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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豆槿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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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槿决定再等一等。
可是这一等竟等了两天。
该来了,怎么还不来?豆槿在自己房里等得坐卧难安,连和过艰说话都开始时不时岔开心思,稍不注意就出了神。直到过艰对豆槿提出她的异样,她才下定决心主动出击,直奔衙门询问案件处理的进展。
等她问路赶到衙门,白天值班的衙役已经换了便服正准备下班。
听到豆槿的来意,对方回她:“案件处理有他的流程,你既然三天前已经报案了,无论结果如何,自会有人通知你的。”
“可是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不止三天了,再拖下去人都要跑了。”豆槿内心焦急,就在面上体现一点出来,想让眼前的衙役们知道事情的严峻程度,她不肯放弃地央求道:“帮我看看吧,案件处理到哪儿了?您行行好,这件事真的很急。”
“到这来的谁不急?”其中一个衙役反驳说——他说的一点没错。豆槿差点以为自己什么都问不到就会被打发走——但就是这个人,耐着性子接着对豆槿说,“你在这等着,我帮你看看。”
既然有人接了这个差事,又不是麻烦事,其他人就都走了,他们下班了,只另外留了一个人看着豆槿和过艰。他向豆槿俩人招呼着坐,让她们别杵在原地。豆槿闻言就近给过艰和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人坐在不远处,视线来回打量豆槿和过艰,在豆槿忍不住发问的时候率先主动问道:“你们就是章家前两天救回来的那俩人吧?”
豆槿茫然看着他,不知道他说的章家是哪个章家,是不是她现在暂住的地方:“我们两个确实前两天刚到这里。”
衙门的人看她不明白,刚思忖着想说出别的相关的话题来,答应帮豆槿查案件进度的那个人拿着一本线装的硬封册子回来了,对同事说道:“你说的是不是那一男一女?女的伤得很重,男的好像脑袋不太灵光。”
“对,”对面的人肯定他的话后,转头问豆槿,“是你们吧?三天前还走丢了,好不容易才找着。”他朝豆槿示意过艰,想知道她们俩人是不是事件里的主人公。
豆槿迟疑地点点头。
“你知道的倒是清楚。”帮豆槿找案件进度的人笑着调侃道。
“嗨,他们家发生的事方圆几里地谁不清楚?”说话的人别有深意地挑了挑眉,俩人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仿佛有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
豆槿看一眼过艰,心里希望他没有被对方直白话语里的贬义词伤害到内心,“脑子不太灵光”这种形容他肯定是能听懂的。
“你们怎么知道的?”豆槿问,过艰走丢不过是三天前发生在她们身上的私事,这两个陌生人居然知道这件事,而且听他们话里的意思,知道的人还不止他们两个。
听到豆槿这么问,查找案件进度的衙役带着还没完全消减的笑容刚对着豆槿说出:“这章家啊……”——他的话语和神情无不透露出他将要说的是一个人尽皆知的大秘密——就被坐着的那个人有意打断了,他瞥一眼身侧的人,冲豆槿摆手,截断同伴没说出来的话:“诶诶,都着急回家吃饭呢,先说你的事吧。找着没有啊?”他把视线重新落在同事身上,“怎么把整本都拿出来了?”
那人被打断就不再说先前的话题了,“没找着相似的案子,”他把手里的册子翻开,问豆槿,“你说你是三天前来报案的,当时留的名字叫什么?”
豆槿猜他问的是报案人的名字,就对他如实说:“当时不是我本人过来报案的,我是拜托了你们说的章家的夫人来报案的,我不知道留的是谁的名字。”
翻册子的人皱起眉:“这有点难办,”他说,不过他很快就另找了个方向,“你再把案子的大概缘由说一遍,我根据案件记录找找。”
豆槿把她的经历笼统复述出来,尽量用最简洁的词句概括。
对方快速来回翻看两遍,眼睛盯着翻动的纸页说:“没有这个案子。”
豆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诧异地站起来走过去,想和他一起找。不过豆槿刚靠近,他就把册子合上了:“衙内公文不方便外人看,确实没有。”他说,并转头问另一个人,“你有听到过这个案子吗?”
坐着的衙役摇了摇头。
拿册子的衙役转回头对豆槿肯定地说:“那就是没有。”也许是豆槿脸上不敢置信的神情过于明显,他补充说:“你这种案子是大案子,要是真有的话,衙内所有人都会知道的。”
“可是我明明托她们帮我来报案了,她们也答应了。”豆槿说。
“保不准你托的那个人忘了。”拿着册子的人说。
谁能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豆槿没想到,自己竟然白白等了三天,她原以为马上会被处理的事官方居然完全不知情。
她因为等不来城南营地的人而焦急的内心在知道事情还没开始处理的时候,焦急瞬间变成了焦灼,她身体里好像有一股热气冲撞上脑袋,想要马上推进解决这件事:“现在还能报案吗?”即使她知道所有衙役已经下班了,她眼前的是衙门里最后的两个衙役,她清楚地知道他们也准备下班了,只是因为豆槿还在所以才逗留在衙门里,她还是不放弃地问了出来。
“可以是可以,”对方说,“但是最快也要明天处理了,你看都没人了,”他用眼神朝豆槿示意周围,实际是想让她注意整个衙门,“而且城门都快关了,今天是来不及了。”
豆槿为难地点点头,她知道这些,她过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其他衙役下班:“报案以后,大概几天能处理好?”她追问。
“这个不好说。”拿册子的人说,“你现在报不报?现在不报就明天,明天来也是一样的。你这个案子情况比较复杂,衙内肯定要商量过的。”
“能加急吗?”豆槿问。
“那我可做不了主。”他回答。
豆槿失望地看着他,整个人都颓丧了下来。她要是早点来问就好了,豆槿想,瞧瞧她前几天都做了些什么,只知道在屋子里干等着。
“你报不报?”对方再次问。
“报。”豆槿毫不犹豫地说。
对方见她态度坚决,就领着她走到旁边桌子近一点地方,让她坐下。桌子上摆了纸、笔、砚台,和一些零碎的小工具,衙役坐在桌子后面,在桌面上平铺开一张纸,随后拿起斜搁在砚台上的毛笔蘸了蘸墨汁,摆好了架势,开始对豆槿问话。另一个衙役不再坐着,而是站起身走到了他同事旁边,看着他记。过艰也换了个位置,坐到了豆槿身边。
豆槿从桌子对面那人的问话顺序推测这些句子都是按照流程的问话。他一边问话一边记录,很快就填满了半张纸。
当他问到叫什么名字,现在住在哪里,还有什么细节要补充的时候,豆槿觉得他应该是快问完了。他问得很细,豆槿不得不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细节,那比她和章家夫人说的详细得多。同时也正是因为他问得详细,豆槿突然想到了两件事:一件是她先前几乎从未想到的事;另一件是她因为长久处于紧张中而近乎没时间想起来的事。
她趁着对方专心书写的时候问:“衙门有信鸽吗?”豆槿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移动全靠走,后来无名来了,她就骑上了马。在频繁换动人贩子窝点的时候,她都是被藏在推车上来来去去,或者被张家母子抗在肩上。她使用过的所有移动方式都是贴着陆地的。而且她一路过来,见到的都是旧建筑,这导致她默认了出行必须靠走靠马,或者靠车。那空路呢?——她几乎不考虑水路,她经过的所有地方,除了护城沟渠,没看到一条稍微宽阔点,又足够深的河道——消息不像人,至多只有一张纸,一个放纸筒的重量,而且鸟类不受城门影响,即使入夜了也可以出城。
衙役抽空看了她一眼,直白地打消了她的幻想:“鸽子比我们都金贵,除了打仗的时候会用,其余时候都好吃好喝伺候着,你别想了。”
他说得不留情面,没有一丝使用的可能。豆槿只好接着问下一个问题。她问:“衙门可以帮忙出面贴寻人告示吗?我想找个人。”她刚想起来最开始去守家河的原因,她和王刌约定要在守家河见面的。
“可以,”但他推拒道,“你明天再来一趟吧,我现在帮你已经是在加班了,在弄下去天都要黑透了。”
“不好意思。”豆槿对他道歉,不过她现在就是问问,贴寻人告示找王刌这件事,她得找守家河的衙门才行。
“好了,总算是快好了,你按个指印吧。到时候要是需要招你来问话,会有人来找你的。”他把桌上的一个小罐的盖子移开,露出其中红色的印泥。
豆槿看着印泥被举起来靠近自己,那张记录了案情的公文纸也被转了过来,她顺着持罐人的眼神示意在纸上位置按了个红指印。案情询问和记录就结束了。
对方把纸收起来夹在他先前拿出来的册子里,开始整理桌面,他对豆槿和过艰说:“你们可以走了。”
豆槿还剩最后一件事没说,衙役只问了案件相关的经过,豆槿没机会说城南营地的事,于是没有应声离开,而是最后和他说:“麻烦帮我给守家河南边的营地带个话,说我人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