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欲念[快穿]》云歌子

10、愚者010 两方对峙

　　从大厅出来，比格开始跟齐墨分配工作。

　　往村子四角埋盒子的累活当然落到了齐墨头上，比格交代了几句，便自己往中央广场去了。

　　齐墨拿着盒子，正准备往外走，突然感到腹部一阵疼痛。

　　他立刻就想到了昨夜在老耶鲁家喝的那口“血酿”。

　　当然他为了降低老耶鲁的戒心，是真的饮下了一口，之前一直没事，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发作了。齐墨没有办法，只能先返回白石楼。

　　等到他满脸苍白从厕所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捧着书的夏洛蒂。

　　夏洛蒂看见他也是一愣，随即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齐墨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强撑着用微麻的腿行了个礼：“夏洛蒂阁下……小人应该是吃错了东西，所以……”

　　夏洛蒂了然点点头。

　　他在腰侧的袋子中翻了翻，找出一小颗黑色的药丸：“这是兰讷斯圣堂制造的药物，对常见的内部伤病很有效果，你吃一颗吧。”

　　齐墨一愣，随即摆手拒绝：“小人身份卑贱，怎么能用如此，如此贵重的药物呢？”

　　“确实挺贵重的。”夏洛蒂勾起嘴角，“但现在是特殊关头，我还等着你们抓紧时间办事呢。吃吧。”

　　没办法违抗，齐墨只好接了过来，在夏洛蒂的注视下将那小药丸直接吞服。

　　与他惴惴不安的预料相反，咽下药丸后，他的腹部居然腾起一股特殊的暖流。很快，不仅是恼人的腹痛，甚至连浑身的虚脱感都直接消失。

　　这简直比现代的特效药见效还快！

　　夏洛蒂将他惊讶的表情尽收眼底，笑着说道：“我第一次服用药丸也感觉非常神奇。说起来，光明元素在治愈方面表现出的奇迹，远比它的伤害来得令人震惊。”

　　齐墨弯腰行礼：“感谢神明庇佑，感谢您的慷慨。”

　　夏洛蒂重新把视线转回书本，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齐墨便迅速抱起身边四个盒子，退出了白石楼。

　　想了想，他还是提步往西边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见周围没什么人烟，他便找了个地方，停下研究起手中的东西。

　　夏洛蒂交给他的四个盒子花纹神圣奇特，与梅尔记忆中圣堂的装饰纹路有些类似，但显得更加高级。

　　盒子上没有锁的痕迹，但齐墨尝试了很久，根本没有办法打开盒子。

　　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他将盒子收好，直奔老耶鲁的木屋。

　　白天里，原本显得阴森的木屋此时竟有几分荒凉，那被齐墨破开过的木门斜斜歪在门框上，一副要掉不掉的模样。

　　老耶鲁正从屋中搬运皮毛出来晾晒，他的胡子看起来比昨晚还要杂乱，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看到齐墨后，他不客气地“哼”了一声，接着又装作无事发生一般，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齐墨也不客气，上前找了个借口：“老耶鲁，我奉命……来这里清点你的财产。”

　　昨晚，夏洛蒂以老耶鲁冒犯武役为由，要砍他一条腿，老耶鲁用全副身家为代价，避免了惩罚。

　　“呵。”听到这话，老耶鲁把一捆皮毛往地下一丢：“你清点吧。”

　　齐墨料定他不敢在这种时候做什么，便在屋中里里外外走了一遍。

　　除了猎户家中经常出现的几样东西，昨晚齐墨看到的那些草药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只是那个罐子还在，被搬到了角落吃灰。

　　他鼓作镇定：“就这些吗？”

　　“你没长眼睛？”老耶鲁呛道。

　　齐墨将目光定在他身上：“屋里的东西我都看过了，但你身上……我得搜一搜。”

　　老耶鲁这下僵住了。

　　齐墨却知道自己找到了关键。

　　已经入夏，在所有人都穿着短袖的情况下，老耶鲁却一直套着一件长袖衣服，十分奇怪。

　　对于羊皮纸上找出凶手的任务，齐墨掌握的信息十分有限。其中唯一能肯定的一点就是，凶手身上带着一道边缘有烧灼痕迹的外伤。

　　尽管老耶鲁行动如常，完全看不出受了伤的模样，齐墨还是要亲眼确认一下。

　　另一边，老耶鲁开口了：“梅尔，咱们都是班戈村的人，你真的要这样侮辱我吗？”

　　“这是命令。”齐墨努力装出平静的模样，“我也没办法。”

　　两人对峙了片刻，老耶鲁自知逃不过，从牙缝中冒出了一个“好”。

　　齐墨要求他双手扶墙，背对着自己，之后便小心地搜查起来。

　　在摸到老耶鲁背部时，他感受到掌下的皮肤并不平整，脑中的弦立刻崩紧了。

　　“把衣服脱了。”他又要求。

　　老耶鲁似乎已经破罐破摔，在停顿两秒后开始动作，将上衣脱了下来。

　　这下，齐墨终于看清楚。

　　在这位老猎户的背上，竟均匀地分布着十数条鞭痕，这些鞭痕边缘皮肤皱起，是被烧灼后才会形成的模样。

　　但齐墨却被浇了一盆凉水。

　　这些伤口都太“老”了，看现在的状态，至少是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就受的伤，而这明显不是齐墨想要的线索。

　　他有些烦躁地闭了闭眼，随后问：“这些伤口……你被圣堂的人处罚过？”

　　“你不是看到了。”老耶鲁将衣服合上，转过头一脸轻蔑，“怎么，还要去报告你们尊贵的法师阁下吗？报告也没用，我已经受过惩罚，你们再罚不了我！”

　　齐墨没有说话。

　　虽然老耶鲁只脱了上衣，但下半身已经不需要检查。老猎户腿脚很好，昨晚的追逐已经验证了这一点。他的下半身不可能受伤，无需亲眼求证。

　　难道，一切只是自己的无端怀疑？而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竟差点害了一个无辜的猎户。

　　齐墨咬了咬牙。

　　“你为什么会受到这种惩罚？”他瞪着眼看向老耶鲁，“你犯过的罪行肯定不简单，圣堂不会动用光明法术去处置普通罪犯。”

　　“关你屁事！”老耶鲁狠狠啐了一口。

　　齐墨一边往后退，一边梳理着关于老耶鲁的疑点：“你到底有什么企图呢？

　　“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猎犬藏匿在附近，伪装成它们死掉的假象？

　　“为什么要在家中储存黑狗血这种污秽的东西，你在筹划什么邪恶的魔法？”

　　说着，他已经退到门边，找好了逃跑的路线。只要老耶鲁失态，他就可以跑回村庄，揭露关于他的真面目。

　　老耶鲁原本还神色狠厉，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表情却转为疑惑。

　　“……你在说什么？什么黑狗血？”他捏着拳头，“你说昨晚我让你喝的‘血酿’？

　　“那他娘的就是货真价实的獐子血！你这种把屁股当脑袋的混球难道连这个都分辨不出来？”

　　说着，他还一把抓过墙上挂着的，一只半风干的獐子尸体。

　　听完这话，齐墨如坠冰窖。

　　如果那罐子中的血液真的是獐子血，那么……

　　为什么昨晚夏洛蒂会没有发现莱特尸体的所在地？

　　——

　　临近中午，齐墨在村子西面找了颗歪脖子树，在树底下挖出一个浅坑，将其中一个盒子埋了下去。

　　他做了一点记号，保证如果需要，自己能快速找到这个地方。

　　离开老耶鲁家之前，他叮嘱老耶鲁这几天不准外出，专心在家清点资产。又找了离老耶鲁家最近的两户村民，请求他们帮忙看着老耶鲁的动向。

　　光明选拔是村中的头等大事，面对武役梅尔的请求，两户人家都认真答应下来。

　　而齐墨在这段时间里，也将从老耶鲁家得到的消息消化了一遍。

　　老耶鲁身上没有伤口，他的可疑程度降低了一些，但他必定有隐藏的秘密，齐墨不确定能不能相信他的话。

　　但假设他说的就是真的，罐子里根本不是能遮掩光明元素的黑狗血，那么，现在齐墨该怀疑的目标就只剩下一个——

　　尊贵的夏洛蒂法师阁下。

　　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法师身上疑点重重，在一开始就引起过齐墨的怀疑。

　　如果凶手真的是他，确实有一套说得通的逻辑，但目前最棘手的就是——

　　夏洛蒂的地位，身为武役的齐墨根本无法撼动。

　　从队长比格和村民的态度中，都可以发现，在这个关头出现的夏洛蒂，已经取得了他们非常高的信任。

　　有些无力地靠着树坐下，齐墨凝神想着办法。

　　过了一会儿，他从怀中拿出那种一直被自己小心保管着的羊皮卷。

　　看着羊皮卷上那些奇怪的文字，他压低声音，认真地说道：“凶手是夏洛蒂。”

　　羊皮卷没有任何反应，这让齐墨有些低落。

　　“凶手是夏洛蒂。”

　　“凶手是夏洛蒂。”

　　他又重复了两遍。

　　这一次，羊皮卷上的文字竟真的开始变化起来。

　　齐墨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见那些墨迹重新排列组合，给出了一段新的话。

　　【撞到瓶颈了吗我的小羔羊？】

　　【我无法帮你作弊，你得找到切实的证据才行哦。】

　　齐墨甚至能想象那个占卜师装神弄鬼说出这段话时的表情。

　　他气得面色微红，愤愤将纸合上，重新放回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