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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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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自觉伤了静好的心,第二日又要赶着去看静好,却被四贝勒胤禛拉到他的贝勒府里,看着他如座针毡鬼头候脑的在他府里熬了一天,向晚要走时,才问,“最近鬼头鬼脑,逮着功夫就朝外跑,不是也出了花花肠子吧?”十三气不打一处来,怪不得少有的热心邀他来尝新厨子做的冬笋肉,原来是故意整他。回头看胤禛不阴不阳的笑,又不能当真发脾气,便一屁股坐到胤禛的身旁,拽住胤禛胳膊道,“四哥早知道,一天来寻我开心了!”
“我才不知道你做的事,只是这几日老十四也没事满北京城乱找,听是找个姑娘。你俩原来整天儿攀在一块儿,这些日子倒各管各的了。”胤禛鼻子里哼了一声,虽未言笑,言语里也是宠溺之态,又道,“人大了,心也野了,但凡事切记不可做的太过。”
听见说十四满城找静好,十三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又提起来,知道四哥是属马蜂窝的,面色不动,却也不敢太多问,只闲闲道一句,“我省得。十四弟就那性子,办起事儿来风风火火,想做时掀了北京城都敢干,但也是风一吹就散,他的事儿我们倒好不多管。”
“他捅破天去,横竖皇阿玛和额娘撑着呢,也一向野惯了,倒是你……”一语说了半截,余下的话两人俱都明白,十三低了头,笑道,“我自是不能同他比。”
胤禛长叹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只说了句,“去吧,有难事儿,尽管跟我讲,我能帮的也都帮了。”
十三欲言又止,但一硬头,直直去了。过两日才得空去静好那儿,却仍旧是淡淡的,不甚喜,也未见忧,十三便觉的离静好远了些。心中又想到十四满城找她的事,更是觉的头皮发麻,见梅是他千叮咛万嘱咐了不能告知任何人静好下落的,那丫头嘴倒是严实,但还在富查府里,仍旧不甚放心,不如直接收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到年关,富查府老太太病重不治,七七四十九天法事水道露场做完,大福晋身体抱恙无力打理一族琐事,过完十五,索性封了半个府第,将用人遣的遣,散的散,一副甘心落败架式。十三便趁机嘱咐胤禛的大管家苏培盛,派底下人将见梅一家买回四贝勒府,并给了体面差使,见梅深知一切得于十三阿哥所赐,也死心塌地替他守口如瓶。
唯好的病开了春之后便不好了,先是精神不济,盗汗连连,接着便是心慌气短,日夜咳血,用尽多少奇珍异药也不见好转,眼看命不久已。兆佳氏愁的眼眉不展,日日垂泪,却帮不得女儿半点儿,心知是大势已去,却又不肯人命,只管千年的人参百年的灵芝吊着一口气。纵是不能承欢膝下,看着人在,心里也算有些着落。静好衣不解带的伺候床前,看着唯好受苦舅母难过,恨不得替唯好死了,看着唯好精神好时望着她欲言又止,十三来看视时又强颜欢笑,静好如何不知她如今病发在心里。
一日趁兆佳氏不在,静好叹气道,“姐姐也是痴,我们姐妹有什么不好讲的?你是个弱身子,哪经得住心里藏事儿。”
唯好笑的虚弱,牵住静好手道“我也深知这话,但到底是不好说的。况且我这身子,朝不保夕,就算说了,也是余事无用,不如我一个带到阴曹地府里,也图个大家高兴。我高兴你回来了,以后我在泉下照顾姑姑姑丈,你便替我孝顺阿玛额娘,也不枉咱们姐妹一场。”
静好听的眼圈儿直红,却不敢落泪,强笑道,“快不要说这话,这病由心生,你当真想好了,这里药石奇备,还有个不好的。你不丧气,我们才不丧气呢。我知你的心事,等得他来,咱们讲明白了,何苦搁在心里!”
唯好咳了一声,转过身去,再转回时眼角已经有泪,“你竟这样想。是我先藏了奸,答应替他说话,却碍于一己私心,叫你们这些日子扭不过弯来。那日他说,无论怎样,他都是信你的,对你的好,不作一丝的假。妹妹,这样的人,也值得托付了。我只是不甘自己我也不低于人下,却有个病身子,纵是有千般情意,也无人可托,心有嫉妒于你,你莫要怪我。我……我是希望你们好的。”
静好想不到令唯好日夜病重的心事,原来不过是因她爱慕十三而不能为其向自己求情,自己一腔柔情又无处解怀。不知是该怪她太傻,还是感谢她的真挚,却最终因此病势严重。想着自己这些经历的生离死别,竟是一个个都先离她而去,她不过是个活着为报仇的躯壳,满腹阴诡之计。若要死,也该她先死。想着低下泪来,握住唯好的手道,“真是说的傻话,我们姐妹血肉相连,还有你的我的之分,你但凡想开了,安心养好了身子,也是冰心玉骨,他怎会不垂青于你。我比你也不过早识得他。我同他之间的事,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的清楚,你倒为着一句不相干的,冷落了咱们的情分。”说完眉头一挑,趴向唯好耳朵边悄声道,“再不然,咱们就做一对峨皇女英,还怕他当不得!”
一句话羞的唯好哧地笑了,红脸转头向里,嗔怪道,“混说些什么!女儿家的。”
静好替唯好拉拉被子,回道,“这样才好,你打小儿一个,我也孤苦伶仃,好不容易能一块儿胡说,就为这个,你也该用力把身子养好了。”
唯好回身过来,用力握了静好,叹口气,道“你来了真好。”
静好见她神色渐疲,便要离开时,唯好突然道,“静好,十三阿哥对你是真心,你不能害他。”
静好身子转了一半便浑身僵住,不敢回头,手抓住自己衣襟,斟酌如何回唯好这一句,却听唯好继续说道,“我知你是为报仇来!这些年阿玛额娘有意瞒我,但我也断断续续猜的明白,姑姑姑丈是为人所害,你早一步晚一步进我家门,不过是阿玛精心设计的局,十三阿哥不过是你们的棋子,连我都是,这些年,亲戚间鲜有走动,是阿玛苦心要瞒下我的情况,好叫来日众人分不清你我。”静好回身看这个比自己大两个月的姐姐,原来并不是平素里的天真纯朴。静好艰难一笑,向唯好说道,“你劳神已久,这话咱们日后再说罢!”
唯好却拽住她的袖子,凄楚说道,“妹妹看我还有日后么?”静好心内也酸楚,劝慰道,“你莫要多心,纵是我们瞒你这些事,但有一事始终是真的,你是舅舅疼爱的女儿,而我,也真心当你是亲姐姐。”
唯好摇头,泪珠儿摇落到枕头上,说道,“我都懂,可是十三阿哥……”
静好定了一定,她焉不曾想,谁的心也不是天生冷酷,掏出来也是温热的血肉,可是她又能如何呢,她是看着那些人嚣张跋扈的将毒药一点点涂到苹果上,然后温和笑着递给阿玛和额娘吃,又把她这个孽种,拖在马后,五里山路,冬天衣服穿的再厚,也磨透了。她不死,是因为额娘说,一直向东,便是京城,舅舅舅妈还有好姐姐都在那儿,是个温暖的家。静好回过神来,向唯好艰难一笑,缓声道,“这仇,我是要报的。”
“别伤害他,算我求你。”唯好绝望摇着静好的胳膊道。
静好点头,起身道,“我省得,他救过我,要报,也是恩。”
“要是有可能,他护着你一辈子,不报仇,又如何。”静好到门口时,听到唯好低语,她转身靠住门,也低低回道,“好姐姐,我这一辈子,太长!”
窗外的梅花儿早谢了,枝头泛着新绿,眼看新芽拱出来,在二月初的阳光下,新生婴儿般生动美好!
唯好便在这时去了,唇角微扬,安详而恬静!
早来的燕子穿梭在屋檐下,忙碌地筑巢,安静了一天的兆佳氏,忽然说,燕子来筑巢,是好事儿!
三月初,秀女大选的名单呈选上去,马尔汉家的千金兆佳氏•静好在列!
五月尽,静好随所有留中秀女入住储秀宫,等待最后甄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