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t nerd在兽世搞工业革命》念恩乌鹊

30、第 30 章 制作磺胺

　　司空静静平躺在床上。

　　他整个人浑身滚烫，呼吸又弱又急，胸口浅浅起伏着，每一次换气都带着细微的急促声响。

　　已经有兽人在抹眼泪了。

　　在医疗水平极低的兽世，发烧生病直接和死亡画等号。

　　这个冬天食物充足，每天有运动量，还有炕取暖，所有人都没有发烧生病。

　　让人暂时忘记了发烧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刚刚缝合好的伤口，此刻正紧紧绷在皮肉上。

　　老虎兽人的体质反而是坏事，皮肤表面看着平整紧致，边缘已经稳稳收口，结了一层薄薄的淡痂，从外头看不出明显的裂开或是红肿，看着和普通快要愈合的伤口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柯科清楚，这表层的愈合全是假象。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把煮过的刀贴在缝合线上，顺着针脚，一下、又一下，慢慢把这道刚缝好的伤口，重新一点点划开。

　　内里的肉色一片泛红发肿，肿得鼓鼓囊囊的，还隐隐透着一层浑浊发黄的黄水，黏糊糊地积在伤口深处，看着格外吓人。

　　司空的伤口感染了，高热就是细菌入侵导致的。

　　兽人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屏住了呼吸，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族人压低声音，满是不解地开口：

　　“伤口刚缝好没一会儿，外头都长牢了，怎么又剪开了？”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全都揣着一样的疑惑。没人搞得懂柯科到底在做什么。

　　柯科抬眼看向围站一圈的兽人：

　　“射伤司空的弓箭，箭头沾了粪水。”

　　“伤口感染了，只给表皮疗伤必死。”

　　站在最前面的柯强，脸色瞬间急得通红，语气满是慌张：“那咋办呀？司空还能活吗？”

　　整个冬天，柯强一直和司空一起进山干活，朝夕相处了好几个月，两人早就处出了深厚的情谊。

　　在场的兽人那段时间也天天和司空同吃、一起劳作，日复一日相处下来，多多少少都对他有感情。

　　这次感染不一样，不是平日小打小闹的划伤，是粪水沾染带来的恶性感染，滋生的是厌氧菌。

　　这种藏在皮肉深处的细菌，最喜欢封闭无氧的环境，之前缝合伤口刚好给了它们疯狂繁殖的机会。

　　柯科只能把伤口半缝半合，尽量不让伤口密封。

　　想要真正保住司空的性命，只能尽快炼制出消炎药。

　　柯科直起身，擦了擦石片上的污渍，语气笃定又坚定：“必须做消炎杀菌的药。”

　　时间紧迫，司空的体温还有隐隐升高的趋势，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慢慢解释。

　　柯科当着围站的所有人开口，语速比平时还要快一倍：“我没时间一点点跟大家讲解原理，现在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好，能跟上的就跟。”

　　众人闻言，立刻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盯着柯科的一举一动，不敢错过半个细节。

　　窝棚角落，摆着一口之前专门用来煮粪水消毒的粗大锅，用完之后就被族人刷洗干净，随手放在墙边落灰。

　　柯科大步走过去，端起大锅，伸手沿着锅的最内层，一点点刮下附着在壁上的黑色粉末。

　　这层黑粉薄薄一层，分量极少，柯科掂量了一下，心里清楚，这点粉末根本不够。

　　他转头走出窝棚，直奔部落的猪圈。猪圈的冬雪经过一冬天猪粪浸入，墙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表皮。

　　柯科拿出石片，贴着墙面用力刮动，一片片干燥的粉末纷纷脱落下来。

　　他反复刮了大半面墙，收集到的粉末凑在一起，分量终于足够。

　　这两种从锅壁、土墙刮下来的粉末，就是炼制药物的基础原料。

　　柯科把两份粉末收拢到一起，装进干净的盆里，加入清水反复搅拌溶解，让粉末里的有效成分充分融进水里。

　　搅拌静置片刻后，他用干净的兽皮进行多次过滤，滤掉所有杂质、泥沙和残渣，只留下清澈的滤液。

　　随后将滤液倒入石锅，架在炭火上慢慢熬煮，水分不断蒸发，锅底渐渐析出白色的结晶颗粒，这就是提纯后的硝石。

　　有了硝石，第二种必备原料就是硫酸。

　　煤矿里，除了黑色的煤炭，还伴生着各种各样的杂色矿石，族人只捡黑色的煤块用来烧火取暖，其余五颜六色的石头全都觉得没用，随手扒拉到一边。

　　柯科抬头看向人群里，出声喊道：“黑风。”

　　领头的老鼠兽人立刻从队伍里走了出来，她就是半夜偷油吃的老鼠兽人。现在对柯科言听计从。

　　“你们平日里挖煤的矿洞里，藏着一种绿色的矿石，把所有绿色的矿石全部捡回来，越多越好。”柯科吩咐道。

　　黑风不敢耽搁，当即带着几只老鼠兽人飞速赶往煤矿。没过多久，就搬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矿石折返回来，大大小小几十块石头堆在地上，看着琳琅满目。

　　柯科蹲下身，在一堆矿石里快速翻找，精准挑出一块块通体翠绿、质地通透的石块，这就是绿矾，也是炼制硫酸的核心原料——硫酸亚铁。

　　他把纯度最好的绿矾放进锅里，架起大火持续煅烧。绿矾在高温下快速分解，冒出大量刺鼻的白色烟气。

　　柯科拆下农药箱，农药箱装水，将产生的所有气体全部通过导管导入清水中，让气体充分溶于水里。

　　这样这些清水就变成了稀硫酸。

　　稀硫酸加热，随着水蒸发，浓度提高变味浓硫酸。

　　硝酸的炼制紧随其后。柯科将之前提纯得到的硝石，和炼制好的稀硫酸充分混合，倒入耐高温的石罐中，密封罐口，只留细小的出气口，架火缓慢加热。

　　混合液体在高温下不断反应、蒸馏，从出气口缓缓蒸发出新的气体，收集冷凝之后，最终得到了淡黄色的硝酸。

　　接下来还要炼制盐酸。

　　柯科取来部落日常食用的食盐，搭配之前炼好的硫酸，一同放入陶罐内加热。

　　食盐与浓硫酸在高温下发生反应，持续生成氯化氢气体，他将这些气体全部导入清水当中，气体充分溶解后，清澈的水里就有了稀盐酸。

　　硫酸、硝酸、盐酸三种酸液全部备好，还差最后一种核心原料——苯。

　　苯的获取并不复杂，它和部落日常点灯用的煤油，本源是同一种原料。

　　柯科沿用炼制煤油的办法，对收集来的油料进行反复蒸馏、分层过滤，多增加几道提纯工序，分离出其中的苯。

　　所有原料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一步步精准的化学反应，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柯科先将提纯后的苯倒入干净的陶罐中，再把浓硝酸一点点缓慢滴入苯里，全程控制温度，采用温水浴的方式匀速加热。

　　两种液体在恒温下充分反应，罐内渐渐生成一种带着淡淡苦杏仁味的油状液体，这就是硝基苯。

　　随后，他把之前射伤司空的弓箭全部收集回来，反复清洗干净，取下箭头上的铁制箭头，全部投入硝基苯中，再倒入提前备好的稀盐酸。

　　铁与盐酸发生反应产生还原效果，慢慢将黄褐色的硝基苯，转化成清澈透明的无色油状物——苯胺。

　　到了最后一步，柯科将提炼好的苯胺，搭配过量的浓硫酸一同放入陶罐，持续加热保温，让两种物质充分发生化合反应。

　　经过漫长的等待和控温，罐内最终析出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结晶，质地干燥细腻，这就是能够消炎的磺胺。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白了。

　　所有兽人全都熬得双眼发红、浑身疲惫，站着都有些发软。

　　手工古法炼制药物，效率极低、损耗极大，为了提炼出仅仅几克能用的磺胺粉末，前后消耗掉了几十斤的油料和各类矿石原料，损耗极其惊人。

　　好在部落整个冬天从未停歇，囤积了大量焦炭、矿石、油料，各类原料储备充足，才勉强撑得起这次炼制，成功做出来了。

　　柯科小心收集起所有磺胺粉末，掰开司空紧抿的嘴唇，随水一点点缓缓灌进他的嘴里，确保药物全部咽入腹中。

　　药物服下之后，效果来得极快。

　　没过半个时辰，司空身上滚烫的体温就一点点降了下来。

　　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胸口起伏均匀，脸上气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看着司空状态转好，众人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石兰站在人群最前面，亲眼看着司空从濒死的状态慢慢稳住，忍不住低声惊叹，语气里满是敬畏：“天呐，这药也太管用了，比大祭司的神赐还要厉害！”

　　部落里的其他人，还有一众兽人，全都和石兰一样，满脸震撼。

　　他们从来没见过、也从没听过，世间竟有这样神奇的东西，能把高烧不退的人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

　　往常兽人发起烧来只能硬抗，运气好活下来，运气不好死亡都是正常。

　　要是有大祭司的神赐，服用后会增加活下来的机会。

　　他们都以为是兽神赐予的东西，结果柯科半个晚上就造出更好了。

　　太神奇了。

　　柯科看着平稳休养的司空，转头对着满脸振奋的兽人开口：“现在只是稳住了伤势，还不算彻底痊愈。接下来我们再完整炼制一次磺胺。”

　　“这一次，我不再只让你们看，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原料、每一步反应，我全都细细讲清楚，在场的每个人必须彻底学会，记牢所有流程。”

　　亲眼见证磺胺能救命的效果，所有人的积极性都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能救命的东西，对任何部落都是无比珍贵的。

　　“你要教给我们？”石兰却惊到失声。

　　“比神赐还厉害的东西就这么教给我们？不需要我们献出什么吗？”

　　石兰这句话提醒了柯科，他端来个碗：“给我一些你的奶。”

　　这句话石破天惊，所有人表情都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