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时间穿越）》草上扶人

30、第 30 章 她快速

　　她快速排到队尾。小大夫在她走出屋子的那一刻就一直盯着她看，直到她站到人群后面，接着后面又陆续增加了排队的人，他仍旧不时转回头来确认豆槿的位置，到后来，他干脆就斜向后站着，让豆槿能够一直在他的视线范围里，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豆槿的不信任，并用眼神警告她。

　　那老婆婆像是邻家无事就来串门的老人，不过一会儿，她捧着空碗又凑到豆槿身边。

　　她看看春生，又看看豆槿，好奇地问：“姑娘，摊着事儿了？”

　　豆槿觉得她靠得太近了，就往旁边让了一让，谁想到她居然插进豆槿和前面一个人中间的空隙里，排进了队伍。豆槿只好往后站了站。

　　她刚接一句：“是被讹了？”因为被插队引起的不快就有人出声指责她，说她干嘛插队。她不理，后面的人就熄火对前后的人说了几句关于她的闲话。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到豆槿这儿。老人应该也听见了，豆槿瞧见她伸长脖子探出头，瞪着眼睛骂骂咧咧地朝那个人喊了几句脏话，然后说：“这是我媳妇，我站在我媳妇这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豆槿往四周看了看，没见到可能是她媳妇的人。她突然意识到老婆婆是在说豆槿是她媳妇。豆槿急忙退开两步，想和周围的人说“她不是”，和老人撇清关系，还没来得及开口，没想到老人突然擒住豆槿的手腕，把她拉近，贴着豆槿和她说：“姑娘你先应着，免得他们不放过咱们。”

　　豆槿觉得这人有点怪，下意识不想和她牵扯过多。她尽量使自己脸上保持平常的神色，表现出对她的尊重和对待陌生人的疏离，把自己的手从她手掌里抽出来。

　　老人收了骂人的气势，身体微微后仰站着，笑眯眯地看着豆槿，松了手。

　　她的眼睛在笑容中只剩下一条缝。这原本是十分和善的表情，但豆槿看着她，联想到她的一举一动，心里无端生出一点怪异的想法，她竟然觉得老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就像是落在一件物品上，老人隐藏在狭窄缝隙后的眼珠子似乎不时来回打量她的手、脸、身段，和头发。

　　想到这，豆槿越发不想和她搭上一点关系。一时间，她觉得散粥那人举铁勺的动作也太慢了些，她等了好一会儿，前面的队伍也没缩短多少。

　　老人表现得仿佛豆槿真的是她的媳妇，她接过粥以后就端着碗站在豆槿旁边，等豆槿也接过粥，往中间那座屋子走回去的时候，她居然又跟在她旁边，她似乎打定主意要跟着豆槿。

　　这里本来就是所有人的院子，不是豆槿家，无论老人呆在哪里，豆槿都无法去质疑她，虽然豆槿心里介意她跟得近，不想和她扯上关系，但却不能对老人说什么。

　　中间屋子的地势比院子地面稍高一点，台阶附近只要是能坐的地方隔一段距离就有人坐着，豆槿绕开他们，捧着碗刚要走上台阶，老婆婆却扯住豆槿的袖子，让她不得不停住了。豆槿扭过头疑惑地看向她。老人见她看过来，就把脑袋向她的位置伸近了一点，眉毛向上飞起，神色略带夸张、惊疑、不赞同地对她小声说：“怎么还要去呀？”

　　豆槿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去哪？

　　老人大概是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对着屋里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

　　豆槿顺着她的视线转回头，看见老大夫正端着碗吹粥上的热气，小大夫则站在原来和豆槿对峙的位置，一边仰头喝粥，一边用眼角余光盯着她。

　　“他们不是讹你吗，你怎么还靠过去？”老婆婆在她身后低声说道。

　　小大夫说的话老人大概都听见了。豆槿心想。

　　豆槿微微侧过头对她说：“没事，我能解决”说完，迈步打算进屋里。

　　谁知道老人不放手，又扯得她不能往前走，豆槿没想到她会这样做，碗里的粥跟着她不稳定的重心变化也同时前后晃荡了一圈半，差点洒出来。豆槿觉得老人的怪里带着些不尊重，她渐渐在心里对她的无礼生出一点不满来。豆槿只好侧过身，从她手里扯出自己的袖子，耐着性子表现出好脾气，问：“婆婆，您还有什么事吗？”

　　“诶，不是老婆子乱说，”老人做出一副热心肠规劝小辈的样子，大有她说的话绝不会错的意思，她说，“你呀，最好别去。”

　　“为什么别去？”

　　“你一个姑娘家，又孤孤单单的，摊上这样的事儿，不安全。”她把最后那三个字的尾音拖长强调道。

　　豆槿不愿意和她多说，准备随时和她拉开距离，就随口答：“还是和我有点关系的。”

　　她年纪大了讲话却不慢：“你还小，被讹了哪能主动靠上去呀，等着别人多讹你？”

　　“我能处理。”

　　“你能处理什么呀，这种事越处理越乱。你呀，就听我的吧。”

　　豆槿见老人不打算改变想法，还强硬地想把自己的思想灌输给她，只好开始思考该主动说什么话才能让这段对话自然又恰当地快速结束。

　　“等你大些就明白啦，老婆子我呀，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她甚至往旁边走两步，想让豆槿在那级台阶上坐下，再和她多多聊聊。

　　“不行，我得进去。”豆槿坚持说。

　　“诶呀，你怎么还没听明白，来，咱们坐这儿再聊聊。”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想伸手来拽豆槿。

　　豆槿把手臂换了个位置，避开她的动作：“婆婆你坐吧。”

　　但老人没有放弃，责怪地看了豆槿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豆槿说也说不通，不识好人心，顽固不化。她又伸手过来。

　　豆槿一个字也不想和她说了，觉得她难缠，明白过来只能对她稍稍不客气些，向她表明自己的态度才能脱离她的奇怪的控制欲。

　　当豆槿皱起眉，刚喊了“婆婆”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些重话，旁边恰好插进来一个人的声音，听内容显然是对俩人说的。那人说：“张婆子，这是你的新媳妇？”

　　老婆婆眉头一皱，还没有任何表态，那人紧接着又说道：“你儿子真是好福气，前天和上个月那两个生得也漂亮，哪儿去了？怎么都不陪着你？”

　　对方存心调侃她，连豆槿都听出来了。说话的人是她刚到娘娘庙的时候问话的那个人，他手里捧着他那只即将见底，碗口比分发的碗大近乎一倍的陶碗坐在台阶上，听他的语气，俩人可能认识有一段日子了。她身前的老人立马转头回呛他：“关你屁事，吃你的粥。”

　　豆槿看到老人转过头，知道脱身机会来了，趁她不注意，转身快步走进屋里，靠近老大夫俩人。

　　小大夫先前一直盯着豆槿，豆槿和老婆婆在门口僵持的时候他没移开过眼，现在豆槿过来了，他看一眼豆槿，又把视线落在门口的老太太身上，很快，豆槿走到他们跟前，他就重新盯着豆槿看。

　　豆槿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她知道小大夫在观察她，她不说话，只专心看着食物。三个人短暂的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地喝着粥。

　　突然，豆槿注意到小大夫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了，她的眼角余光发现他的视线在豆槿身后绕了个圈，然后移到了神像前方附近，也就是豆槿的斜后方。豆槿没有来由的升起一股怀疑，觉得他变化的视线可能和自己有关，就扭头朝他看的方向移动视线。

　　那老婆婆又站到神像前面了，不过她没有坐下，而是背对三人在神像面前站着，过了一会儿，就七拐八拐地绕过人群朝其他地方走掉了。

　　一种秘密被探听的猜想在豆槿心里生长出来。可是她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豆槿一收回视线，就听见小大夫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

　　说完，春生又朝老婆婆的方向瞥一眼，接着把碗搁在地上，发生一声轻响。然后他端坐着，好像已经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做好了准备。

　　当豆槿意识到小大夫在等她吃完，觉得不好意思让他多等，就快速吞咽了稍烫的食物，也端坐着，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来。

　　豆槿刚端正坐好，小大夫就发话了：“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豆槿回想他已经提出的要求，没有一个是她现在可以完成的，就对他说实话：“我现在没钱。”

　　小大夫双手抱胸，暂时没说话，等着豆槿接着讲。

　　豆槿思考着该说哪些词才能最快的让他们了解自己的情况：“那天给你的是我所有的钱，我现在还没有工作，也没有可以住的地方，要是你不介意，钱我会想办法在之后给你。”豆槿自觉现在已经不是讨论事情的责任是不是在自己身上的时机了，她观察过俩人，觉得他们大概没有诓骗她，腿应该真的是在营地里摔断的。“为什么被误会这件事……”豆槿冲他缓慢摇摇头，“可能没办法帮你了，我已经不打算再回那个地方了。”

　　小大夫皱起眉，说：“你朋友不是还在那里吗？他应该属于能管事儿的吧？他不就可以查吗？”

　　“他是可以查……”

　　“那就让他解决。”

　　豆槿见他态度坚决，只好为难地对他透露一点自己和别人的约定：“实话和你说，我不能回去。我和别人约好了，不再去那里，也不会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