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咬月亮》思之一二

26、第 26 章

　　26

　　画展四点半结束，画廊人全都走完后。姜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揉了揉笑僵了的脸，终于松了一口气。

　　柳予安递了一杯水给她，“晚上一起去吃饭吧，当庆功宴。”

　　姜芜还没说话呢，青岑就先冒出来插了话，满脸兴奋，“好啊好啊，我们去吃海鲜吧。”

　　“我最近在喝中药，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请客。”也许太渴了，姜芜喝了半纸杯的水。

　　青岑好奇的歪头问她，“你怎么喝中药了？”

　　姜芜含糊道，“就是调理肠胃的中药。”

　　“噢，那没关系啊，我们吃别的吧。”青岑兴致不减。

　　“你们去吧，我有约了。”姜芜喝完了剩下的半杯水，把纸杯丢进垃圾桶。

　　“是谁？王医生吗？”青岑的好奇心再次上线。

　　静静站着的柳予安突然轻笑一声，姜芜仿佛被踩到尾巴一样，佯装不悦，“问那么多干嘛！和你师傅吃海鲜去！”

　　说完又觉自己反应过大，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先走了。”

　　不等两人回答，自己转身离开了。

　　青岑看着她的背影一脸无辜，“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那么凶干嘛…”

　　“她啊，口是心非，你早就该习惯了。”柳予安拍了拍青岑肩膀，“走，带你吃海鲜去。”

　　姜芜离开画廊就去了地下停车场，此刻没什么人，空荡荡的，只有她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哒哒”声。

　　不过这个声音并不连贯，她走两步就停下来动动脚踝，再接着走。姜芜还是没有习惯穿高跟鞋，走了近一天的路，脚部的酸痛和后跟处传来的痛已经在向她抗议了。

　　画展结束时还有点事要交接，所以王书砚先下来停车场等着她，姜芜现在就是要去找王书砚的车子。

　　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皱着眉头弯下腰索性把高跟鞋脱了，光脚踩在地上，冰冰凉的，身子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姜芜手指勾起高跟鞋直起身时，听到了前方传来脚步声。她抬头看去，是王书砚。

　　正朝着她快步走来，姜芜便站着不动了。

　　王书砚的皮鞋踏在地面上的回声传到耳里竟有些好听，西装外套和领带已经被他脱下，只穿着一件熨帖平整的衬衫，只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干练有型，帅气难挡。

　　姜芜想起他在画展上穿着西装的模样，虽然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却勾勒出了他的优越的身形，白色衬衫纽扣扣的整整齐齐，领带也是系的一丝不苟，中规中矩的但也干净清爽。柔软的刘海梳上去，看起来成熟稳重了一些，可他的笑容眼睛仍旧是清澈的。

　　他来的很快，在她面前站住时，姜芜感受到了一阵热风，王书砚动作自然地弯下腰去接过她手中的包和鞋子，“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姜芜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理直气壮地说，“我忘记了。”

　　王书砚只笑笑，“要我抱你过去，还是自己走过去？”

　　“我走不动了。”姜芜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她都没有察觉到的撒娇。

　　“好。”王书砚说着，用一只手拿着所有东西，拦腰把她抱了起来，走向了车子的方向。

　　突然被举起，姜芜下意识之间抱住了王书砚的脖子，才堪堪把提起的心拉了回来，可心跳远高出了正常速度。

　　直到被王书砚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才悄悄地呼出一口气，平复着呼吸。

　　姜芜正准备坐正，就被王书砚拉住脚踝。脚踝处温热的触感让她心猛的一跳，侧头看去，只见王书砚笑吟吟的指了指车内，“小迷糊，给我递下湿巾。”

　　姜芜感觉耳朵在发烫，顺着王书砚手指的方向打开了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盒，找出了一包湿巾抽出了一张递给他。

　　姜芜不知道他做什么，只看见他把湿巾对半折了下，然后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给她擦脚底的灰。

　　痒痒的触感从脚心传到大脑，姜芜缩了一下脚，想要收回来，可被王书砚抓的很紧，挣脱不开。

　　“别乱动。”王书砚头也没抬，只仔仔细细的给她擦拭着脚底。

　　姜芜怕痒，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只觉得这个过程太过漫长，当姜芜以为要结束时，只听见王书砚说，“找一下创可贴。”

　　于是姜芜又听话的去储物盒里找创可贴，王书砚车里储物盒没那么杂乱，收拾的很齐整，东西在哪一眼就能看见。

　　“呐。”她打开盒子拿出两个递到了一直垂着头的王书砚眼前。

　　王书砚伸手接过，拇指摸着她脚后跟处，两只脚都已经被磨破了 。

　　姜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几秒后，只见王书砚站起身，又去了车后面，打开后备箱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然后又关上才绕过来。

　　走近后，姜芜才看清王书砚手里拿着的是一双拖鞋，深蓝色的洞洞鞋。

　　王书砚蹲下给她穿上，“创可贴贴了不透气，这还是新的，待会儿带你去买一双。”

　　“噢。”鞋子很大，姜芜能很轻松的在里面活动脚趾。

　　王书砚上车系好安全带后，边启动车子边问她，“想吃什么？嘉言给我介绍了一家不错的西餐厅，要不我们去那？”

　　姜芜听后皱了皱眉，“想去买鞋。”

　　王书砚愣了一下，过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无奈笑出声，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那我们先去买鞋。”

　　车子驶出停车场，姜芜看着前方，鞋子里的小脚却在小幅度的摆动着。

　　王书砚带着她去到了商场，鞋子太大她走两步就掉，两人走的有点慢，而且那双鞋子看起来也与身上漂亮的裙子搭配不起来，走去鞋店的路上时，偶尔有人忍不住回头看。

　　王书砚带她去的一家球鞋店，姜芜看了一圈没有满意的，店员还在礼貌的向她询问喜好给她推荐。

　　王书砚看了一眼鞋架，拿起了一双白色的球鞋问她，“这个怎么样？”

　　姜芜抿抿嘴不说话，皱着的眉头表达了她的不满，王书砚只觉她可爱又别扭，“这双鞋轻，跑跳很方便，你穿好看。”

　　姜芜看着他手里那双鞋，还是没说话。

　　王书砚礼貌的笑着便店员说，“谢谢你，我们自己看就行了，有需要的话再麻烦你。”

　　店员看了看王书砚又看了看带了一丝低气压的姜芜，点点头，“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店员离开后，王书砚继续对着姜芜说，“要是以后和他们打球，我也可以带着你去。”

　　王书砚俯身凑近她，像说悄悄话一般，“我也有一双。”

　　姜芜睫毛动了动，再次看向了他手里的那双鞋。

　　王书砚伸手给她顺了顺耳边的头发，温声道，“小迷糊，气什么呢？你脚上鞋大，我先给你买一双换下。咱们总要先吃饭的呀，吃完饭我再带你去夜市买拖鞋，那里有很多。”

　　“你想要的洞洞鞋也有。”顿了顿，王书砚又补充了一句。

　　姜芜心里闷着的气散了不少，一双眼睛看向王书砚似乎在说，你怎么不早说？

　　王书砚乐了，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那咱们先把这个鞋买了去吃饭，嗯？”

　　姜芜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被看穿，偏开头欲盖弥彰的否认，“我才不喜欢什么洞洞鞋，就随便买一双走吧。”

　　“好的，小别扭。” 王书砚说完朝着就近的店员说了句话，“你好，麻烦帮我找一下这个鞋子的35码。”

　　姜芜听到诧异的扬起眉头，动了动嘴唇还是没开口。

　　王书砚给姜芜买了鞋袜穿上后，两人出了鞋店去饭店。

　　路过一家西装店，姜芜目光忍不住被吸引过去。

　　王书砚看到，也跟着她看过去，“怎么了？”

　　姜芜摇摇头，“没什么。”

　　王书砚再看了一眼，似乎也没什么熟人，“那走吧。”

　　姜芜跟着王书砚去了一家湘菜馆，本来王书砚想带她去吃西餐，浪漫一点，但是姜芜提出想吃湘菜。

　　陆陆续续上菜的空隙里，姜芜又想到了路过的那家西装店，看着同样衬衫西裤的王书砚，有些好奇的问，“你好像很少穿西装？”

　　王书砚正在解衬衫袖口，闻言动作也没有停下来，“嗯，西装太束缚，不如T恤运动裤来的舒服。”

　　“不过有重要场合也会穿。”

　　姜芜记得他在大学时那场辩论赛里，也穿了西装打了领带，不过那时候身上满是少年气，没有现在成熟稳重。

　　“你刚刚在西装店门口停下，该不会是…”王书砚看着姜芜手上紧张表现出来的小动作，坏笑了一下，“想给我买？”

　　姜芜喉头一紧，想也没想的就反驳，“才不是！”

　　“好好好。”王书砚眼里笑意更浓，“虽然我有很多套了，但你要是想给我买我也可以提供尺码。”

　　姜芜一愣，注意力全在前半句话，“很多套？”

　　姜芜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王书砚一副确有其事的模样，“是真的，我只是不怎么穿罢了。”

　　“我爸给我买的。”王书砚认真的给她解释，“我们家男子18岁成年后一直到结婚的年纪，父辈都会在生日那天送一套西装。家里的传统，寓意是祝福我们小辈的才学进步，身体健康，事业有成。”

　　“我们这一辈的就只有我和我堂哥两个孩子，偏偏都不是爱穿西装的，他是个消防员，每次过生日收到一套西装比我还头疼。”

　　姜芜忍俊不禁，“那要是女孩子呢？”

　　王书砚耸耸肩，给姜芜递了筷子，“女孩子的话，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家从祖父那辈后就没有女孩出生了。”

　　姜芜挑眉表示了然，“噢。”

　　“但是没有女儿，还有儿媳妇。”王书砚看着姜芜眉眼带笑。

　　姜芜夹菜的动作一顿，疑惑的看过去。

　　“呐，比如你，职业是个小画家，今年18岁，可能会收到一套金子打造的迷你画具，明年18岁，也许会收到一副古画…”

　　姜芜喉头一哽，“解释就解释，你不要拿我举例子。”

　　王书砚再次耸耸肩，笑着说，“万一呢。”

　　万一你就真的成为我王家的儿媳了呢。

　　姜芜埋头吃饭不作回应，忽然间脑子里闪过什么东西，却怎么也抓不住，纠结了半天后，索性作罢。

　　吃完饭，王书砚没有拖延的带着姜芜去买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洞洞鞋。

　　夜市街上人很多，卖什么的都有，比商场还要热闹。

　　他们直接来到了卖鞋的小摊贩处，一双双不同款式的鞋子整齐的码放着。

　　姜芜目光直接放在洞洞鞋那块地方，除了颜色和鞋面上的卡通图标外，鞋子都是一样的。

　　王书砚也蹲下身陪着她选，姜芜一双一双的认真看着。

　　王书砚拿了一双奶黄色，图标是可爱小兔子的给她看，姜芜看了一眼摇摇头，手指指了一个方向，“那个。”

　　王书砚看过去，是一双白色的，不过上面的图标是月亮和云朵，他放下了手中那双给姜芜买了她想要的。

　　姜芜接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眼里浮现了欢喜，“我要这个。”

　　“这么喜欢月亮的呀。”王书砚起身，一边笑着问，一边掏出手机付钱。

　　姜芜怔了下，侧目仰起头看向他，“是啊，我很喜欢月亮。”

　　付了钱后，他们离开了卖鞋的摊贩处。没走几步，姜芜就站着不动了。

　　王书砚跟着停下，目光询问。

　　姜芜指了指他提着的鞋子，“脚热，想换鞋。”

　　王书砚摇头失笑，“好。”

　　于是她被带到路边椅子上坐下，王书砚把鞋子标签拆掉放在她的脚边。

　　姜芜把脚上的球鞋脱掉，直接套上了那双洞洞鞋，穿好后站起身原地踩了踩，才满意的点头。

　　王书砚把她脱下的鞋子装起来时竟然发现，鞋面上一丝脏污的痕迹都没有，要不是鞋底的灰尘，他都要怀疑根本没有穿过。

　　“走啦。”姜芜的声音轻快了许多。

　　“好。”王书砚很快起身，走在她身旁，“这么高兴？”

　　“嗯，高兴。”姜芜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情，坦荡的承认了。

　　“还想要什么？”

　　“没有了，我们回家吧，我想睡觉了。”姜芜走的小心，避免与路人碰撞到，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己的话有歧义。

　　王书砚一愣，眉眼舒展开来，迈开步子跟上她，“好，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