向光明神祈祷了！’
别说像往常那样准时递交供奉，甚至就连平时生活中的祷告都不小心遗忘了！
……在他们马上就要饿死的时候，也曾经向光明神恳求哀嚎过无数次。
可是光明神没有原谅他们，也没有恩赐救赎。
是欧兰人改变了困境带来希望，是他们拿自己的工作与劳动换来了更多食物。
就好像，没有神明庇佑，他们依然可以活得很好……
这个恐怖的想法在人们脑海中飞快闪过，却又不敢细想，慌忙听着卫兵们的回答转移注意力。
“不是，其实我们也不是很了解，考试内容现在还在保密呢；”卫兵们摇摇头，“只知道好像是根据岗位不同而考察不同内容。有管理账目的、律法方面的，好像就连老师都有？”
丝塔茜翻阅过两座城市旧领主留下的资料存档。
他们所设置的领地管事……全部人的业务能力加起来大概都没有潘妮一个人强。而且工作定位也非常模糊，在只要能取悦主人就能保证自己未来充满光明的大前提下，也怪不得会工作散漫了。
于是丝塔茜暂时从编制角度重新设置了：教育部、财务部、司法部，以及宣传组织部这几个部门——变形版本的士农工商。
听完卫兵们的模糊解释，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要考写字吗……是啊，之前那些管事老爷们都很有知识的。”
“早知道我就应该去参加识字班。”有不少人立刻开始懊悔。虽然本来就希望渺茫，但万一能够——
“现在应该也不晚，不是说报名之后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正式考试吗？”周围有人安慰她，“马上就要开放第二班的课程了，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去呢。虽然学起来有些难，可不影响白天正常工作的。”
“你去参加了？为什么啊？”
“因为……他们说得有道理啊？如果我也会识字和打算盘的话，说不定我也能有其他活计可以做了。”而不是只能待在家里做杂务。
在人们的讨论声中，几名卫兵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对方眼睛中的忐忑。
这次扩招，不只招收管事，还有士兵。
就连他们这些现有的士兵，都要接受重新训练……
“又要开始军训了，”趁着平民们没注意到自己，有士兵小声开口，“我现在只要一回想起来之前经历过的绕城长跑还是会腿软。”
在上一次报名之后，他们就经历过非常严苛的选拔与训练。
虽然不得不承认那些军训确实有效，他们从来没发现原来自己能拥有现在这样的体力，从曾经长跑一半就几乎晕倒到现在能绕城两圈；
但——真苦啊。
不过即便畏惧军训过程，也没有士兵愿意这时候退出。
“公告上写的士兵待遇真好，”同伴更小声地回答，“到年龄离开岗位之后还能有遣散——哦，叫做退伍费？”
又有机会一阶一阶地向上升，甚至可以成为军官。
“如果表现优越的话，到时候还能安排就业岗位呢。”
而且如果在做卫兵的这几年中出现什么意外——无论是受伤还是更严重的死亡，都会得到特殊照顾。
现在哈洛鲁大陆所实行的卫兵制度与士兵制度，更像是一种长时间的‘雇佣制’。
除却战时的所有男人必须强行服从兵役特殊情况，许多领地的卫兵们其实没经历过多少严格训练。
只要是不瘸不瞎的强壮年轻人，都有机会买通管事就任。
只有接受王室与光明教廷双重授封的骑士团，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终生效忠’。他们甚至能在骑士团里靠资历熬成受人尊敬的智者。
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其实很公平，毕竟贵族们可不愿意免费养着没有用处的废物。
但雇佣兵制度可培养不出任何忠诚感与归属感。
真出现危险，他们说不定跑得比贵族更快。
如果士兵都这么不可靠，那么整座城市也希望渺茫。
——丝塔茜可不会忘记真正可靠的军人能为民众带来多大的安全感。
照片公告带来的最明显影响，就是报名参加识字班的学生飞速增多，接连又排出了三个班级的名额
丝塔茜选择这个时间点推广学习与考试，就是因为当天气转凉之后，人们会较为空闲，甚至来往商队都会快速变少直到寒潮时无人经过。
很适合发展些其他事情，而新招募的官员与士兵也能有一整个冬天的时间来练习上手。
其实识字班的老师并不完全固定，比如教学时间最长的潘妮最近在忙着协助丝塔茜统计欧兰城今年的税收，所以教学任务就被暂时转交给了伊芙。
在伊芙闻言瞬间惊呆的迷茫表情下，丝塔茜只能向她提议：“只是教一些常用字而已，你还可以教给他们怎么辨别常用草药。”
常用草药——
伊芙的相关经验当然积累得越来越多。
就比如丝塔茜最近获得的那些植物：
啤酒花可以安神改善睡眠，甚至能够用来治疗咳嗽；
用来造纸的苎麻叶子能养蚕做饲料还能止血——非常有用，尤其是外伤出血，磨粉撒上就会带来惊人效果。刚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伊芙甚至兴奋到当场扇着翅膀飞了起来。
包括容易被忽视的苎麻根部也可以外用治疗骨折等跌打伤。
不过研究是研究，现在又没有海妖做教具，甚至在踏进教室前一秒伊芙才彻底确认好教学内容。
一班的学生都是最早报名参加识字的那批人，早就习惯了上课节奏。
也没有出现什么伊芙无法控制的意外。
不过在课间休息的短暂几分钟时，伊芙突然注意到了握笔疾书的珍妮丝。
漂亮的金发少女坐在第一排，上课时候就听得非常认真，下课之后居然也没有放松。
对方低着头写得特别专注，甚至没有注意到她靠近。
看着珍妮丝的动作，伊芙略微挑眉，“你使用的这个记事本，好像不是识字班发放的用具吧？”
在造纸术与活字印刷术已经稳定发展的现在，提供给识字班众人的课本与记事本当然十分精致。
为了照顾这些刚开始学习写字的人们，本子上还印刷着可以辅助字母书写的四线三格，第三行红色基准线可以帮助初学者们写齐字母，不至于太过扭曲歪斜。
但珍妮丝现在正使用的记事本，内页却是最简单的白纸。
珍妮丝下意识一慌，抬手遮住记事本结结巴巴回答，“这是我自己买的本子……”
似乎是在担心伊芙不相信，她甚至立刻向前翻了翻，找到自己之前在福利院内听故事后留下的笔记，“用来记录自己不认识的字。”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伊芙却莫名怔了很久，突然低头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是对她来说非常罕见的肆意大笑。
魅魔本就异常美丽，现在这样更是在无差别地散发美丽。
就连珍妮丝与丽兹都忍不住看呆了。
“我也有这样一个本子——”伊芙目光怀念，带着种比刚刚笑声更柔软的感情，突然顿了下改口，“不，应该是两个。”
是两个。简单的病历本。
一个结束在王都那场火海里，被焚烧成一把不会被任何人理解的灰烬；
一个至今被她随身携带，记录着她的病人、她开出的各类药方，甚至那些灵光闪过后飞快记下的草药搭配——
是她的珍宝。
无论是本子，还是现在的经历。
现在看到这女孩，真让她忍不住感慨。
随意拨弄下头发走上讲台，伊芙也没忘记回身提醒一班的学生们，“别错过报名考试的时间。”
“我们，也可以吗？”珍妮丝一怔。
伊芙：“当然，公告上写得非常清楚，不限制出身。许多半血种和矮人都报名了呢。”
说到这里，伊芙目光顿了顿，瞥向坐在最角落处的兽人杰里。
他是被玩伴矮人与人类孤儿们一起拉过来听课的，全程非常安静，也没有任何多余反应——看起来很像乖学生。
但凭借一点来自魅魔的直觉，她总觉得……这家伙不像他表现的这么沉默。
反正这家伙不可能在艾尔小镇做官，伊芙回神用粉笔敲了敲黑板划重点，“注意了，这是经常会写错的单词！”
伊芙对自己的教学过程打满分，不过在课程结束，将那些年龄小或者住址偏远的学生们一个个送回家之后，她迅速拍打翅膀蹿回了领主庄园对丝塔茜抱怨：“我突然感觉自己很亏。”
从一张张税收报表中艰难抬头，丝塔茜反问：“什么？”
虽然丝塔茜最近返回欧兰城的次数只固定在一周一次，但所有事务最终都要流到她手中做最终裁决。
尤其像领地年终税收这种大事，是领主必须亲自核对的内容。
去年欧兰城拥有免税的特殊待遇，而今年——丝塔茜书房中的算盘声已经连续响了两天了。
趴在桌前，伊芙拉长声音回答：“我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当初竟然好像只是因为一个本子就被留下来了？”
“我好亏啊。”
“诺雅和巴泽尔刚抵达时还有火锅和烧烤热情招待呢。”
“那，再交给你一个新礼物？”
丝塔茜拉开抽屉，翻出早就准备好的新本子，“是桑树纸制作，翻起来的手感会比你现在用的那个更好。”
“昨天一起讨论牙膏新配方的时候，我看到你现在用的记事本马上就要翻到最后一页了。”
说完，丝塔茜又把立刻自己重新埋回报表堆里。
伊芙尾端桃心晃出一个愉悦弧度，欣然接过丝塔茜递来的礼物，“那还算不亏。”
看着丝塔茜与潘妮等人继续拨打算盘的动作，伊芙将记事本放回口袋，绕路转到厨房处端了些热可可回来。
气温转凉之后，这成了比啤酒更受欢迎的饮料。
最近店铺中所有商品里，它与味精的销量一样好。
毕竟加冰块的啤酒才最享受，而热可可却能抚慰寒冷温度。
允许从欢馆中解放出的人们参加管事考核，这件事当然会引起不小争议。
虽然其他平民们早就习惯了这些人出现在旅馆或酒馆以及各类地方做活，但这些工作对他们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
可如果、如果这群人真的通过考核成为管事，那他们岂不是要受对方管理？
这可太——
丝塔茜的态度却比这些议论声更强硬，如果不接受这些做法，那他们可以选择不参加招聘。
多么简单的解决办法。
当潘妮问起原因的时候，丝塔茜的回答也非常冷静。
“不只是为了他们，”丝塔茜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种潘妮非常熟悉的奇妙力量，“是为了所有人。”
“如果今天他们可以因为过往经历而肆意排斥否定这些人，明天就会轮到其他人。”
“身世、种族、年龄、性别，甚至到最后不再需要任何原因，凭借发色便能发出指控将对方吊上绞刑台。”
历史中那些吊在绞刑台上的红发女巫难道不无辜吗。
“然后知识会继续成为某些人所掌握的特权，只不过是从现在那些贵族手中，转移到另一批人手中而已。”
蚕食总是逐步的，那就从最初便坚定立下规则，不能够退让。
不过丝塔茜接下来举办的第一场大型活动却不是招聘考试或者军训。
而是，一场季末例会。
在进入会议室之后，人们最先被房间内的独特设计所吸引了注意力：一根被钉死在墙壁上的长棍，上面挂着许多长布。
长布上画着人们又熟悉又陌生的复杂图案，有分割成一扇一扇的圆盘形状、还有一根一根竖起来的长条柱子。
长布还可以继续翻动，厚度可观，不知道下一张布上还画着怎样的图案。
——手工版PPT。
自从贝纳尔使用这款教具教导人们识别魔兽的课程开始，丝塔茜就保留下来了这种传统。
讲课需要PPT，开会当然也需要PPT。
而且还需要表格，非常多的表格。这能最直观地展现出发展变化，甚至可以详细到每月的表现起伏。
徒手Excel早就已经成为了丝塔茜与每个属下的必备技能；
而手绘折线图、柱状图也是数学考试时的常见题目，至于扇形图——难度高一些，好在使用频率不算很高，只需要在统计小镇总体发展情况时画上两三副就可以。
丝塔茜抬眼扫过在场所有人，能参加这场例会的，当然都是值得信任的可靠属下。
她很轻地笑了一下，“那我先简单讲两句。”
对接下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无所知的马格努斯慢吞吞打了个哈欠，‘哦，简单讲，就两句。’
那太好了，很快就会结束。他昨天与诺雅巴泽尔等精灵们一起喝了许多啤酒，精灵们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而他——至今依旧好困啊。
“……”然而这个熟悉的开场白，让几个从很早前就跟着丝塔茜肝死肝活拼业绩的人忍不住露出了有点牙疼的表情。
众所周知，丝塔茜大人不说废话，也不听赞歌与长篇溢美歌颂。
她的发言确实简单，也足够精准了当。
但——
无论多么精简，只要是开会，哪有很快就能结束的。
“……”赫利欧默默将刚端来的咖啡壶放在桌上，用来配合之前便准备好的各类甜点。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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