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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1 章 ...

  •   十四阿哥同十三阿哥又打了一架。
      在十四阿哥大婚的洞房里。九阿哥和十阿哥起哄让新郎新娘喝交杯酒,十三正与四贝勒爷说话,不知何事,嘴角翘了一翘。十四阿哥忽然扔了手中酒杯朝十三扑了过去,十三也没手软,景阳宫时十四无理取闹十三还以兄长自居让着他,这次无厘头又打,十三便也发了性子。一堆人都拉不住虎性的两人,生生的把个洞房搅的像盘丝洞,红的细账粉的喜服,连新娘子的盖头都撕的一丝丝一缕缕,挂在残了的红烛架上。
      康熙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般景象。
      康熙沉着脸不说话,十阿哥忽然一拍大腿,叫道,“唉,八哥,莫不是还为你家那表妹子。”
      胤禛当时黑了脸,一掌抽的老十牙松了好几个。
      事后,十四阿哥出宫去选他的府址去。而十三阿哥,被康熙关了禁闭!

      静好听说这件事时,已经能够略微下地行走。转述的秋水只见静好低着脖子听,还商量着问静好,是不是该送些东西去瞧一瞧十三阿哥去。
      第二日,康熙跟前儿的大宫女蓉蓉过来良妃处,道,静好姑娘若是能行走,便到乾清宫里去一趟。
      静好人在良妃宫里,去拿自己宫装已经来不及,即使得便,连着病了几日,身形消瘦,穿着不合体的衣服面圣也是亵渎。良妃便让秋水将自己做秀女时的服饰找出来,浅绿的夏袍,除衣袖太松,也还算得体。
      伏天已经过了大半,天气不似先前那般傲热。静好未完全复原,走了一半便觉吃力,脚下鞋子,更如酷刑。蓉蓉只得搀着她,却是一句话都未说。
      静好一身密密的汗,进得殿内,便顿觉凉了,湿的衫子贴在身上,十分难受。隔着垂花门,听见里头翻阅纸张的声音,隐隐一个月白的身影,坐在凉塌上。蓉蓉进去复有出来,掀了竹丝帘子,让静好进去,她自己则留在帘外。
      大大的一个阁间,正方是宽大的龙案,一侧,明黄毡子铺的凉塌,康熙就盘腿坐在那儿,手里翻着一本册子。听见静好跪下问了礼,才抬起头久久的看着。
      金漆地板冰凉,直透到静好骨头里,寒浸浸的,静好忍不住要打哆嗦,不知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许久,才听见康熙唤自己抬起头来,静好头抬了,却不敢直视,视线停在康熙身前的矮桌上,那里也是金线描画,双龙戏珠的镂刻,精致的很。
      “可知朕为何召你来?”康熙淡淡的问。
      “回皇上,奴婢鲁钝,不知您召奴婢何事。”静好恭谨答道。
      康熙忽然笑了一声,带着讽刺意味,“若你鲁钝,这紫禁城人人岂不都是傻子了。”
      “奴婢惶恐!”静好深深叩下头去。
      康熙又冷哼一声,“你可好本事,进宫不过月余,朕的两个儿子为你打了两架。”
      静好只是俯身不说话。
      康熙九五之尊,又是这般年岁,血雨腥风都经历过了,这些小事,本不放在眼里,也实不实他需过问。交由恵妃处理便可得,但又牵涉到静好,后宫刚因她掀了巨浪,柳答应因她而死,德妃因她被禁足,此刻两个儿子又因她动武。自己想着都头疼,恵妃哪里还敢独自应承,不得已才亲自来问。另一方面,他心中也有疑虑,何以一个小小秀女,便搅的他三宫六院不得安生。这场谋害龙子案,表面上看似定案,该惩了惩了,该罚的罚了,无辜者也洗刷了冤情。然康熙明白,柳阳虽罪有应得,却实属替罪羊,这宗冤案,实则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阴谋,而焦点,便在这个叫静好的小小秀女身上。而静好,恰又是十多年前另一宗宫廷冤案者的姻亲。康熙想想都不寒而栗,他的后宫,已然硝烟弥漫,陷阱密布,织就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上至为尊权重的宫妃皇子,下至新进宫的秀女太监。一个国家,前朝安定是国之根本,后院起火却也是国祚之衰。他万不能让一只看不见的手毁了他的后宫,更辱蔑他帝王的尊严。这个静好,只是棋子也好,是当事人也好,都充满了危险。
      可是,这个跪在他面前的少女,太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康熙便忽然怒了,如同有人在朝堂上公然讥讽他的愚蠢,他觉的眼前的这个秀女,是在用沉默来对抗他的权威。但,他的怒,又无处可发。让他更怒的是,他本可以无来由向任何一个人发怒,更可以对这个静好发怒,可是,他又不忍发。她的一身浅绿宫装,她的一张娴静淡然的脸,太像一个人,甚至微微垂着目,嘴角轻抿的小动作,都太像思静。当年的思静,也是这幅模样,在他以玉琦性命要挟她做他的嫔妃时,思静那张小脸,也曾冷静成这般模样。连他的儿子们,都无可避免的为她,重复他当年的荒唐。他和玉琦,何尝未曾因思静而打架。他功夫不如玉琦,每次都被玉琦让着,仍旧被打的鼻青脸肿,打完了,两个人去喝酒,敲着做工粗糙的酒坛唱沙场秋点兵,背后夕阳正落,漫天霞辉,他大玉琦四五岁,但也算年少轻狂。那时思静和玉琦只知自己是金烨,他想以他之人品,定能夺得佳人芳心,却不晓得,思静为何偏向傻头傻脑无赖贫嘴的玉琦。他到现在都未想通。
      沉思良久,康熙忽然叹了口气,道,“起来吧。”
      静好似乎没听懂,有些不相信地望了眼康熙,眼神里有微微的吃惊,接着才依言起身,侧立一旁。听见康熙无关紧要的问了一句,“如今这宫中,已经不大穿这颜色衣服。你倒有一件。”
      静好脸色一暗,不明白康熙何意,仔细想了想自己衣服可有过分之处,可想来想去,都不觉有何不妥,样式旧了些,不过是普通的上等宫女服饰,只是进宫以来,少见此颜色而已。当即便回了,“皇上召的急,便不及换自己宫装,匆忙捡了良妃娘娘旧衣穿来。皇上……”
      “无事,朕不过随便问问。”康熙闭了闭眼,似乎想些什么,忽然睁开眼睛,冷声问道,“宓语之事,你可觉的委屈?”
      “静好大难不死,已然庆幸。”静好斟酌着康熙情绪,变的太快。
      康熙笑,此女果然懂得说话。便道,“朕若说你自作自受呢?”
      静好募地跪下,“皇上有此言,静好无地自容。”
      “小小一个秀女,掀起后宫如此大的风波。若非己有非分之图,又何以被人利用?你道无辜,谁信。”康熙语气严厉。他着人查过,却一丝查不到此女头上去,若非她隐藏太深,便是真的无辜。他却不信,一个秀女,有通天的道行,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兴风作浪。
      “是奴婢行为失检,方遭人算计。静好之罪,在不守……妇德。”静好咬了咬唇道。
      “果然如此,倒是简单了。”康熙似自言自语,又似嘲讽静好。厄尔,走向静好,托起静好下巴,“三人说你好,你便是真好,众人都说你好,你便是妖。静好,你入宫日短,此事一出,众人都护着你,连一向少事的谨桐都替你说话,你来给朕说说,你凭什么。”说着丢了静好下巴,作到龙案后去,一半的身子,沉在椅背的阴影里。
      静好沉吟了半晌,叩了一个头道,“静好人轻言微,不敢自言称好。只是皇上也明白,静好即被人利用,后宫中事,棋子可保可丢,各为利益。静好全身而退,也属侥幸而已。”
      一言即出,康熙如被针刺,他为帝王,宫中之事,焉有不知,难得糊涂而已。这小小女子道破天机,还是让他震了一震。他不得不另眼看她,人跪着,小小身子微抖,大约是大病初愈之故。头颅低垂,他只看到她的下巴,在他的角度,尖尖的一角,是薄命相。薄命大都是太聪明,人太聪明,会折寿。他还是不信她,是直觉,帝王的直觉。
      静好在康熙严厉的审视下,渐渐有些支撑不住,肩膀疲乏的缩了缩,康熙便要她起来。而康熙,却是斜歪在龙椅上,眼神颇为复杂。
      这是一场对垒,谁更冷静,谁便胜了。
      他是君,她是仆,如果他非要她错,她便认了,但要保得命在。
      康熙的冷静,是这些年为君之道中慢慢积累起来的。静好的冷静,是这些年苦难中磨练出来的。终究,静好的更实用一些。
      终于,康熙微微的笑了,道,“你这是挑衅。静好。”
      静好到底心存侥幸,听此言不禁一惊,一双大眼睛瞪住康熙,露出怯来。静好终又跪下,心虚道,“奴婢不敢,皇上饶恕静好无礼之罪。”
      “朕当你不知道什么是怕呢。”康熙冷哼一声,向后靠去,哈地笑了一声,“有其父必有其女,马尔汉该把你生个男儿身。”
      静好一身冷汗,俯在地上不敢动,她生平第一次,觉的说话也让人疲惫。
      “只是……”康熙微哈了一口气,似乎仔细想了想,才又说,“这后宫,你不能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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