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时间穿越）》草上扶人

35、第 35 章 “瞧瞧，不

　　“瞧瞧，不错吧？”张婆子得意地说。

　　那人一边上下打量一边点头，回她：“是个好货，你真是捡到宝了。不过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嗨，怎么会，你见过有几个不哭的？”

　　新的老婆子往旁边斜睨一眼，疑心起来，假慈悲地感叹道：“诶呀，瞧这小脸可怜得，脂粉都花了。”她毫无征兆地伸手，粗蛮地用袖子给豆槿擦脸，像是定要瞧出些东西来才肯罢手。

　　张婆子只说了个“别”字就住了口，知道阻止不及，只好任凭她检查。

　　新婆子来来回回看，仔仔细细看，好像最终没找到她想找的，就松开手换了个位置站着。

　　豆槿看不见她了，只听见她冷淡地说：“脸上肿了一块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还给遮起来了？让她出来，我们看看其他的。”

　　张媳妇的脸出现在豆槿上方，她攥住豆槿的后领，把她拎了出来，让她站到地上。豆槿折着腿太久了，一时失去了对双腿的感知，站不住，径直朝地面跪去，张媳妇向上提了提豆槿，给她换了个位置，让她坐在板车沿上。

　　“这不是怕你瞧不上，我好直接赶去第二家嘛，你有慧眼，普通人家买东西只讲究一个卖相，这肿的是昨天撞着了，过两天就好，货好着呢。”张婆子略带奉承地热络解释道。

　　豆槿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后清晰起来，她环视四周：两个老婆子，两个壮汉，张媳妇，一辆靠人力推动的板车，她先前被装在一个椭圆的木桶里，这里是一座房子的后院，有三堵土墙围着。

　　“腿没问题吧？”另一个婆子说。

　　“没问题。”张婆子说着，毫无怜惜地在豆槿腿上拧了个旋——豆槿的腿刚刚恢复了一些肿痛麻木的感觉，就被她大力一拧，疼得叫出声来，连她意识的昏沉都驱散了不少，只是她嘴里还塞着布巾，那叫声在别人耳里就变成了呜呜嗯嗯的闷哼声，她疼得弓起背，不自觉压低了上半身，又很快被张媳妇扯了回去——听到豆槿的声音后张婆子对着另一个婆子说：“你瞧，我没说错吧。”

　　“你下次还是换个样子带过来吧，桶这么小，没几个站得住的，再不济换个大点的桶，也省得我每次都问。”

　　“行，行，下次保准换，保准换。”张婆子忙不迭地笑着应声。

　　“那行，这个我要了，我们谈谈价？”

　　“好。”张婆子朝她媳妇眼神示意，豆槿腿上的疼劲还没过，就又被提起来塞进了桶里。

　　“这个价。”豆槿听到张婆子说。

　　另一个婆子没有出声，隔了一会儿，张婆子又说道：“不行，这也太低了，你不是瞧过了吗？起码这个数。”

　　“差不多就行了，我再给你加一点。”另一个婆子的声音。

　　“再高点。”张婆子的声音。

　　豆槿听到她们杀价杀了几个来回，最后敲定的时候另一个婆子说：“这个也行，不过你得把你的车借我，我家里那辆刚好坏了，过两天还你。”

　　“行行行，”张婆子连应三声，补充道，“那钱还是按老规矩来，今天我先拿走一半。”

　　“还能坑你？你等着。”另一个婆子说。

　　俩人刚说完，豆槿头顶的桶口就被合上了，桶身侧了一下又旋转了半圈，紧接着，她感觉到桶离开了板车，像是被人抬着，一上一下走了一段路。

　　豆槿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去哪儿，她紧张不安地等待着，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桶走着走着突然斜了，豆槿不能稳定，撞在桶板上。好像有门被打开了，桶又正过来。颠晃着走了一小段，桶落了地，木桶磕在地上发出声响。桶外传来门板相碰的声音和重物移动的声音，桶马上又被抬了起来。这一次又是颠晃了一小段，一小段后，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刺穿桶板直刺入豆槿的耳膜，她被突然传来的巨大声音震得不敢动，恐怖的想法在脑内一个一个蹦出来，越发不安起来。

　　尖叫声持续了一会儿，直到桶再次被放下，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有人不耐烦地恶狠狠说：“别哭了。”尖叫的音量这才逐渐小下来，变成时有时无的啜泣声。

　　吱嘎的踩木板声响了几下，豆槿仔细听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可是她没办法判断两者之间的距离——“咚”一声——她吓了一跳。

　　她不敢说话，甚至还屏住气，降低呼吸的声音。对方像是在试探，隔了一会儿，另一声“咚”敲在桶身上。

　　“听不到声音。”隔了一会儿，桶边的人说话了，她的嗓音粗哑，细听时却带着些稚嫩。

　　“你打开来看看。”远一点的地方有另一个声音传过来。

　　“你怎么不开？”桶边的人说。

　　“肯定又是一个倒霉蛋，要是别的东西，你这么敲，早就有声响了。”那个远一点的声音接着说。

　　“会不会，会不会是，是蛇？我，我最怕那种东西，万一，万一开了跑出来咬我们怎么办？或，或者是其他虫子……”这是第三个人的声音，她说话带着哭腔，一顿一顿的，像是气换不过来，在一边换气一边说话。这个人可能就是最开始尖叫的那个人。

　　“她们要是想你死还会把你关在这？你有没有脑子？”

　　“你怎么说话的？你有脑子怎么还被骗到这儿来了？”桶边的人骂道。

　　桶顶又响了一声，接着，豆槿听到了盖子被挪开的声音。

　　盖子应该是被挪开了，豆槿听声音判断头顶的情况，可当她仰起头，却什么也没看见，依旧是漆黑的一片。

　　过了一会儿，有只手伸进来，那只手的手指轻轻点在豆槿脸上，手主人谨慎地点了好几下，才把整个手掌覆在豆槿脸上，豆槿感受到温热的粗糙的掌心贴在她脸上、头上，还有膝盖上摸了摸，然后对方的手稍微从她身上离开——那只手仍垂挂在桶里，豆槿能闻到她手上的类似于烟熏过的气味——对着其他人喊：“是个人。”

　　她摸到豆槿嘴里的布，把它往外拽出来，嘴里说着：“你怎么都不应声，害我瞎担心。”

　　“太好了，不是蛇。”

　　“好什么好，这里很好吗？”

　　布巾被毫无阻碍地取下，豆槿的警惕也随之降低了一点。这东西在她嘴里塞了一整晚，她的脸早僵了。豆槿小心控制她的上下牙闭合，它们却不受她控制地撞在一起，震得脸颊发麻。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出第一个词：“嗯，嗯。”她一时说不出完整的长句子，只好先应两声。她嘴里好像还有浸过脏布巾的口水。

　　“你能自己站起来吗？”对方问。

　　“嗯。”豆槿再应一声，想要抵靠着桶身站起来，可她努力试了试，没成功。

　　桶外的人等了一会儿，然后主动帮了她一把。

　　豆槿借力直起身，对她说了声：“谢谢。”她的腿还没什么力气，为了不给对方添麻烦，就身体稍微向后摆，想靠坐在桶沿上。

　　谁知道她还没坐稳，那桶竟立不住了，直直向后倒下去，豆槿手脚都被缚住，没办法脱离，被桶另一面压着倒下去。

　　幸亏那个人的手还靠在她手臂上，即使在黑暗中也第一时间发现了端倪，迅速出手拽住豆槿的手臂，另一手贴在她后背，防止她后脑勺着地。

　　木桶侧摔在地上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空间里格外震耳。

　　“没事吧？”那个原本带着些哭腔的声音担忧地问道。

　　“没事。”豆槿身旁的人回她。

　　豆槿被她眼疾手快揽在怀里，最后还是在对方的帮助下才从桶里被拖了出来。她把豆槿安置在地上后帮忙解开了手脚上的绳子。豆槿再次对她道谢。豆槿缓慢扭动手关节，尝试驱散肢体僵硬的不适，她的手肘后伸时碰到尖锐的棱角，就顺势摸了摸，一连摸到好几个，有序的间隔分开。豆槿猜测她背靠的大概是楼梯，她们现在在楼梯旁边。

　　“能站得起来吗？”帮助她的人问。

　　豆槿尝试曲了曲腿，遗憾地说：“还不行。”

　　对方没有再说话，豆槿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腿被一双不属于她的手捏捶了两下。她立马意识到是刚刚帮她的人在揉她的腿，紧张地连忙推脱：““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顺势想把腿掰扯折起来。

　　“没事，照我这个法子你的腿马上就好了，我妹妹腿也经常麻，我都按出经验来了。”她一边说一边继续按，还热情地问道：“你几岁了？”

　　豆槿见推脱不掉，只好也不停地捏自己的腿，希望它们能快点缓过来。它们现在僵得没什么知觉。

　　豆槿听她的声音觉得对方一定比她小，就反问她：“你几岁了？”

　　“我进来前再过半个月就十四啦。”她轻快地说，仿佛变成十四岁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这么小？”豆槿惊呼出声，错愕地看向对方应该在的位置，她的力气很大，手又很粗糙，豆槿原以为对方已经是一个大人了。“那你进来几天了？”豆槿问。她用“进来前”说明日期，就好像她不知道进来后已经过了多久。

　　僵麻的感觉退去不少，紧接着是针扎一样的疼痛漫上两条腿，豆槿因为正在说话而不由自主地痛哼出声。

　　“疼就对啦，那就证明你的腿快好了，缓过这阵就好了。”她手不停，接着说道，“不小了，都十四岁了。我也不知道进来了几天，他们不开门就看不见外面。”她顿了顿又说，“要是按照一顿饭算一天，你进来的时候是白天，那就是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