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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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家别墅坐落在繁华的市中心。
夜晚的北城尽是灯红酒绿、声色犬马，是陈然未曾见过的另一番天地。
轿车经过繁花景簇的小道，别墅区中心有一座音乐喷泉，一泓泓光彩泼洒在地，这儿白墙尖顶，顶楼玻璃房内种满温室玫瑰，美得像童话一般。
阎霓牵住陈然的手，“不用紧张，你平时怎么跟尹阿姨说话的，等会儿也一样。有要求尽管提，她们会满足你。”
陈然有些晕乎：“叔叔阿姨他们都不在吗？”
阎霓捏捏她的手心，微笑：“他们去国外旅游了。”
刚进门，有人恭敬俯身：“阎小姐。”
阎霓点了点头，黑色大衣显得她身姿挺拔，也显出几分冷肃矜慢的气质来。
她松开牵住陈然的手，把人推过去，“带她去楼上换身衣服。”
佣人来拉陈然的手，陈然后退一小步，拒绝道：“谢谢阿姨，我自己走。”
阿姨和蔼笑笑：“我姓沈，可以叫我沈阿姨。”
她领着陈然一路走去二楼。
站在楼梯上，陈然情不自禁回头，阎霓瘦高的身影背对着她，正仰头喝着一碗浓稠的汤药，舌尖仿佛有苦味在蔓延，陈然捏紧拳头，收回了目光。
阎霓似有所觉，往那边看了眼。
一截白皙的脚腕踩在棉拖里，踩上一级台阶，随后被扶手彻底挡住了。
她轻咳了两声，旁边急忙有人递上手帕。
上回受了风寒，过去快一个月了还是没恢复完全，会咳嗽，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喝中药调理脾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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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有一只斜纹玻璃花瓶，里面插有几支鲜切花，桃粉色的郁金香、香槟玫瑰，色调很搭，花瓣上残留着水痕，鲜嫩无比。
陈然盯着花束发呆，她穿着白色的家居睡衣，瓷白的肌肤像雪一般，露出来的颈边肌肤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她略显拘谨地坐在位置上，底下双脚不安地交叠在一起。
阎霓拉开凳子在她旁边坐下，她换了身睡衣，月牙白的裙子，外面松松套了件深蓝色的睡袍，漂亮的长卷发随意披散着，一双温柔的眼眸掠过陈然的脸。
“我让沈阿姨给你收拾了房间，今晚就在这儿睡，明早我送你去学校。”她伸手替陈然撩起垂落眼前的一缕发丝。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阎小姐了。
二十多天她们都是依靠着手机交流，陈然怕发多了信息惹人生腻，有两天没有和阎小姐讲话，但阎小姐很快就问她原因，是不是上学太累了。
陈然称没有，之后坚持天天“打卡”。
阿姨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水饺：“这碗是猪肉玉米馅的，这一碗是虾仁的。”
陈然选了猪肉玉米的。
这之前，她还没有吃过这种馅的水饺，没想到居然很好吃，玉米有甜味，使得肉不会那么腥臊。她吃了两只，发现旁边的阎小姐不动筷，“阎小姐，您不吃吗？”
阎霓为保持身材，晚饭吃的很少，但她记得电话中和陈然做过的约定。
阿姨见她拿过碗，忙殷切地递上筷子。
她夹了一只虾仁饺子，喂到陈然嘴边，“你尝尝这个。”
陈然呆愣地看着阎霓，触碰到对方目光的刹那又急忙瞥开，她咬住，小口小口咀嚼，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就跟小仓鼠似的。
最后两碗都进了陈然的肚子，陈然很不好意思，“阎小姐，您都没怎么吃…”
阎霓含笑：“我原先吃过了。”
陈然明白过来，意识到阎霓坐在这儿，只是为了陪着她，怕她一个人会难受，阎小姐总是这么细心。
晚饭后，时间已经不早，阎霓去处理工作，让沈阿姨带着陈然看会电视，消食后再洗澡。
看见沈阿姨正往浴缸中滴着一瓶东西，陈然好奇问：“沈阿姨，这放的是什么？”
“玫瑰精油，小姐特意嘱咐我的。味道好闻，你晚上能睡得香一点，不会做噩梦。”
“你平时上学很辛苦吧？我家孩子也是天天写作业写到十一二点…等下你躺进去泡着，我帮你洗头，按一按放松。”
沈阿姨很健谈，陈然反倒不尴尬了。
沈阿姨离开后，陈然一个人坐在宽敞的浴缸中，心中那股恶心的感觉再也压不住，单凭一只手她用力地搓着自己的脖颈、胳膊，一切和那些人接触过的部位，直到发红，甚至有些破皮。
她屈起腿，让膝盖露出水面，上面有一大片淤青，指尖沾了水轻轻触碰，她轻嘶一声。
陈然环抱住胳膊，闻到淡淡的玫瑰香味，和阎霓身上的有些相像，只是少了几分蛊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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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陈然睡得都不踏实，梦见照片被曲歌传到网络上、粘贴在学校的公告墙上，学校里的每一个同学见了她都目露鄙夷，唾弃她、侮辱她。
她转身逃跑，他们蜂拥着追向她，一个个脸上都挂上了诡异的微笑，手和胳膊僵直伸张着，像是要剐她的皮，抽她的骨一样。
陈然被噩梦惊醒，发现后背全是冷汗，胸口惊悸难受，她大口喘气，许久后才平静了些。
过去将窗帘拉开一小条缝，天蒙蒙亮。
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又看，最终，颤抖的手指点开微信群聊，非常安静，没有一点消息，她微松一口气，接着上网看附近的新闻，好在也没有。
正如阎小姐所说，就当只是做了一场噩梦，梦醒了，她的生活会漂漂亮亮地继续。
现在是凌晨4点40，离7点上学还早，阎小姐说这里开车到学校三十分钟，五点半起床就可以了。
陈然不由点开了阎霓的微信。
翻着记录，不自觉笑起来。
[12.15 22：47]
Y：上次去借的书都看完了吗？如果还有什么想看的，等我回来陪你再去借。
陈然：还没有…全英文的我看起来很吃力。阎小姐，我是不是太笨了，英语应该是最简单的科目，可我怎么都学不会。
Y：你可以考虑看一些电影、剧，把它们当成放学后的消遣。英语靠得是平时的积累，你的同学们，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家里就开始培养他们的英语听说读写的能力，他们能有现在这样流利，不全是因为天赋。
Y：你只用和自己比，比昨天进步了一点点，你就该为自己高兴，奖励自己。
陈然想起那颗葡萄味的糖果。
“您这次回来，可以给我带一包葡萄味的糖果吗？每当我有所进步，我就奖励自己一颗糖。”
Y：没问题。
[12.18 22：10]
Y：[图片]
Y：英国下雪了。
陈然想问阎小姐在英国哪里，可是知道有什么用，无论在英国的哪一角，都离她很遥远。
她有限的知识里想象不出那边的生活是怎样的。
陈然：哇，好漂亮。可惜北城还没有。
Y：过年会见到的。北城的雪很大，你可以抱有期待。
Y：想试试滑冰吗？
陈然：您会陪着我吗？
Y：当然啦。
……
再往前开容易堵，阎霓将车停在路口，伸手给陈然理了理刘海，道：“自己可以进去吗？”
“可以的。”
陈然走进教室，发现同学们都出奇安静，她看了眼曲歌的位置，飞快收回视线。
揉了揉眼睛，大抵是刚才看错，又看了一眼——座位上并没有人。
陈然局促坐下，心底颇为紧张。
早自修进行了一半，鼻青脸肿的男生从前门一瘸一拐走了进来，路过陈然时狠狠瞪她一眼。
陈然：？我认得他么？
她捧着语文书，后知后觉辨认出来那人是曲歌。
曲歌整个脑袋都被纱布缠住了，只露出来两双青黑浮肿的眼睛。陈然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除了曲歌，他的另外几号跟班一直到早读下课都没来。
陈然提心吊胆地坐在原位，她当然愿意相信阎小姐。
可当她看见曲歌，昨天的回忆重新浮在眼前，她根本做不到冷静和无动于衷，她甚至害怕曲歌会提及一个字眼。
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颤抖，她拿出桌肚里的书，无意识地在文章中划线。
下课铃声一响，班级里迅速变成死气沉沉一片，有人生怕触曲歌霉头，索性溜到外面闲逛。
没一会儿，他回来教室，极为夸张地摆手：“我靠，你们猜我看见啥？”
“有屁快放！别卖关子！”
“有警车！就停在我们楼下！你们不信是吧？来来来，自己出来看。”
呼啦啦一群人全拥到了走廊上看热闹。
陈然不为所动，低头预习下节课的英语，但注意力却被吸引过去。
不料曲歌走过来，巴掌砰一声拍在陈然课桌上，他阴郁威胁：“陈然你等着！”
陈然悚然一惊，抬头看着他，曲歌见到陈然一脸不明所以，心底无名火蹿上来，他一把拽过陈然的领口，“你装什么装？！”
不等他有机会再说什么，被两个警察不客气拉开。
比他高，比他壮，曲歌瞬间哑火。
欺软怕硬的家伙。
他指着陈然破口大骂：“警察，你们抓错人了，抓她！都是她把我搞成现在这样！”
警察扣住他的胳膊，冷眼看他：“今天早上，我们接到举报电话，发现你的手机中存有大量他人的隐私照片和视频，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曲歌一愣，奋力挣扎，扯动伤处直接让他涕泗横流，“放屁！老子手机昨晚就被人砸碎了，有个屁的视频！你们眼瞎啊！没看见我脸上的伤口吗？我骨头都断了！我去哪拍？”
“你这腿能走能跳，不是好好的？这手也很灵活。”
警棍巧劲打了他的胳膊和腿。
明明痛得死去活来，昨天去医院拍片却查不出来。
曲歌抱住腿，冷汗直流，若非顾及面子，他能直接躺地上打滚。
“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你们饭碗还要不要了？！我爸他是警察局副局长！你们抓了副局长儿子，是不是不想干了！”曲歌大吼道。
啪啪，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循声看去，一个西装套裙的女人站在那，眼中含着讥诮的笑意。
很快有人认出她来，“是阎家现在的掌权人。”
“——阎霓。”
曲歌看见她身后的曲蓝鹤，眼中亮起光：“妈，救我！救救我”
曲蓝鹤没有搭理他，微倾身，恭恭敬敬地朝阎霓道：“阎小姐，交给我处理就好。”
她摆摆手，直接让警察把大哄大叫曲歌给拖走，不顾对方喊得有多撕心裂肺。
今天早上，阎霓突然进了她的办公室，让她做选择：“选择权给你。辞职或是送你的好儿子去坐牢。”
在事业和一个废物儿子之间，曲蓝鹤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即将开启的光明前途。
曲蓝鹤思量，废物放出来也是妨碍她，如果罪证不够判刑，那她会想办法送他去精神病院让人严加看管，也好给阎小姐一个交代。
阎霓轻声：“呵，还真是冷漠。”
曲蓝鹤毕恭毕敬：“是我教子无方，请阎总不要放心上。”
阎霓轻轻颔首。她朝陈然招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她牵紧陈然的手，环视教室里的这些人，以及跟着她一起过来的学校领导。
“我了解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有人传我们阎家的人需要被包养才能立身？”
皆是些名门望族的学生，她这番话说出去，足以支撑陈然在北城立足，她被阎家护着，不会再有人欺负。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国际部的风气太差？违背了‘务实勤勉、为家为国’的办学初衷。从管理层到底层职工，我想都需要好好整顿一遍。”
“不应该随便把什么人都放进来吧，至少得设条分数线，不然岂不是猫猫狗狗交了钱都能来念书？”
曲蓝鹤点头：“阎小姐请放心，这件事情交由我。”
阎霓牵着陈然，一路出了教室，下楼梯，天光浇满全身，落下半步的陈然泪流满面。
她从后面用力抱住了阎小姐，脸颊贴着对方的发丝，轻轻蹭动，喃喃：“阎小姐，谢谢您。”
“嗯。”阎霓拍拍她环在她腰间的双手。
“剩下的时间，你想去哪？我陪你逛逛。”
阎霓觉得惭愧，陈然是她的人，却一直安排给尹阿姨照顾，后来呢，又是陈然自己照顾自己。
在她缺席的这段时间里，陈然又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和不公待遇，阎霓越想心底越不是滋味。
她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手帕，动作轻柔地给陈然擦着眼泪，“看看，都变成小花猫了…”
“才不是。”陈然睫毛轻颤，“您能够陪着我，我就很满足了。”
“所以，去哪里都无所谓么？”
这是不是太好哄了些。
阎霓掐了下陈然的脸，算是明白过来她朋友中那些有孩子的妈妈为什么喜欢掐孩子的小脸玩了…
帕子塞进陈然的手心，“这个给你，不可以哭鼻子了。”
陈然攥紧手帕，放在鼻子下嗅闻，有松竹的清淡香气，夹着朦胧又湿润的花香，耳根微微发红。
回过神，连忙小跑追上长腿细腰，走远的阎霓。
试探着，勾上了对方的尾指。
阳光底下，她们的影子紧贴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还差 