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时间穿越）》草上扶人

27、第 27 章 “你和

　　“你和王刌是什么关系？”

　　“朋友。”

　　“真的？”

　　“难道你觉得我在骗你吗？”

　　“要是你打算嫁给他，我这样子靠在你身上不就显得很冒犯？我可是很守规矩的人。”

　　豆槿对无名的后半句话保留意见，在言语上和他拉扯了半天后：“你的规矩告诉你可以在冒犯别人以后再道歉吗？”

　　“我错了。你是不是想听我这么说？你和王刌只是单纯的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见他没有真的想要道歉，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豆槿不去计较：“你刚刚问过这个问题了。”

　　“后面那个没问过。”

　　他们真的走了半天。

　　豆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无名说着话，一想到他非常规的操作就忍不住在内心吐槽自己，以后要是再碰到这样的事，她一定主动和无名撇清关系。太阳已经从东边升到了头顶，豆槿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变成了两根只知道摆动的粗木棍，又僵又麻。靠在她身上的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豆槿现在十分肯定他一定是把全部的体重压在了自己身上，他走路的两条大长腿就像是一种无用的摆设。

　　豆槿甚至觉得他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是真的，说不定他是在报复她，报复她之前骂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塔顶尖尖的瞭望台逐渐在一片矮小的尖顶里清晰起来。豆槿觉得那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于是示意无名朝塔尖看，问他是不是那儿。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执拗地不肯放过豆槿。

　　“我已经说了很多了，你先回答我的。”

　　他不情愿地点点头。

　　总算快到了，豆槿庆幸地想，她一点也不在意无名此刻表现出的不愉快，权当是他不能再压迫自己表现出的遗憾。

　　一辆空载的木板车正好从他们不远处对向驶过，后部的车板上还挂着几片菜叶子。

　　等他们靠近最近的瞭望塔，才发现瞭望塔上没有守备，塔底下开了一个小口，站着两个士兵。这里大概是营地的后门，不是主要通道，所以刚刚才有送菜的板车经过。

　　没等四人再靠近一点，就听见俩个守卫中的一个朝她们喊：“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年轻徒弟当即就站住了，他牵引着马绳，让白马也停下，不再让自己师父向前。然后他看着无名，等他应对：“现在该怎么办？”

　　无名干脆地说：“我先过去，等会儿他们放行了你们再过来。”说完，他把搁在豆槿肩上的手抽了回去，人模人样地挺直站好，他先前靠在豆槿肩膀上表现出的痞赖样子在这一刻全被他收了起来。豆槿觉得他现在大概是不需要自己再扶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他对豆槿柔声说。

　　随即他颇具气势地迈开腿，走近小门。那两个士兵起先看他不听劝告靠近，手持长矛斜向上对着他，等他再近一点，那两柄武器就又矛头向上立了起来，解除了戒备，其中一个人还小跑着主动上前，恭谨的贴在无名一侧。他们用豆槿听不见的音量说了会儿话。再之后，无名对豆槿招了招手。

　　年轻的徒弟正把他师父搀下马，豆槿和年轻徒弟对视一眼后率先小跑过去。

　　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等豆槿跑到无名旁边后，无名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迈进了营内，见豆槿没有第一时间跟上，还提醒她快跟上。

　　守门的两个士兵中年长的那位，也是主动贴近无名的那位，他走向营外，向老大夫他们靠近，牵上了白马的马绳，指引他们走另一边。

　　豆槿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无名，恰好见到他右脚一踩，身子朝右边晃了晃，一身的气宇轩昂差点就破了功。她在无名的右手臂托了一下，支撑到他站直后，带着顾虑收回手。

　　无名瞥了她一眼，背过手放在身后，重新迈步，边走边问豆槿：“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俩人绕着营墙路过不少圆形的尖顶帐篷，豆槿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儿，就说：“王刌说会在守家河等我们。”

　　“不急，等会儿派几个人去找他就行。你没有问题想问我吗？”无名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比如我是谁？”

　　“平山王”，豆槿突然想起已经死掉的赤木里兄弟曾经说过的话，他们喊他“平山王”，说他“逃不掉的”。当时豆槿没有多想，只记得他还有一个“逃兵”的身份。可是现在呢，他以“逃兵”身份正大光明进了军营，守卫还对他尊敬有加。

　　一队士兵正好沿着营墙对向走过来，两方靠近后，队伍为首的士兵停下来，恭敬地半垂首朝无名喊了一声：“将军。”他身后的所有士兵都停了下来，没有一个再朝前看。

　　无名嗯一声，朝他打了个手势。士兵队长听令，朝原定的方向离开。

　　豆槿顺着他的意愿问：“你是谁？”

　　他特意转回身，正面直视豆槿的眼睛说：“我是皇帝的儿子，是征战沙场的将军，是你现在见到的营垒的最高统帅，回京以后，我还会是下一任皇帝。”他的眼睛告诉豆槿他说的都是真的。

　　“豆槿，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去？”

　　*

　　豆槿被安置在无名的寝帐旁边的帐篷里，这是新搭起来的帐篷，所有东西都是在她呆在无名的寝帐里的时候被搬进去的。他还当着她的面派人去城门口找王刌。

　　一位年纪不大的姑娘从后勤营里被挑出来照顾她的起居，在她出现以前，豆槿一度认为军营里是不允许女性进入的。她的存在让豆槿心里对违反规则的沉重不自在感觉减轻不少。

　　她说她叫小云。

　　小云刚见到豆槿的时候表现得很卑微，总是和豆槿保持着距离，不会正面抬头看她，而是从眼角余光或者偶尔快速抬头瞟一眼确认豆槿指示不明确的询问。

　　她表现得毕恭毕敬，又不多说什么话，豆槿实在不知道应该和她说什么，就问自己能不能洗澡？她说她要和外面的人确认一下。

　　小云被限制了自由，她的脚踝上系着绳子，不走路的时候被裙摆遮掩住没办法看见，要不是她摔了一跤，豆槿凑近去扶，她都不知道原来她行动不方便。她没穿袜子，粗糙的绳圈把她的脚踝磨得通红。

　　她在豆槿面前只会摇头和说“是”，仿佛一台只设定了这两种应答程序的机器人。

　　“大胆刁妇，这里是你能来的？你们这群吃干饭的，这么大一个人没看见？要是营内出了事，老夫定拿你们的人头祭天。”小云痛苦的哀嚎声和外面的吵嚷声混在一起突然在帐外响起来。豆槿赶忙掀开帐帘冲出去，看见一位身着重甲的白发老汉手持短鞭站在豆槿和无名的帐篷之间，小云趴在地上，低声下气请求他原谅。

　　那老汉不理会小云讲的话，对旁边站岗的士兵喝骂着，毫无怜惜地一鞭子打在她身上。她抬手去挡，惹来老汉第二鞭。鞭子划过皮肉，女性的娇嫩皮肤像是豆腐一样被划拉开一长条口子。小云尖叫着重重摔到地上。

　　“住手！”豆槿大声呼喝，跑上去一把推开那老汉，阻止他再挥鞭。那鞭子没了目标和使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在空中扭转了一下，意外地波及到豆槿。豆槿痛得下意识控制肌肉往内侧收紧，捂住被打到的部位。

　　她推完人后就后悔了，对方是个真真正正的老人，她原本可以采取更加温和的方式阻止他的动作，只是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老汉被旁边的士兵扶住，起先愣了一下 ，紧接着，埋在褶皱里的眼睛喷射出摄人的怒火，他大喊：“混账东西。”然后借着士兵的手站起来，又把他们粗鲁地推开。

　　豆槿听到周围的人叫老人“将军”。

　　她放开手去搀小云，问她有没有事，想让她站起来。她的手臂在流血。

　　那个老将军自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侵犯，不肯放过她们，大步上前想出手教训俩人。豆槿听到动静刚一回头就看见短鞭从上空挥了过来，她来不及作反应，只能抬手去挡。

　　幸好这时另外有一只手伸过来，大力握住了老人挥鞭的手腕，鞭子也就幸运地没落到豆槿身上。

　　“郑老将军！”那人一边喊一边阻止，等老将军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后，接着开口，“是卑职冒犯了。”他后退一步行了个礼，“这位姑娘是殿下带回来的，将军还是收了鞭子为好。”

　　老将军冷哼一声，把鞭子背在身后，侧身正对他，嘴上不饶人道：“出去一趟就带个女人回来？你身为他的部下怎么没有告诉他中军营帐是不能让这些腌臜东西进来的？”

　　听见他的形容词，豆槿不愉快地皱了皱眉。

　　“殿下特意嘱咐卑职好生照料这位姑娘在营内的生活起居，将军慎言。”

　　“哼，他人呢？在不在帐子里？我正好有事要和他谈。”

　　“殿下已经出发去议事厅了，或许将军来的急，没收到消息？”

　　这个性格恶劣的老头轻蔑地扫了豆槿一眼，当着她们的面威吓一般把鞭子卷拢收起来，随后扬长而去。

　　虽然在这之后豆槿没再见过这位老将军，但他言语里表达出来的意思应该是大部分人一致认同的观点，豆槿频频在其他人的眼神里和话语里接收到相似的信息。

　　豆槿曾在饭后和小云去散步，她们缓步绕行在只有细微差别的帐篷附近，意外听见了关于自己和小云的流言蜚语，他们毫无尊重地谈论俩人，谣传和豆槿本人不相符的虚假信息，造谣豆槿和无名的关系，并津津乐道。自此以后豆槿除了和无名一起吃饭几乎不出帐篷。

　　她恪守本分，努力避嫌，尽量不做出会让人指指点点的事，但她清楚地明白，谣言不会因此中止，两天后，还是有人上门来找她了。

　　对方是无名的护军统领，也是那天伸手拦鞭的人，他曾经在豆槿和无名吃饭的时候出现过，豆槿当时就向无名问了他的身份。

　　他大概也听到了传闻，委婉地举例说明豆槿在军营里是不合适的，希望她能主动提出离开的要求。他说他代表军中的将士向豆槿表示感激，感谢她救了无名，如果豆槿需要报酬，他一定会满足她的要求。

　　他在谈话中说了两次会给予丰厚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