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时间穿越）》草上扶人

61、第 61 章 实际上

　　实际上她说的都是她姐姐的二舅爷托她说的话。

　　“那行，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我就先走了。我那还有很多事要忙呢。”说着，她站起来。

　　见她要走，豆槿喊住她，主动对她说：“娟儿姐，你看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也挺不好意思的，我想找份工作，你能不能帮帮我？”

　　听到豆槿说出这话后，娟儿先反问了一句：“真的？”

　　豆槿十分肯定地厚着脸皮点了点头。

　　娟儿喜上眉梢，但她很快就把这表情压了下去，不想让豆槿瞧出来，同时表现出担忧：“你都还没好全呢，能行吗？”

　　豆槿看着她面上又喜又忧的神情，带着恳切的语气开口，表现出对这份工作的重视程度来：“我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麻烦你们，娟儿姐，你人这么好，就帮帮我这个忙吧。”豆槿故意用词使娟儿的地位在她话里无比重要起来，“在这个家里，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个人能说这件事的了。”

　　娟儿听到有关自己的奉承话后笑起来，略带矜持地展露出邻家知心姐姐的亲切说：“毕竟你是客人，你找工作的事我可做不了这个主，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和夫人讲这件事的。你还有别的事要说吗，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豆槿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目送她离开。从娟儿匆匆离开的背影猜测，她应该是现在就去找章夫人了。这正是豆槿希望的。

　　娟儿很快把这件事的回应告诉了豆槿，说章夫人特意为她安排了一份工作。她替章夫人传话，说那全都是章夫人的原话：“……身体比工作重要，而且还得养徒弟，不能让工作拖坏了身子……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吃住总要有个地方，暂时先住在这里，搬出去的事等攒下点钱再考虑……”

　　临末，娟儿加上一句：“夫人说你等伤好了再工作也行，这事急不来的。让我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在豆槿还没说话前，娟儿插缝又接一句：“要我说，没有比钱存在自己口袋里更安心的了，钱够了，哪儿不能去？什么事办不成？”

　　豆槿点头回她：“就今天吧。”

　　“哎——”娟儿积极长应一声，吃过午饭后再踏进她的房门，说是已经全部说妥了。

　　她领着豆槿走到离章家隔了好几条街远的店铺，向她说明这家店铺是章家的产业之一，她喊住一个店铺伙计和他介绍了豆槿，要他带着豆槿去找石掌柜。然后娟儿就走了。

　　豆槿看着店铺门口侧边突出固定的长方形木牌子，上面有一个字和章家门口屋檐下那块牌子上的一个字一模一样，豆槿猜测那是“章”字。这块长方形木牌应该就是章家店铺的招牌。

　　伙计领她进门走到石掌柜跟前，豆槿仔细瞧着这位未来上司，才发现对方竟然是那天她跟车回程的时候替她和李老驾车，开口教训她，对她抱有不满的那个中年驾车人。

　　没想到她还没开始工作就和领导结下了梁子。

　　豆槿忐忑地向他问好，内心希望他心里已经不再介意先前的不愉快。

　　石掌柜僵着脸，用板直的没有丝毫感情可言的语气问：“你识不识字？”

　　豆槿摇摇头，补救般说道：“但我可以学。”

　　“不识字当然可以学，”他冷冷地说，“但我这里不是学堂。”

　　豆槿被他驳得说不出话。只能尴尬地看着他。

　　旁边的小伙子看了一眼石掌柜，侧身打算离开。

　　石掌柜叫住他，然后接着问豆槿：“那你都会什么？”

　　豆槿明确知道当下最重要的是挽救自己在他眼里的形象，她想了想，问道：“店铺里是做什么生意的？”她得对症下药。

　　“你连这里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就敢过来？”石掌柜完全不给她留一点情面，直白地嘲讽道，“你上一辈子都白过了？”

　　显然他还记得一周前俩人起冲突的内容，并且相当介怀，以至于现在他有充足的理由利用这点在言语上攻击她。

　　豆槿很久没有在精神上被别人这样折辱过了，他不仅毫无遮掩地嘲笑她是文盲，还尽情地用自己的无知和幸运嘲笑了她。她想反驳，可是现实和异于常人的经历让她的那些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因为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对方都有无数个词语讥讽回来，而且她现在需要在他手下讨生存，她不想给自己制造麻烦。

　　豆槿忍了忍自己的不愉快，什么话都没说。

　　但石掌柜并没有因为豆槿的沉默改变态度。他大概不想接收闹过矛盾的人在自己手底下做事，豆槿猜。他直接回绝道：“你的手伤成这样还能做什么？我这里没有工作给你，你走吧。要是知道是你来，我之前是不会同意的。”

　　在他说出如此直白的话后，豆槿就知道在此刻保持沉默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益处，她尽量语气平和地开口说：“可是我需要一份工作，我需要赚钱。”

　　“所有人都需要赚钱，难道你觉得他们工作不是为了赚钱吗？”他说。

　　“您知道的，我不光要养我自己一个人，我还有一个不能从事生产的朋友要照顾。就是那天和我一起跟车的那个人。”豆槿无意用自己悲惨的现状裹挟他的想法，但她只能把自己遭遇的困境说给他听，“我身无分文意外流落到这里，要是找不到工作，赚不到钱，我们就只能去睡破庙了。”

　　石掌柜没有说话，他用鼻子沉重地吸一口气又喷出来，隐隐有些不耐烦想走。

　　豆槿就这么看着他，没有识趣地主动离开，僵立在原地，忍受着石掌柜不时打量她的目光。

　　旁边的伙计不敢出声，也不敢插话。

　　“掌柜，不论你安排给我什么工作，我都会做的。”豆槿坚定地说。

　　石掌柜紧皱着他的眉头，刚张嘴想说些什么，二楼楼梯转角方向有一位老人的声音传过来，豆槿听到他沉声唤道：“石心。”石掌柜应声转头看过去。

　　是李老。

　　李老单手扶着栏杆，轻声说：“你过来。”随即转身消失在转角处。

　　石掌柜向上“诶”一声，然后转回头朝豆槿看了一眼，对旁边的伙计说：“你给她讲讲我们店里是做什么的。”说完，他提起衣摆追了上去。

　　店的前面是卖手艺品的，后面就是工匠的作坊。大部分商品他们都是自产自销，价格高低、款式繁简的都有，几乎所有顺边妇女的头上能见到的款式，店里都在售。

　　那个伙计对她说，那次跟车他也去了，不过他没和豆槿讲过话，不知道她有没有印象。

　　豆槿抱歉地对他摇摇头，他就圆滑地说，也难怪，他们不乘同一辆车，采买的时候豆槿又离队了，确实没有眼熟的机会。

　　俩人靠着柜台聊了一会儿。伙计主动和豆槿聊起顺边妇女的喜好和最近新兴的首饰款式，既不让豆槿觉得过分亲近，又没有陌生人之间常有的疏远，豆槿听他颇具幽默感地讲了几个笑话，觉得他大概在朋友间也是很受欢迎的那类人。豆槿微微笑着点头回应。

　　石掌柜很快走了下来，豆槿听到踩楼梯的声音就转头看过去。紧接着，旁边的伙计和她一起转过身。

　　石掌柜走到俩人面前。他先是没瞧豆槿，而是把视线直愣愣地落在那个伙计身上。伙计在石掌柜的目光沐浴下一扫原本闲散的站姿，挺直地站好。石掌柜见到伙计的改变后，才把视线移开，落在豆槿脸上。他这一趟上去后显然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你刚刚说无论安排什么工作你都会做对吧？”他说。

　　豆槿点点头。她承认自己说过的话，并愿意承担来之不易的工作的压力。

　　“那好，”他说，“我这里正好有一份适合你的工作。今天上午店里刚上了一批新货，你就抱着宣传牌，站在人流量最大的那个街口，站到傍晚关店，你愿不愿意？”

　　豆槿在听清自己的工作内容后点了点头，为了向他表明自己的态度，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