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他们像 ...


  •   他们像送瘟神一样把豆槿送走,豆槿把所有人说的话联系起来,直觉一定有人在找她。

      官府贴的告示,那就是官府的人在找她。

      一定是无名。豆槿肯定地猜想,她认识的人里只有无名和官府有关系,一定是他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所以动员官方力量在找她。

      这就是为什么两拨人都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一样急于把她送回原来的地方。

      豆槿想起无名营地里配备铠甲的士兵,他们人数众多,训练有素,只要无名下令他们像找王刌一样整日寻查在各街道之间,只要豆槿有机会跑出去,她一定会碰见他们。

      豆槿不禁回忆起十四岁女孩那双不甘的眼睛,在那间幽暗的深窄房间里,她的眼睛格外得亮,女孩帮了豆槿很多次,她不同于普通十四岁女孩的坚定、老成行为深深影响到了豆槿。豆槿记起女孩咬人时的凶狠,打架时的泼辣,照顾豆槿时的温柔,反呛恶言恶语的理智,她不该呆在那儿;还有那个脆弱敏感的姑娘,豆槿答应过送她回家;那里的所有人,她们都不该在那。

      豆槿因为想到无名觉得自己有了获救的希望,虽然她答应过他的护军统领不再回去,可是情况变了,她有了必须要做的事。这是仅凭她个人的力量无法完成的事,她需要更多人的帮助。

      想到这,豆槿的心里渐渐膨胀起一股激情,这激情充盈得她微微发抖。她深吸几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还呆在狭小的容器里,她还没有出去,她明白现在的自己需要立即思考一个只凭借自己的能力就能完成的计划,一个后续能解救那些需要救援的女孩们的计划。

      车轮停下来,豆槿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门开了,有个人问:“你家大人在不在?”

      一个稚嫩的声音接着问话大声喊起来:“娘——娘——”之后是小步跑动的声音。

      有一会儿没人说话,等声音再响起来,像是隔了一段距离,小了不少,不过他们说着说着又响了点,好像是一边说话,一边走过来靠近豆槿在的地方。好几句话豆槿没听清,不过她确信自己回到了张婆子家,她还记得张婆子媳妇的声音——

      “你们怎么来了?”

      “把东西给你们送回来。”

      第二个婆子的打手没有在话里直接提到豆槿,他们正常地聊了几句就走了,张媳妇是自己发现豆槿被送回来的。她揭开豆槿头顶的盖子,在看清是豆槿后又慌张地盖上。轮子快速转动又停下,门被合上,发出咣啷一声响。盖子又被打开了,张媳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盖子全挪开,想要看个仔细,仿佛这人也会作假,就像她婆婆以假乱真的骗术一样。等到她确认真的是亲手送出去的人后,才疑惑地重新盖上了盖子。

      豆槿仰头看着光再一次被隔绝,隐隐想到一个主意,她见到张媳妇,就想到她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关于这个女人的遭遇:张婆子对她不太好,她的丈夫比她矮得多,张媳妇本人长得高壮,听她和张婆子的对话好像也是被拐来的,或者是出于某些原因留在这个家里,没什么话语权,她性格有些懦弱,但还是会回嘴反驳张婆子的话,这个家庭一个老一个矮,还有一个年纪非常小,豆槿猜测他们应该很依赖张媳妇强壮的身体所拥有的力气。

      盖子第三次被揭开,出现了张婆子儿子的脸。豆槿见到他就想起腰腹的那两下,这个矮瘦的男人脾气暴躁,但没什么本事,全靠他的母亲和媳妇给他庇护,让他有在这个家里可以为非作歹的底气。

      豆槿觉得用这些词评价别人有些过火,但她一想到自己在这个地方经历的所有事,就暂时泯灭了对这些人的善意,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在脸上露出恨意来,她不想引起他们的警惕和怀疑,她必须要找机会离开这里。

      张婆子始终没有出现,听这俩夫妻的对话内容,张婆子应该是出去了,而且他们不清楚张婆子去了哪儿。他们见豆槿嘴里没有塞东西,怕她出声喊叫,想重新找布条塞住,豆槿担心自己不能说话后再也没办法制造完美出逃的引子,就在他们把布条硬塞进来前,随意想了个由头,快速说:“我想喝水,我想喝唔……”张媳妇不理会她说的话,粗鲁地做完自己的事后,用双手把豆槿架出木桶,扛在了肩上。豆槿又被关进了先前的屋子里。

      张家儿子站在门外,他们的女儿半躲在自己父亲身后,俩人就这样看着张媳妇一人忙活。

      豆槿不断呜呜出声,想吸引张媳妇的注意,但她对豆槿的冷酷无情使她一点也没产生想搭理她的欲望,张媳妇只斜着眼睛看她一眼,就关上了门,然后是落锁的声音。

      豆槿是看着门慢慢合上的。她被扛进来以前隐晦地观察了院子的布局——她被张婆子带进来吃面的时候经过的不是这个院子,这个家应该有两块空地,现在她经过的这一块的墙角连着的出入口只有一扇门板,而她第一次进来穿过的那扇门有两块门板,并且这个门外面没有三层楼房,这块空地上基本没有遮挡物——她用更加隐蔽的视线观察张家夫妻俩,不让他们瞧出端倪,她在脑内不断思考该用什么办法才能顺利出去。

      她不断比较俩人的性格行为,觉得从张媳妇身上下手比从她丈夫身上下手机会大些,可是张媳妇现在没有想多给她一点关注,即使豆槿被买家退货,她也没有想从豆槿这问一问原因,他们商量着等张婆子回来以后让张婆子去买家那里问问。张媳妇丝毫没有表现出想和豆槿交流的意向。

      只凭等待不一定有逃出去的机会,豆槿不愿意白白浪费时间。她蹭着地面挪到门口,脑袋、手、脚并用,吃力地抵靠门站起来。嘴被堵住,换气只能依靠鼻腔,这使她仅做了站起来这一件事就喘得气急。她通过有规律的数数给自己打气,她想看看外面,想寻找逃跑的可能,想提前设计逃跑路线,就不顾疼痛用脑袋使劲蹭糊在门框内侧的窗纸,可是无论她用脑袋的哪一个部分大力摩擦,窗纸都没有一处出现裂口。她的额头火辣辣地疼,却没得到一点效果,她的时间反倒因为这个傻气的举动流逝了更多。越到后来她就越明白这个方法行不通。她的处境让她几乎做不成任何事,甚至连嘴里的布都拿不出来。豆槿想了又想,只好放弃考虑后果,直接用身体撞击门板,发出砰砰砰的声响,希冀有人能听见,无论是谁,只要那个人能过来看看她。

      *

      豆槿的双手双脚被捆住,她撞击门板的动作就不得不要求她有极高的平衡掌控能力,她一下一下使劲撞,同时又不让自己因为摇晃的姿势摔倒,她全身没有一处地方不酸痛的。她撞了很久,身上出了汗,她感觉到有汗珠从她的额角顺着鬓边滑下。她的上身被撞得只剩麻木一种感觉,腿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她出了很多汗,现在是真的渴了。

      她艰难地吞咽口水缓解自己的干渴,她知道自己不能停。

      门又被她撞了好几下,终于等来了人。

      张媳妇站在门外,大力拍了几下门板,骂道:“撞什么撞?活得不耐烦了?”

      豆槿大声喊着“开门,开门”,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

      张媳妇不耐烦地在靠近豆槿的那侧门板捶了两下,比豆槿撞门还要响:“安静点。”捶完后转身就走。

      豆槿看见她模糊的身影朝右侧移动,就跳了两步跟着她的方向追上去,结果她的轮廓没有一秒停留,迅速消失在窗框尽头。豆槿叫不住她,只好再跳回原来的位置,再次撞击门板,希望这次她能进门来和自己说两句话。

      她在最开始撞门时就已经做好了被打或被踹的准备,虽然会很疼,甚至可能因此受伤,但一想到马上就能获得自由,她便觉得这一点疼懂完全不算什么了。

      正当她沉浸在自我安慰里,忽视自己身体受到伤害的时候,门外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来,豆槿听到她说:“你不要再撞了,你再撞,我娘要过来打你了。”

      豆槿没想过寻求这个小女孩的帮助,她就又撞了一下门,企图吸引张媳妇过来。

      “我娘打人很疼的,你不要撞了。”小女孩贴门贴得很近,豆槿看不见她。“你是不是渴了?是不是你喝了水就不会再撞门了?如果是,你就应一声,我就给你开门送水。”

      小女孩的话语里有关切,但比起关切,这句话里更加吸引豆槿的是后面几个字——“开门送水”。

      豆槿想了想,克制地只“呜”一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