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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王切跟 ...


  •   王切跟着子静走进一条热闹的街道,街道的两侧全是摊贩,他一边和子静讲话一边观察周围,心头疑惑又十分确信这里没有一点现代科技。

      真的连一点现代科技的影子都没有。怎么会连一点点现代科技的影子都没有?看着满街的铺地箩筐和来回运货的人力、牲口板车,他再一次认识到这是个科技落后的世界。

      子静拿着送菜老翁家的地址字条,问了好几个摊贩,终于找到了目的地。

      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在知道他们是从隐世观来的后,不住地对俩人道歉,并热情地帮他们把菜装上了车。那个伤了腿的儿子也来帮忙。王切瞧见他的情况,连走路都要拄着拐杖,赶紧阻止了他,忙上忙下装了大部分货。

      板车上不大的空间不多时就堆满了箩筐装的时令蔬菜。这是隐世观好几天的粮食。那个嘱托的师姐在观里的时候还问子静能不能带几只下蛋母鸡回来,子静答应了——好多师姐知道小师妹要下山,都托她带东西,她都答应了——子静担心母鸡绑了脚还是会乱扑腾,就把母鸡倒挂在手推车的把手上,即使动来动去也不会踩坏蔬菜。

      王切作为和鸡靠得最近的人,深受它们多动的毒害,经常好好地推着车,就被鸡的动静搞得一惊一乍。他推车又累,精神又不时遭受侵害,走过大概三个街区后,他实在受不了了,申请原地休息。

      子静勉为其难地点头应允了。

      王切把手推车停在路边,抬手擦汗,毫无顾忌地一屁股坐在路边石阶的阴影里。下午的太阳又毒又辣,推车消耗了他大量体力,他不仅渴还饿,但他出来前没有准备任何能缓解此刻身体状况的东西,只好吞了吞口水,暂时湿润了一点即将冒烟的嗓子。

      子静抻开清单字条看了看,对王切说:“就剩两样没买了,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王切应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渴得快说不出话了,就朝子静挥挥手,示意她去吧。

      停车休息的这条街是沿河的,河边的路和街上的路不在同一水平线上,从街上往下走几格台阶才能到河边的路上。一道单孔石拱桥连着河两边。王切正好坐在离桥不远的地方。

      看着河道,王切的脑子里突然蹦出取河水解渴的念头,但很快又担心河水不卫生,把这个念头抛开了。

      因为无事可做,他就单手半握拳撑着脸,痴痴地看着河面上的反光,想象干净的水含在嘴里的滋味,让幻想缓解自己的口渴。不知不觉,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想象里竟然真的逐渐不渴了。加上好一会儿没有推车,身体上的疲惫也渐渐消散了。

      这种轻松感让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快睡着了,直到一个人摔倒在他眼前——他的脑袋因为瞬间的失神从手掌上滑了出去,吓了自己一跳——王切上身下意识向后仰,还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跑哪儿去了,你们瞧见没有?”

      粗厚的女性嗓门从王切坐着的右边转角弄堂里传过来,他探身扭头看向弄堂,瞧见一位女壮士带着三个显然是跟班身份的男性在里侧的交汇口四处张望。

      王切瞟了一眼摔倒后就一动不动的人,想朝弄堂里的人挥手呼喊,告诉他们人在这。

      可是他刚把手举起来,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王切就感觉到自己的裤腿被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拽住了。地上的人在王切向弄堂里看的时候把头往他的方向转了过来。

      只是他还没睁开眼。

      *

      豆槿眼睁睁看着半山腰的崖沿离她越来越远,她看见了张婆子的脸从崖壁内侧探出来。

      张婆子要亲眼看着豆槿摔下去。

      即使她已经死过好几次,仍然不能平静的接受死亡。

      更何况这一次她是被人害死的,对施暴人的仇恨深深地扎根在她心里,她仰着头,直到失去意识前都瞪视着张婆子,想到她的种种恶行和经由她手产生的无数怨恨绝望,内心不可遏制地诅咒她不得好死,心里扭曲得活像一个真正的厉鬼。

      *

      她的意识在短暂的一段时间里分不清看到的、感受到的,是在做梦还是处于现实,她似乎看到有个人近到贴着她蹲在她旁边,双手手臂从上到下伸直,掐着她的喉咙,模模糊糊的视线让她只能看到大块的物体轮廓,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她没有反抗,或者说,她没有反抗的力气。

      不属于她的脖子本身的炽热温度渐渐收紧,挤压着她的呼吸通道,她的意识随着呼吸越发吃力而逐渐消散在视野里,最后连视野也逐渐缩窄,变成漆黑的一片。

      *

      她喝了水,看到了颠簸的不断向后的山壁、树、巨石,她看到了好几个不同的人,有铃铛的声音,动物和人的呼吸声,说话的声音。房子、房子、房子。

      *

      半山腰的崖壁上有一张老脸探出来朝下望。

      豆槿能清楚地看见那张老脸的眉眼。

      随着时间流逝,那张脸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只剩下一个点。

      豆槿突然意识到是她在下坠。

      她就是从那个半山腰的崖壁上掉下来的。

      她想起了那张老脸是谁,想到了那张老脸对她做过的事,回忆起半山腰还有一个人,想到了她的逃跑、挣扎和长时间包围她的黑暗空间……她突然意识到她不止一次地体验了一模一样,毫无差别的场景,她重复了很多遍自己生前最后的遭遇,她困在了人生的最后一刻。

      她已经死了?

      豆槿疑惑地在片段闪回的意识里反问自己,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她还有意识,还能思考,人死后就是这样的吗?她想起了自己前几次死亡。为什么前几次还有身体可以活动,这次就只剩意识了呢?她不断地反问自己,想从不同的解答里找到完美的答案。

      怎么能说是死了呢?

      什么样的才是真正的死?

      死和死是不同的吗?

      她反复在这样的问题上花费时间,可是没有一个答案使她满意。那些企图哄骗自己的观点她总觉得不对劲。她再一次想起了自己前几次死亡。

      三次都是特殊的经历,要不是她先前知道自己死了,根本没觉得死了和活着有什么区别。

      活着和死了的区别在哪里?她想,什么是真正的活着?

      过往的片段在她眼前或快或慢地滚动播放。

      *

      “醒了醒了,人醒了,快去请个大夫来,快去。”

      女声。女声。应答声。

      “记得给老爷传个话。”

      “真是老天爷保佑,福大命大,真是太好了。”

      豆槿眼部肌肉颤抖了一阵才能够缓缓睁开眼。她的视野模糊一片,只有几个色块撞在一起。声音是从她的右边传过来的。她使了使劲才能够将头微微侧向右方,即使是这样,也不过是很小的幅度。视野移向右侧。有个人双手交握在颈前,捧着什么东西,他的双手手肘支撑在她旁边,看轮廓是跪在地上。豆槿看着这个人手里的东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手。

      有一个深蓝色的色块从跪在她旁边的人身后走上前,靠近豆槿的右下方。那个人形一靠近就降低了高度,像是坐在了那个位置。深蓝色色块的上半身朝她挨过来,还说话了:“你总算醒了,好点没有?能听见我说话吗?”她的说话声夹杂着嗡嗡的杂音。

      豆槿皱了皱眉,不止她说话有杂音,四面八方都有奇怪的声音传过来,震得她脑袋疼。

      深蓝色伸手在她眼睛近前晃了晃,好像在尝试吸引她的注意力。

      豆槿在一片晃动的虚影中反应过来她还没对这位女性的话作出回应。

      她张了张嘴,刚想礼貌地应对,一阵强烈的刺激像是电流击中了她的大脑,痛得她眼前一黑。

      随着上下眼皮重新闭合,豆槿又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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