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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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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看了眼四周,又笑道,“茶香,景也好,良妃会选地方啊!”
良妃恭谨一笑,“皇上夸赞了,这花园少有人来,臣妾等来图个清净。”
康熙笑而不语,望着茶桌上半残的茶意,嗯了一声,“庐山云雾,先头朕的师傅爱喝,宫里头贡的,却泡不出这种鲜来。今日看,大约是不应景儿。”
良妃轻笑着望了眼静好道,“好丫头从宫外头带过来的,虽不如宫里头贡的好,但难得新鲜。皇上若也觉着好,臣妾让人给您送去。”
“没的叫那些不懂行的人糟蹋了,依朕看,这茶还得懂的人来泡,才喝着舒服。”说着一撩衣襟坐下了,转眼看四周的人,笑道,“都坐着吧,良妃选的好地方,咱们也借势赏赏景儿。”说话间大有长留之势,良妃一时有些紧张,面上神色,不知是喜是忧。欠身坐下时,向静好看了一眼道,“好丫头,这茶凉了,重新泡来给皇上喝罢!”
静好答了声是,将水重新烧上,等水开的时候,康熙细眼瞧她一时,向良妃笑道,“马尔汉家的姑娘,皇额娘那日一眼便瞧出像你呐。那日我远瞧着,神情态势也与你无二,今日近看,倒又差的多了。”
良妃温婉一笑,答道,“臣妾明日黄花,她却正当少年,只比臣妾好去,哪里能跟臣妾一般。”这话说出来,忽然多出一重幽怨来,连静好听了,都诧异的向良妃看去,那康熙神色,便也不似来时愉悦。良妃情知说错话,忙笑着掩饰道,“不过她倒是心细的,这云雾茶,不用心则难泡出其中韵味来。难为她小小年纪!”
康熙便也把注意力转移到静好身上来,静好正专心将开水涮洗紫砂壶,却听旁边哼地一声道,“是真难为她小小年纪。”十四挑眉斜眼,一句话说的不伦不类,众人都愣了一下,只有静好,低头忍不住笑了,微抬头朝边上看时,看到不是十四,却是一双黑如翟石的眸子,淡然无波的扫过自己,又漫到半空中缭绕的水雾上。
送良妃自延禧宫出来,静好便想绕道去钟粹宫去看看宓语,听说她第三日便被皇上翻了牌子,深得康熙喜爱,白日里也会召见伴驾,是新晋小主中最受宠的一个。刚走过延禧宫甬道,一侧拐角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来,一把卡了她的脖子,推到墙上去,咬牙怒道,“真难为你小小年纪。”
静好被十四卡的喘不过气来,四下挣了几挣,也找不到借力的地方,直到脸憋的通红,才觉十四松了松力,她便猛咳起来。
十四见自己用力大了,又气又心疼,索性放下手只捉了双臂,逼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几乎把北京城翻了个个儿?”
“我不知道。”静好正经而又无辜的答道。
十四凝神看了她一眼,噗哧笑道,“你当然不知道。”说话间神情就软了,近乎哀怨,“静好,我找你快疯了。”静好几乎是被十四扣着靠在墙上,十四灼热的呼吸烫着脸,甚至能听到他急速的心跳,抬头看见十四满是惊喜的脸。静好无奈的低下头去,她必须装做从不认识他,就像她从不认识谨桐一样。静好猛地一闭眼睛,照着十四的左腿狠踢了一脚,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跳出去,在离十四较远的地方停下来,福了一福,不卑不亢道,“恕奴婢冒犯,您做阿哥的,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十四吃痛掂着一只脚跳了两下,见静好如此,不恼反笑,拍手道,“是了,除你没人敢这么踢我。喂,你咬过的地方,还留着疤呐,我特地留的。”十四笑嘻嘻要朝静好走过来。
静好却连退了好几步,再福一福,“阿哥请自重。”说罢冷脸转身要走。
十四在后边失望的唤了声,“静好。”
唤的静好心头一紧,听见十四怨道,“你当真不愿认识我?”十四是说不愿认识,而不是认识,那么笃定的认为这个静好就是那个静好,静好心内一阵感动。却也只得说,“奴婢实在不知这话是从哪儿说起。我只是普通秀女,哪里会识得您这般天皇贵胄!”
“好罢!那今日我们重新认识。你记清楚,我是排行第十四的胤祯。”十四如小孩子般认真地说。
“奴婢兆佳氏马尔汉•静好,见过十四阿哥,十四阿哥金安!”静好转身恭谨的肃下去。
十四没动,任由静好蹲身在那里,良久,才赌气般说道,“静好,记清楚了,打今儿起,你认识我,我也认识你。”
“奴婢记下了。”
“你……”十四恼的说不出话来,过去一把将静好托起来,在她耳边说道,“你成心的。”静好不答话,他却突然坏笑道,“你既然不认得我,那我从前说的话定也不知道,今儿我重新告诉你,我知众人都喜欢你,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明儿我就说于我额娘,我想要你,一定要你。”说完要松手时,却又不知想起什么来,忽然在静好肩头咬了一口,六月宫衫薄,十四故意下了死力,静好只觉的眼前一片金星,便见自己右边肩头,红艳艳的,渗出一圈血丝来。“这是作的记号。”十四笑的得意,却不防静好忽然一拳捅到肚子上,一下子蹲坐到地上,怒道,“十四阿哥这么欺负人的么!”眼睛里,已经含了泪意。
十四还要笑时,背后忽然一声冷喝,“成何体统!”
十四慌忙一屁股坐下来,拍拍了身上的灰尘,向来人道,“四哥。”
静好忍着疼,也向胤禛行了礼,没来由的被十四这么厮缠欺负,她纵是经历多少人情世故,也到底是个未曾出嫁的女儿家,羞恼不可言说。看看的又被四贝勒爷胤禛看见,又是十四的亲哥哥,一时静好委屈的无法自持,整个人不住的抖起来。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听见胤禛叹了口气,“今日之事我自不会向他人说,十四弟一向鲁莽,姑娘少不得受委屈了。”
静好看见十四像见了猫的耗子般,有心想抢白两句,只好作罢,暗自叹了口气道,“多谢四贝勒爷眷顾,十四阿哥将奴婢认作旧人,贝勒爷不必责怪于他。若无他事,奴婢这就告退。”
十四还要不舍时,被胤禛闲闲的一眼看过去,只好噤声,眼睁睁看着静好走了,才叹了一回气,去永和宫德妃处了。
静好被十四咬了肩膀,自不好再去看宓语,只得回自己住处,不好给别人看见伤口,自己寻了药将伤口缚住。却又怕十四真的向德妃提及他俩个的事,她的一切努力便作废了。担忧了半日,云菲便也回来了,换衣的时候同她唠叨,说是将舒舒觉罗•吉樱指给十四阿哥做侧福晋了。说完叹了一句,“唉!吉樱命好,不多久便可搬出宫去,我们还不知要呆多久。从未离开我阿玛额娘这么久的。”
“都已经留在宫里,还怕指不出去么!你倒是比吉樱还急。”静好听到十四被指婚,便想一时他便不得闲来烦缠自己,她便放下心来,有心情同云菲说笑。云菲听见她说这话便来打她,静好懒懒的扑在床上不动,云菲也不好再闹,便也趴下同她耳语道,“你见过十四阿哥么?进宫这几日,就见了太子和四贝勒爷一次,其余也不知什么样儿。四贝勒爷看上去倒也文雅,十四阿哥谅也差不到哪里去。”
“估计差的远。”静好下意识答道,白日里那双沉静的眸子,还有不多时前的冷漠有礼,四贝勒爷和十四简直是天差地别的性子。
“你怎么知道?”云菲用肩膀撞了静好一下。静好笑道,“不是说冷面冷心么!”云菲趴在被子里笑,笑完了,才说,“你说的跟你认识他多年似的。”
静好失笑,不知如何答,却想十四着实头疼。
第二日果然听到四下里议论十四阿哥的婚事,说十四阿哥大闹了永和宫,定是不依,连圣旨都不接,被康熙关在阿哥所里闭门思过。
静好实在想不到十四拒婚的场景,一个阿哥混到这般样子,倒也是可爱了。静好一面将昨日归置好的书籍重新检查了一遍,便要将今日列下的书单拿去取时,手上一空,那张单子便被后边人抽去了,静好以为是小宫女雪儿同她玩笑,便笑道,“不要闹,先捡完了书要紧。”回过头,却是十三,眼眸晶莹的看着她,手里扬着那张单子。静好一笑,十三便朝后边走去,“我把她们都打发了,我来帮你取。”又回头看静好一眼,“脸上笑着,想的什么?”
“不许我笑么?”静好嗔道。
十三也不吭声,移了梯子,径自爬上去,拿了几本书,交给静好。然后背靠着梯子,朝静好看了许久,道,“十四弟被指婚了!”
静好嗯了一声。
“我到年底,额娘的孝便满了。”
静好又嗯了一声。
“皇阿玛说,若我有中意的姑娘,便应了我。”
静好不吭声。
十三说,“静好,待十四弟完了婚,我便向皇阿玛求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