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豆槿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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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槿惊了一下。
她半眯着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侧过头，猛然看见一颗会动的黑色圆球安静地靠在她的脑袋旁边，与她贴得极近。
她迷糊的意识和蒙眬的视线瞬间清醒清晰过来，僵着身子大睁开眼——这时她才看清这个黑色的球体是一颗发髻梳得整齐的黑色脑袋。
是过艰。
豆槿松了一口气，震惊消退，情绪平复下来。
他应该和他师父关系很好，有些粘人，喜欢和他师父贴得很近。但是豆槿不喜欢。她挪开脑袋——她还保持着昨晚的睡姿，横着躺在床上——尽量轻声地往旁边移。过艰似乎趴在床沿睡着了。
豆槿睡得背疼颈麻。
她正着躺在床上，避开伤口侧头朝外看。天已经大亮了。
过艰搁脑袋的位置正好是床沿中间，豆槿很难下床但不惊动他。豆槿只好躺在床上，小幅度地扭动身体，舒展僵硬的关节。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豆槿心里想，等过艰睡醒了，她得问问。
她把视线投向昨晚吃饭的桌子，桌面上已经没有了昨夜留下的餐盘，想来已经被收走了。没想到她居然睡得这么沉，连有人来收拾过了都没听到一点声响。她看着外面的亮度，担忧自己是不是睡得太久，睡过了上午？晾衣服的架子边的窗开着，能看见外面的景象。已经没在下雨了。透过窗子能看见屋前空地的树上有强烈的光照着，叶片和枝条都亮亮的，是阳光。这使她没办法准确判断是时过晌午还是天气太好。
过艰突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呼吸声。豆槿把视线收回来看向他，看见他微微抬起脑袋离开了原本架着脑袋的手臂。他的脑袋朝豆槿转过来，豆槿就看见了他另一侧的近耳颧骨位置有一小块被按压过的红印。
他大概也睡了很久。过艰向豆槿看过来，用昏昏沉沉眯着眼的表情，带着意识的不清醒开口说：“师父你醒了？”说完，抬起靠近豆槿的那侧手臂，把脸埋在臂弯里，别向另一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豆槿在他打哈欠的时候坐起来直接问道。
过艰转回脸，眼角带着哈欠过后独有的湿润，说：“吃完午饭好一会儿了。”
豆槿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想再确认一遍，问：“真的？”
“真的。”过艰说。
豆槿吃惊得说不出话。
“师父要是再睡两个时辰就到晚上了。”过艰咕咕哝哝地说着，不再看豆槿，而是低下头绞着手指，盯着它们看。
自己怎么能在别人家睡这么长时间？豆槿满脑子都是懊恼的自责的话，她自觉借住在别人家就不应该表现出懒惰。豆槿朝过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来得可早了，”他说，“天刚亮我就来了，鸡打鸣都比我晚呢，”——他的意思像是已经在她床边守了一个上午了，豆槿刚想接话让他不必这么做，他就自己接话说——“师父你不是昨晚和我约好今天见面的吗？你怎么睡得这么晚？”他在这时抬起头，看了一眼豆槿，但很快又低下去，“你是不是又忘记了？”
忘记什么？豆槿一时间听不明白他的话。她什么时候和他约过今天见面？她们是什么时候做的约定？她自己怎么不知道？豆槿想了好一会儿，才恍惚记起昨晚劝他回自己房间的时候说过“明天再见”。但那不过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过艰认真地记下了这件事。豆槿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在过艰面前随便说话。
他低着头，豆槿观察不全他的表情，他刚刚说话的时候既没表现出不开心，也没表现出开心，经过昨天的事，豆槿已经知道前面这个大男孩有着一点就着的敏感脾气，她不敢说太多语气绝对的话，只好说出否认的话，安慰他：“没忘记，只是你可以睡得晚一点再过来的。”说完这句，不等过艰回应，她马上扯到别处分散他的注意，好让他不再想起这件事：“你的腿麻不麻？你怎么又坐在这里？不要总是坐在脚踏上，搬把凳子坐吧，或者坐把椅子，靠着会舒服一点。”
他等了一会儿才点点头，站起来去桌边搬了把凳子移到床边坐着。
“今天上午除了你有别人来过吗？”豆槿在他搬凳子的时候问。
“有。”过艰回答。
豆槿等着他继续说，可是他说了一个“有”字就不再说了。豆槿只好追问：“谁来过？是这个家的主人吗？”直到问起来她才发现自己还没问过女主人姓什么叫什么，怎么称呼，因为周围的人都叫她夫人，她也就只叫过女主人“夫人”。
“厨房的人来了，把碗收走了。”他说。
豆槿等了一会儿意识到他又说完了——他有时候会主动和豆槿讲很多话，有时候话却少得好像只讲了一半——“只有厨房的人来过吗？”豆槿问。
过艰点点头。
豆槿想了想自己的处境，问：“今天上午你有没有听到衙门的人来？”
过艰摇头。
不应该啊，该来了。即使衙门的人不来，守家河城南营地的人怎么也没来？不是说这里和守家河离得很近吗？
“是你没听见还是他们确实没来过？”豆槿以防万一问道。
过艰又摇了摇头，既没说是没听见，也没说是确实没来过。
“你怎么不说话？”豆槿问。她只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可是对方不干脆的态度让事情没办法很快在她心里整理明白。
他扭扭捏捏了好一会儿，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是豆槿一直盯着他看，想要知道答案，他这才小声说：“我没听见。”
豆槿移动位置下床穿鞋。过艰看她穿得艰难，伸手帮她套服帖。穿好后，豆槿用手背理了理两鬓的头发，把它们朝后理。她裸露的手腕碰到脑袋上的纱布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头上是被包扎过的。她惊讶又疑惑地看一眼过艰，走到镜子旁边。镜子里那个人左右转了转脑袋，朝镜外的人完整地展示了自己脑袋上优秀的包扎手法。她清楚地记得昨晚没包扎就睡着了，纱布又不会自己跑她脑袋上去。“你帮我绑的？”豆槿从镜子里移开眼看向过艰问道。
过艰嗯一声，对豆槿露出得意的小表情，他的眼神像是在对豆槿说：“我厉害吧？”
“谢谢。”豆槿诚恳地对他说。
过艰得到回应，满足地再次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道谢。
“我现在要去找这家的女主人，你可以留在这里，也可以回房间。”豆槿向他解释自己接下来的去向。他完全没必要时刻跟在她旁边。不过依照豆槿对他的短暂了解，即使她劝过艰离开，他也不会走的。
豆槿说完不过两秒，果真得到了和她设想的一样的回复：“师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过艰这个人心思简单，豆槿觉得俩人只要再相处一阵子，她大概就能只凭借过艰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豆槿带着过艰出门，快步走向可能有人的地方，询问女主人的位置。很不凑巧，女主人不在。有人告诉豆槿，女主人一早就出门了。那夫人什么时候回来？豆槿问。大概是晚饭后，那人回答她，她说女主人走之前吩咐了不用做她的晚饭。那衙门的人有没有来过？豆槿问。没来过，没听人说起。那人回她。
豆槿道过谢后走在长廊上，她迫切想要知道守家河消息的心情因为得不到确切答案而焦躁难安。她用这个世界是一个没有网络的世界来安慰自己，劝自己再等等，再等等。可是这个等等得等到什么时候？她想不明白。她不喜欢一直等着的感觉，尤其是等待急需处理的事，却长时间得不到被处理的消息。距离她把所有事说给女主人，请求她去报案，已经过了整整一天时间了。
整整一天。
豆槿马上折回去，喊住刚刚那个被问过话，即将走远的人，问他，从这里去守家河要多久？
那个人告诉她，马车要两天，骑马的话只要一天。
豆槿点点头。心里明白过来为什么一天了还没来消息。按照路程算，无名可能刚接到消息，等他派人来找她，到她这儿，最早也得是明天下午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