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时间穿越）》草上扶人

41、第 41 章 “那你

　　“那你等我一会儿。”小女孩说完，小跑着离开了。

　　豆槿僵直双腿，身体微斜抵靠着门，使自己能够站着不倒下去。

　　过了一会儿，小女孩回来了，豆槿听到门锁的动静，往旁边挪开一点。

　　门被向内侧小心推开一条仅一人宽的窄缝，小女孩先是从门缝外探头往室内张望了一圈，她转动的脑袋在看见豆槿后俩人对视一眼，她就缩回了门外面，不过两个眨眼的时间，她双手捧着盛满清水的白瓷碗迈进了室内，穿过门缝后，她还侧身用手肘关上了门。

　　豆槿的眼睛一下就被她挂在臂弯里左右摇晃发出轻响的钥匙串攫住了。直到小女孩正面对着豆槿讲话，听到对方的说话声，豆槿才好不容易克制自己移开眼。但她的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落在那串钥匙上。

　　小女孩也注意到了豆槿的目光，她似乎意识到这串钥匙对豆槿意味着什么，有什么作用，豆槿看到女孩蹲下身把碗放在一旁的地上，然后她姿势没变，把原本挂在肘间的钥匙连同串钥匙的挂绳塞进了袖子里，她的袖子某一个地方顿时被重物扯坠着凸出一大块。

　　她捧起碗，再一次对豆槿说：“你不要出声，我帮你把布扯出来。”

　　豆槿安静地点点头。

　　“你蹲下来一点，我够不着你。”她说。

　　豆槿屈膝想和小女孩的视线保持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可是她的双腿和她的身体一样经过了长时间的折磨——她屈膝向下，双腿却支撑不住她上半身的重量，重心不稳，使她侧摔在地上。她尽量背面朝地，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她缓了口气，艰难地跪坐起来。

　　小女孩在豆槿直起身后靠近一步，她变换了拿碗的姿势，改成单手托碗，碗沿抵在胸口，另一只手平举取出了豆槿嘴里的布巾。

　　布巾被缓缓抽出，豆槿动了动僵硬的脸颊，尽力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使大张的嘴渐渐合拢，缩小了双唇之间的距离。她的喉咙渴得发痒，下意识地咳了两声，紧接着吞了吞口水。

　　小女孩单手拎着布巾朝地上看了看，她像是在找暂时放置塞嘴布的位置。她把视线移动到豆槿脸上，又下移至豆槿的腿上，最后她把布放在豆槿膝盖到大腿的位置。

　　做完这件事后，小女孩重新双手捧碗把碗口递到豆槿嘴边。

　　豆槿还记得这家的面汤在她身上起的作用，她看了一眼清澈无异色的白瓷碗内部，就抬眼盯着小女孩看。她看了好一会儿，仔细观察对方的眉眼细节，想从稚嫩的脸上发现隐藏的坏心思。可是她什么都没发现。对方纯真的脸上展现给豆槿的表情要是硬要和这个环境扯上一点关联，那就是对方同样在警惕她，间或朝室外方向瞟一眼。豆槿确定自己没听到任何声音从外面传过来，外面没有人，可是她却表现得好像有令人害怕的什么东西会随时出现。

　　豆槿盯着她的脸，主动引颈喝水。

　　小女孩贴心地根据水量变化倾斜碗身，让豆槿喝到后面也不觉得费力。

　　清水完全进了豆槿的嘴里，豆槿重新摆正头的位置。这碗水解决了她的干渴。

　　小女孩见到水喝完，收回碗。她再一次一只手抱着碗，另一只手捡起散开的布巾，对角折起来。

　　豆槿觉得现在也许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就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想和她套近乎。

　　“翠翠，”她专心折布，同样低声回答自己的名字后，却皱起眉，“你答应过我不会出声，你不应该说话。”

　　“我说得很小声，除了你没有人能听见。”豆槿一边向她解释，一边思考该怎么使用词句才会让她卸下防备，她一时想不出来，就先夸她道：“我只是想谢谢你，谢谢你给我送水，翠翠，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翠翠在全心全意地摆弄布巾，但当她听到“心地善良”四个字的时候，得意地抿了抿唇，豆槿从她的小表情知道这个方法对她有效果，就继续夸道：“你这么可爱，一定是天使。”

　　“什么是天使？”她抽空用她圆圆的眼睛瞟了一眼豆槿，问道。

　　“天使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豆槿不无夸张地说。

　　翠翠脸上得意的小表情在听见这句话后意外地渐渐平缓了，只剩下皱着的眉头，她追问：“最可爱的意思是不是就和最漂亮一样？”

　　豆槿发觉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有点不太高兴，豆槿直觉这时候不能对她说“是。”

　　“不太一样。”豆槿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翠翠松了口气，她表现出的样子就好像成功避开了一个麻烦。她短小的手指在长时间摆弄与她的手掌相比过于宽大的布巾后终于厌烦了，她把抱碗的手松开，改成一侧的臂弯夹着碗，使用两只手来叠布，她也不再讲究布巾的对角是否整齐，她急躁而快速地将布叠在一起，举到豆槿嘴边。

　　豆槿还不想这么快就结束对话，她缓慢左右摇了摇头，向翠翠表示拒绝。

　　但令豆槿没想到的是，翠翠没有主动让步，而是对豆槿做出了张婆子曾经对她做过的举动——女孩没有提前说明，她放下碗，径直伸手扣住豆槿的下颚，抓着塞嘴布的手直接杵向豆槿的嘴部位置，她想直接把布塞进来。

　　豆槿震惊地上身朝后仰了仰。

　　小女孩大概是看见过张婆子这么做，所以效仿了老人的动作。不过她的手掌因为年纪的原因不仅小还没有力气，豆槿晃了晃脑袋就轻易挣脱开来。

　　豆槿的上身朝一侧绕了一段圆弧压到自己腿上，她把脸埋在膝盖间，以此躲避小女孩的攻势。她当即意识到即使她面对的是个不过大腿高的孩子，但自己手脚被捆缚住不能脱身，自己又没有可以依靠的力量，那么此时对方的弱小使她不能够以普通孩子对待，自己必须更加谨慎。

　　“等等，等等……”豆槿对她说。

　　翠翠不肯放弃，追着豆槿的动作蹲下身，执着地想把布巾塞进豆槿嘴里。

　　豆槿只好左右转头避开。但这总不是一个长久应对的办法，豆槿连忙随意想了一个借口对她说：“我有个秘密要和你说。”

　　她成功了，这句话果真吸引了小女孩的注意，翠翠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收回布，好奇地问道：“什么秘密？”

　　豆槿松了口气。她没把头抬起来，仍旧埋在膝盖间，因为是随便想的借口，她不知道后面该怎么说，但她不得不说。她思考措辞，一短句一短句地往外蹦词，为自己想这个“秘密”拖延时间：“我这个秘密，你们家长辈没人知道，我也没对其他人说起过，这个秘密。你肯定不知道。”

　　翠翠没有立刻接话，她停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豆槿听她的语气听出一丝不满。她突然记起俩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翠翠问她的问题，当时她还没有给出答案。

　　“你还记不记得你问过我，我有没有有钱的亲戚？”豆槿考虑该怎么说才能让话题继续下去，而不是很快中断，并且她需要尽快从女孩口中套出逃走的机会，“如果我说有呢？”

　　“如果你有有钱的亲戚，你就会住到另一间屋子里。”

　　“那间屋子和这间屋子有什么不一样？那间屋子的人不用被绳子绑住吗？”豆槿原本是随口一说，但自己无心吐露的话语在瞬间使自己想到了另一个逃生机会，她突然意识到，是否有可能可以通过小女孩制造逃生的机会，也许成功的概率比向大人们开口高得多。想到这，她决定故意把话题往这方面引导。

　　“所有人都要被绑着。”翠翠干脆地说。

　　“要是这么说，那间屋子里的人和这间屋子里的人有什么不一样？”豆槿问。

　　“那间屋子里的人只要待几天就会被家人接走。”翠翠说。

　　她说的大概是家人交了巨额的赎金后接到了人。

　　“那住在屋子里的时候呢？手被绑在后面，吃饭不是很不方便吗？”豆槿接着问。

　　“日子待得短的就不吃，待得日子长一点的，我娘会给她们喂饭。快吃饭了，我娘不知道会不会给你送饭。早上送出门，下午送回来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我娘快要找我了，你快把布咬进嘴里。”

　　豆槿的视线里再次出现那块布。

　　“我还没说那个秘密。”豆槿赶忙别过头说。

　　“可是你只会问问题。”翠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高兴。

　　“我总要把事情问清楚。”豆槿狡辩说。

　　豆槿等了一会儿才听见翠翠无奈地说：“那好吧，你讲快点。”

　　豆槿想了想，问道：“如果我说我真的有一个有钱的亲戚，你会不会告诉你娘？”

　　“你怎么又问问题。”翠翠说。

　　“因为你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才问你。”豆槿说。她改变脑袋的位置，微微向上仰头，看着翠翠，心里想到，要是她不能凭自己的力量跑出去，能通过这个孩子偷偷传个信给外面，也能增加她获救的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