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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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阎小姐，谢谢您。”陈然措辞许久，最后只能说来这几个字。
大脑仿佛宕机了，主谓宾都不成顺序。
阎霓折好成绩单，说道：“我很荣幸，能够陪我们的陈然小朋友一路走下去。”她脸上笑意加深。
称呼轻易拉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陈然感动之余，更坚定要努力学习的信念，她希望自己将来能成为一个对别人有帮助的人。
能够在他人需要时伸以援手，而不必弱小到无能为力。
“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也有份礼物要送给你。”阎霓说着，把成绩单放进了随身的手拿包，随后从中掏出来一颗糖果。
纤白的手指剥开糖纸，陈然反应过来前，一颗透明糖果已被喂进了嘴中。
超酸的葡萄味在口中蔓延，陈然脸蛋紧巴巴皱起来，“好酸。”
浅尝之后便是甘甜。
腮帮子鼓起一团，陈然说话也黏黏糊糊的，“现在好甜。”她笑得眉眼弯弯，彻底盖去了之前哭泣的痕迹。
雨后霓虹，先酸后甜，是一个意思。
这一晚，陈然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期中考后学校给放了三天假期，在她意识到阎小姐这几天都会陪着她后，心跳始终无法平静下来。阎小姐是她尊敬的资助人，理应不该过于亲近，适度保持一些距离，可是她的内心极度渴望着亲近阎小姐。
阎小姐温柔谦和，和她说话时总是带笑，会照顾她的敏.感纤弱的情绪，她平和又包容，陈然在她面前，是最为放松和自由的。
不知不觉睡去。睡梦中，陈然看见爸爸腿好了，妈妈不在厂里工作，而是开了一间小店，她呢，考上了家旁边的大学，开学那天，妈妈和爸爸一起去送她。
画面定格在一家人在校门口分别一幕，潋滟霞光是底色，妈妈背光笑脸些许模糊，爸爸的影子渐行渐远。
陈然忽然梦醒，心口怅然若失。
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
把自己缩成一团，掌心碰到旁边一片床铺，她拢紧手心，梦醒了。
现在不过凌晨五点，陈然无法安睡，她爬下床坐到书桌前。
抬头看见阎小姐写给她的字条：我的小朋友第一次上“战场”，不要害怕，一定无往不胜。
心中顿时涌上来勇气，陈然握紧了拳头。
英语差不多算是从零开始，陈然根据唐恬推荐的书目，决定在记和分析句子结构的同时摘抄单词词组，单词是重中之重，陈然发现通过背诵词组搭配来背单词，这样对于词义的记忆更有效。
她还为复习专门写了一张艾宾浩斯记忆表。
唐恬推荐的书单里不止有教材，还有英文原著：《Gone with the wind》、《Little Women》、《To Kill A Mockingbird》、《Educated A Memior》、《Carol》…
陈然从中挑了名字短的两本，打算白天时问问阎小姐，能否陪她去书店买。
学了两个小时，直到眼睛疲累，陈然方才撂下手中的笔。
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忙拧开门，朝外面看去，阎小姐穿了一身的运动服，玲珑的曲线一览无余，她束起高马尾，温和的眉眼彼时有些疏冷。
阎霓看见陈然探出一个脑袋，“吵醒你了？今天放假，你可以再睡会。”
“我有晨跑的习惯。”她扣好运动手环，视线重新放回陈然身上，“早上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
陈然摇摇头，她扣着门板的手指悄然收紧，“阎小姐，我会做早饭…”
隐约间似乎看见阎霓挑了挑眉，“好。”
阎霓转身出门了。
陈然迟迟无法回神，阎霓的语气十分平淡。她反应过来，刚才她是拒绝阎小姐了么？
她很害怕自己惹阎小姐不高兴了。
拿拳头锤了锤脑袋，陈然十分无助，她呆了两三秒，缓过神，走向冰箱。
昨晚她们喝了尹阿姨炖好的鸡汤，里面加了枸杞、党参，煮了一天的鸡肉非常滋补，今天早上她想吃些清淡的。
清晨醒来时分，陈然已轻手轻脚地去把粥给烹上了。
现在她将蘑菇切丁，肉沫中加入盐、酱油、料酒调味，放进粥里一起煮，此外，蒸了一屉奶黄包和烧麦。
不知道阎小姐偏甜口还是咸口一些。
自己家那边是甜口的，陈然父母喜欢吃辣，但陈然是一口辣也吃不了。
粥熬得浓稠，米粒软烂，怕热气跑了，陈然忙合回盖子，等待着阎小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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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那小朋友说她来做早饭时，阎霓哑然失笑。
莫名有种家里请了一位小保姆的错觉，尊敬她、顺从她，方方面面照顾着她。不怪那孩子太自卑，怪她这些时日和家中多有龃龉，有时候会不自觉冷脸。
跑了三公里，直到背脊传来轻微扯痛感，阎霓方才踱步回了小区。
许多人认为她身价摆在那，房产应当不少，实际上她这些年所得片酬的十之八、九，都以匿名形式用作了公益。幸好她退出娱乐圈已经多年，不像以前草堆里能蹲一列狗仔。
这周围一带又是高校园区，也还算清静。
乘电梯上去时，阎霓已经调整好了呼吸。
她先去冲了个澡，磨了杯咖啡，方才放松惬意地走到阳台。
陈然端着托盘，一碗粥、一个烧麦、一个奶黄包。
原本她在卧室温书，心却无法静下来，出来后听见浴室传来水声，猜想应当是阎小姐回来了，之后她坐在厨房等，但阎小姐似乎没有要吃早饭的意思。
不得已，她装好粥，端着托盘去阳台找阎霓。
她想，若是她惹阎小姐生气，她会道歉求得原谅，可是阎小姐，不能不吃早饭。
阎霓背身站着，阳光下，一头浓密柔顺的长卷发好似落满钻石，她身高优越，肩腰比亦是绝佳，当年在影坛有钻石美人的佳名。
听见背后动静，阎霓侧过身，“？”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陈然比她矮许多，吃力地高举托盘，“阎小姐，我做好了。”
跟学生求老师批阅作业似的，阎霓禁不住笑了笑，接过盘子，也让陈然拿了一张矮凳坐下。
阳台上有一张黑色的铁质小圆桌，阎霓喜欢在这儿喝酒放松。
但还是头一回，这么吃早饭。
算破例了。
阎霓抿了口汤匙，鲜甜的滋味迸开，她眼眸一亮，不知不觉，一碗粥就见了底。
“很好吃。”
“真的吗？！”陈然惊喜。
她看向阎霓的吃得干净的碗，终于确信地说道，“那我以后还给您做。”
阎霓也看见了的碗，摸了摸腹部，微胀，她脸颊上浮有淡淡的绯意，几不可察，“辛苦了。”
陈然眼眸明亮，满是诚恳与信赖：“您喜欢便好。”
下午时，陈然在房间学习，阎小姐在书房工作，彼此互不干涉。
直到三点钟，门外传来轻声询问，“想出去逛逛吗？放假这么多天，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和我说。”
陈然打开门，阎小姐浸着笑意看她，“先前我在忙，才想到应该要陪你出去看一看才对。你初来北城，难得放假，等再过一个多月，天气变冷，下大雪时，又是另一番风景了。”
“阎小姐不要特意为了陪我，耽误您的工作。”陈然说道。
阎霓：“那就当你陪我出去玩。”
陈然抿起唇，没说话。
“不用因为是我，不好意思说出要求。把我当成是和尹阿姨一样。尹阿姨通常会带你去哪儿？”
“超市，买菜。”
“……”
陈然看见露出一脸无奈的阎小姐，笑意难忍，她弯了弯唇，“阎小姐，可以陪我去书店吗？我想买些书学英语。”
车上有淡淡的柑橘香气，后视镜上拴着一团白色毛绒绒，行驶颠簸件，毛绒绒晃来晃去，正面对向陈然。
喔，原来是只小仓鼠。
停在一个红绿灯口，阎霓虽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嘴上却问道：“你很喜欢这个吗？”
“啊？”陈然愣了一愣，“这只仓鼠吗？”
“嗯。”阎霓语气柔了几分，“这是毛线毡，是我从宠物猫上拔下来的毛做的。”
“你对猫毛过敏吗？”
“没有。”
阎霓忽地伸手，揭下毛线毡，“那它现在属于你了。”
这是阎小姐亲手做的…陈然合拢掌心，感受到柔软的毛擦过指尖，她难掩脸上的欢喜。
阎霓看见她爱不释手的模样，唇不自觉翘起些微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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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图书馆很大，陈然目不暇接，最后选了书单上的两本书《Educated A Memior》和《Carol》。
她手边没有用于上网的电脑、手机，无从查相关介绍。选这两本全凭感觉，前者是因为有“educate”一词，应当对学习有所帮助，后者纯粹是无书可选，挑了名字最短的一本。
阎霓带着她去办借书证，看见她手上拿的两本书，目光闪了闪，但什么也没说。
逛完图书馆已经是下午六点，阎霓带陈然来到餐厅。
装修极有格调，进入进出的人无一不穿了正装，像是上层人士聚集交流的场所。
门口还有人会给拉开门，礼仪周到，进去直至落座的一路都有侍者随行。
陈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白色休闲鞋，咖啡色直筒裤，上身是一件泡泡袖衬衫。
可爱有余，正式不足。
难堪又无措地捏紧了衣摆，她紧紧跟在阎霓后头，试图挡住旁人的视线。
其实也没人在意她，他们的目光都被阎霓所吸引，她则是聚光灯下的一只萤火虫，暗淡，渺小，不起眼。
刀叉磕碰到盘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听在陈然耳中却异常刺耳。
她僵直着身子，面上露出来窘迫的羞红。
阎霓无声地切着盘中的牛排，之后，与陈然交换了餐具，却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被忽视的滋味不好受，陈然怔住，紧紧捏住刀叉，愈发坐立难安，眼中缓缓盈起一汪泪。
眼泪滑落到下巴，拿手背抹了一把。
她觉得自己好不争气，怎么就哭了…可是根本难以控制，她越不想哭，眼泪便越是汹涌，怕打扰到阎小姐吃饭，她克制着抽气的生理反应，憋得整张脸都红了。
“陈然，抬头挺胸。”阎霓不疾不徐地说道。
“这是我要教给你的第一课。”阎霓递给她一张纸，“你记住，你只是你，而不是那个活在旁人眼中的你。”
“不要总是去计较别人怎么想、怎么说，许多时候，你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那很轻松快活很多。”
“来，擦擦眼泪。”
没有预想中那样受到责骂，陈然泪水涟涟，揪皱了纸巾，仿似能碰触到阎小姐手指尖的温度。
阎霓让侍者换了两双筷子和一份甜品小蛋糕。
余下时间里，她既陪陈然用筷子吃牛排，也教陈然怎么用刀叉，餐桌礼仪，她都一点一点教给陈然。
她既要她自信，也要她拥有自信选择的资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