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王切也 ...
-
王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鬼迷心窍的,他没有出声朝女壮士喊人在这,而是保持了沉默。
突然摔倒在他前面的这个人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裤腿,王切盯着他,什么话也不说,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突然睁开眼。
巷子里寻人的声音渐渐走远消失了。
王切等到完全听不见那些人的声音以后,扭过头朝巷子里看,确定那几个人已经走了,他才转回头,对趴在地上的人“喂喂”喊了两声。
这个人好像真的昏过去了,饶是王切告诉他找他的人已经走了,他也没睁开眼。
王切身体前倾伸手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对方没有醒。
王切注意到这个人的手渐渐从他的裤腿上滑了下去,并且松了手。这个变化使他紧张起来,他瞬间产生了后悔的念头,觉得自己刚刚应该出声把他的位置喊出来报给找他的人。
他不是死了吧?王切又急切地喊了他两声,让他快醒醒。对方仍旧没有反应。王切只好心惊胆战地伸出手指靠在他的鼻下试了试他的鼻息。
微浅但分明的气流在他指背扑散,否定了他的猜想——有呼吸。
确定他没死后王切如释重负,夸张地松了一口气。
但这个人不醒过来一直趴在地上也挺奇怪,王切瞧见恰好路过的行人好奇地往他们这边看,就意识到不能让他这么趴着。他趴的位置实在是太巧了,和王切离得极近,即使他向路人摆手撇清两人的关系路人未必会信。
王切只好起身从他咯吱窝下穿过手臂,架着他,让他靠坐在台阶靠里侧的墙砖上。
他失去了意识,头斜垂在一侧,王切费了好一番工夫才让他能稳定地靠着。
原想着等他醒了随他来去,毕竟是陌生人,又有人追着他,王切怕惹上麻烦,想着守到他醒过来已经算是尽到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的义务,仁至义尽了,甚至还稍显自己道德高尚,具有同情心。
谁能想到,等子静买完东西回来,两个人一起等了他许久,他还是不见醒,再等下去就要摸黑回观里了——这是小师妹的原话——子静当即拍板把他装上车,带回了隐世观。
*
豆槿没想认这个徒弟,但救她的这家人好像无所谓俩人的关系,一直把豆槿和那位男性当作师徒对待。
她的手和脑袋因为受伤流血严重,被大夫严严实实地用白绷带包了起来——其他部位奇迹般的没有问题,只有一些淤青,连崴过的脚也能正常走路——没有手的帮助,她在生活起居上极为不方便,基本丧失了自理能力,可以说,要是没有别人帮助,她连自己吃饭都做不到。这个白得的徒弟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她的手。
豆槿曾经向那位深蓝色衣裙的中年女性提出过这点,让一位陌生的男性日常近距离给予她帮助是否不太合适?深蓝衣裙女性,也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以师徒关系安慰豆槿,并且为难地表示家里没有那么多人,要是豆槿不介意,她可以亲自照顾豆槿的起居,避免豆槿和自家徒弟相处时的尴尬。
豆槿没接受,在当时交谈的情境下,女主人客气关切的语气还让豆槿产生了自己总是给她们添麻烦的想法,她不想再给这家人制造难题,就拒绝了她的提议,并且对她道了歉。
豆槿尽可能的不下床,不活动,减少使唤“自己徒弟”的次数。
他说他叫过艰。
豆槿问他是哪两个字,他就表情正经地手指凌空朝她描了一遍,并且描完后告诉她,是过去的过,艰难的艰,意思是超越艰难。他还说,这个名字就是师傅给取的,问她怎么忘了?他一直都记得的。
豆槿直截了当地和他说:“我不是你师父,你好好看看我,我从没见过你。”
过艰面露疑惑,真的照着豆槿说的认真仔细地观察了豆槿的脸,接着,他就哭了。他也不哭出声,就什么也不说地低下了头,转过身背对她安静地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豆槿不想时刻和他近距离地贴着,就让他坐在那儿,俩人间有五步的距离——要不是因为他哭得厉害,鼻子抽吸出声,豆槿都没发现他哭了。
豆槿问他为什么哭,他也不答话,始终背对着豆槿,不时抬手擦眼泪。他好像生气了。
过艰的言语和行为无疑表明他的智力和年龄不是同时增长的,两者拉开的差距之大显然没办法让豆槿用和一个正常成年人交流的语气与他对话,豆槿猜测自己的话说得过于直白,伤到了他。为了他能够不再哭,不再伤心,豆槿只好向他道歉,用和孩子说话的方式柔声哄他,希望他能重新转过来,恢复情绪上稳定。
他哭了很久都不停,豆槿只能下床贴身安慰他。她屈膝半蹲,为了能与他平视,身体压低稍稍弯腰。除了被他擦掉的那些眼泪,还有泪珠逃过了他的擦拭顺着他的脸滑下来,挂在他的下巴上,他腿上有片布料变成了不同于周围的大块深色,已经被浸透了。袖子上也有相似的两大片。
豆槿该说的都说了,再也想不出新的话来安慰他,只能反复喊他的名字,哄他不要哭,耐着性子问他到底她该怎么做,他才能不哭?
过艰听到这话,终于肯抬眼看她了,他通红的眼眶里盈满泪水,怨忿地看着豆槿,抽抽噎噎地对她说:“你还没有亲亲我,你居然真的不记得了。”说完,他像是心有不平,表现得极其委屈地开始大声哭,哭得撕心裂肺,仿佛伤心得肝肠寸断。
豆槿惊地下意识直起身倒退两步,恍惚间后悔问了刚刚的那句话。
过艰扯着嗓子嚎哭,声音又大又响,外面的人不听到都难。豆槿的双手不知道是该搭在他背上劝他不要哭,还是收回手赶紧把自己的责任摘干净。他哭成这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她在欺负他。
她是绝对不会亲他的。
豆槿在心里明确了自己的念头后做出决断,她狠了狠心,走到这个人的正对面,屈膝想正视着他,让他也正面看着自己,想把事情跟他挑明白——可是实际上,她直到单膝跪地,仰头向上看也没办法和他对上视线,他抗拒不肯合作——“我不是你的师父,你看看,我真的不是。我很感谢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会记一辈子,但我真的不是你的师父,你看看我,你怎么能连自己的师父也不认识呢?”
就在这时,虚掩的房门被推开,门轴转动发出吱嘎的响声。
豆槿单膝跪在地上应声转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过艰突然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跑向正在被打开的房门,没有一丝停顿地冲了出去。豆槿被撞到肩膀,重心不稳地紧急单手手背杵在地上稳定自身,使自己不摔到地上。
房门另一侧传来重物结结实实相撞的声音,随后“哎呦”一声女声传过来,豆槿听到了过艰越跑越远的脚步声。
豆槿不顾手上的疼痛,赶忙站起来快步走向门口。先前跟在女主人后面的那个侍女娟儿正皱着眉从地上爬起来。豆槿迈步跨到门外,想上前给她搭把手。娟儿嘴上说着:“我自己能站起来。”脸上却露出不满,把豆槿的手打开,自己扶着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